第1章 蝶翼剪影

我有一个竹马,叫花施奂。

讨人厌的名字。拿腔作调,和他本人一样令人生厌。

就是这样一个名字,也曾惊艳我半个青春。

年少时,他和别人都不一样。在一群憨货和精神小伙里,像一枝清秀的洋花儿。

他是真玫瑰,不是披着虚名的妖艳月季。他就像一朵真玫瑰那样,真心被一层又一层地裹着,藏起来,像是要陪嫁的藏酒一样,只等着心悦的人剥开拒人千里之外的重重保障,在无人之地独享他的香气。他的外衣也是浅淡乳白的,并不把高贵和冷艳写在夸张或刻意的外表。

不得不说的是,我最低谷的那段日子是他陪着我,做我的登山杖,一步一步将我托举,直到我的棉靴再次踏上平缓的冰原。

他寒凉的血肉至今大约还粘在下面,冰峭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凹点里,模糊了我的来时之路,惨不忍睹。

我曾逢人便讲起他的忍辱负重,把那当做我的徽章和荣耀。

可他太贪心了,贪心到妄图要我回报一生。

他忘了,悬崖下列列的寒风里,不会有人纪念他。如今,连我也懒得提起那些了。

贪婪,只会换来遗忘。

我的父母越喜欢他,我就越厌恶他,直到我的长辈也将他视为弃子。

他的故事太单一,太枯燥,我没得讲。

比起他,有一位叫楼故的朋友更有韵味。虽然祖上也是混杂着浓稠的西方血统,他身上却有股令人安心的大碴子味儿。

这人很干脆,说不干的事就是不干,也不知要捋多久的气才能顺。因为这暴脾气,他家族的男人结婚都费劲。我爹妈也和大多数家长一样看不上他,觉得我驾驭不了这种。

切,我驾驭得了不我自己还不知道?

还真有点吃力。

算起来,也断断续续追了几年。

不怪我不专情,花施奂总是搞事,偏偏又能将我治得服服帖帖。家中也劝我别急着放手,毕竟这是贤夫人选,又始终对我心心念念。我热着脑子答应他的请求,忙点这个忙点那个,就抽不出时间来一直追着楼故跑。

没有人能一直守着一段没有一点开花迹象的爱情树吧。我追求得确实不够认真,可楼故也太冷淡了些。我对他已经很用心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心只为他而跳。哪怕是搂着花施奂,有些愧疚地给他擦泪的时候,我心里也念着楼故。可惜他不知道我的痴情。我真是痛心疾首。

别急着骂我渣嘛,听下去。保证你最后恍然大悟,其实受伤的都是我罢了。

常看话本子的必定望文生义——“五俱”才讲了两个。

其他人提起是有点麻烦的,还是花施奂的故事我熟悉些。

我们的关系近来有回暖的迹象。今夜他哄着我同他温存了片刻。

他温温柔柔的,教我想起少年的光阴来。

我们很小的时候便躺在同一块泡沫垫子上说过话了。在那牙牙学语的年纪,我遇见了一个我不是很喜欢的男孩。

直觉他不好相处,我便对他不感兴趣。

只不过大人们都说以后我少不了同他一块上学的,我心中不仅生出一丝担忧。

好在开始上学后,前几年我没见过他,虽然日子苦了点孤单了点,常被老师误会了点儿,也就那么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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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俱
连载中尽尔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