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庆

卿尔白和宫玺乐定的酒店就在解放碑,两人先去酒店办理好入住。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觅食,他们在居民楼里找了一家看起来不网红的火锅店吃火锅,像是本地人也吃的火锅。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熟悉的重庆话,两人对视一笑,觉得找对地方了。

考虑到不太能吃辣的宫玺乐,服务员问锅底的时候,卿尔白下意识说鸳鸯锅。结果被宫玺乐阻止了,他说他想吃辣,他认为吃辣是能锻炼出来的,虽然他现在又菜又爱吃。

卿尔白给宫玺乐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支持和加油,然后顺手点了两杯解辣的甜品冰沙以备不时之需。

锅底是很正宗地道的重庆火锅,据说是老师傅手工炒的料,最开始他们就是被这个十里飘香的牛油锅底香味吸引过来的。

锅底越煮越有味,卿尔白教宫玺乐打油碟,自己打的油碟简直不摆了,要被香晕过去了。

手机先吃,两个人咔咔咔了几张照片,又拿着冰沙碰杯拍了一个视频,最后才开始享受美食。

卿尔白先见之明点的冰沙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宫玺乐吃了一杯冰沙还有一碗杨梅冰汤圆才堪堪解辣。

不过这家火锅是真的好吃,她想到宫玺乐被辣出了眼泪也还要继续吃的表情就觉得好好笑。

刚好她偷拍了下来,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

两人吃饱喝足在嘉陵江悠闲的散步,嘉陵江的晚风吹着好惬意。

他们在江边散步,刚好桥的对面就是洪崖洞,洪崖洞的灯光投射在江面上,流光溢彩,波光粼粼。

之前都是在近处看的洪崖洞,卿尔白觉得这一次远远的位置遥望过去,好像又有不一样的氛围。

“网上有人说洪崖洞很像千与千寻里的汤屋,我很喜欢宫崎骏爷爷的电影,第一次来重庆我就兴冲冲的跑来打卡。其实我是觉得光看建筑是不像的,它的像是一种感觉。”宫玺乐捡了块石头朝江里扔去,石头不断的在水面跳跃,溅起六七个水花之后不见踪影,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洪崖洞像是异世界入口,和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却又增添了一份神秘与美丽。”宫玺乐轻声说,“就像他们说的,我仿佛看到了现实版的千与千寻。”

“我是不是又中二又幼稚?”宫玺乐自嘲道。

“中二又咋了,幼稚又咋了,我从来不觉得中二和幼稚是贬义词。”卿尔白认真的看着宫玺乐的眼睛说。

“宫崎骏老先生的电影我很喜欢。”卿尔白打趣道,“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你和宫老先生同姓你才喜欢他的。”

宫玺乐成功被逗笑了,眉眼弯弯的回看卿尔白。

“要说到中二病,我已经病入膏肓了,无药可医了。”

“在看到你的瞬间,这只邪王之眼向我诉说了那份因缘。爆发吧现实!断裂吧精神!放逐这个世界!”卿尔白伸右手,左手比耶放在眼睛边,嘴里念着动漫《中二病也要谈恋爱》里小鸟游六花的经典台词。

“你想回到无聊的现实里吗?还是想要与我一同改变现实呢?”宫玺乐双腿分开,弯下膝盖,冲锋衣的衣角往上扬,他左手扶脸,大声喊道,“被漆黑烈焰吞噬殆尽吧!”

“邪王真眼就是最强的!”卿尔白喊道。

说完,两个人捂着肚子笑出眼泪,热血过后全是开心,发疯真的很快乐。

或许两个中二病在一起,即使有病那也没有关系,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卿尔白和宫玺乐比赛打了一会水漂,然后就找了两块石头坐下。吹着嘉陵江的晚风,遥望洪崖洞,还有岸上街头艺人弹唱的民谣乐当背景音乐,好不惬意。

卿尔白有一段时间沉迷于听民谣,她知道这个浪漫的吟游诗人从他们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唱赵雷的歌,从董小姐唱到了船长。

“大白,唱歌吗?永远同在,我来给你伴奏。”宫玺乐安静片刻,突然问。

“好啊,不过怎么伴奏,你用口技来帮我伴奏吗?”卿尔白开玩笑道,“山城善有口技者,名叫宫玺乐。”

“看我的。”宫玺乐信心满满地说。

卿尔白看着宫玺乐上前和街头艺人交流了一会,长发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驻足。

树下面放着他的背包,卿尔白看到长发男人蹲下,竟然从背包后掏出一只纯黑色的小狗。原来小狗之前一直被书包遮挡住,卿尔白没发现它的存在。

长发男人就地坐下,把小狗抱在怀里,一边喂小狗吃火腿肠一边撸小狗毛。

卿尔白看到这个场景会心一笑,流浪歌手与他的小狗。

卿尔白收回目光,直视正前方正在低垂眉眼看吉他谱的宫玺乐。

感觉到目光,宫玺乐面带微笑抬头,两颗虎牙便露了出来。

男生背着吉他,穿着一件蓝墨渐变双色的冲锋衣外套。他个子高挑,肩宽腿长,冲锋衣显得整个人有一种酷飒的感觉。

恰逢一阵风吹过,细碎的头发扎眼睛,男生眉头轻皱,眉压眼,下三白明显。他的眉骨硬朗,面部线条干净利落,看起来清冷又带着破碎感。

笑和不笑的反差感让卿尔白不禁粲然一笑,没有表情的时候很清冷,但是一笑又很温暖,因为他本身就是很温柔很美好的人吧。

“来吧,千与千寻的永远同在,献给我们。”宫玺乐拨动着琴弦。

卿尔白回过神来,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宫玺乐在琴弦上跳跃的细长手指,熟悉的前奏响起,她僵硬的站立,小声的哼唱着。

“呼んでいる胸のどこか奥で

(呼唤着的心灵的某个深处)

いつも心踊(おど)る梦を见たい

(总是想做个激动人心的梦)

かなしみは数え(おしえ)きれないけれど

(纵有数不尽的悲伤)

その向こうできっとあなたに会える

(去往之处一定与你相会)”

卿尔白紧张的攥紧了衣角,大脑里乱成了一团。

大庭广众唱歌什么的,好羞耻啊。

遭了,进早了。

我的日语发音是不是很怪。

我唱错没有。

遭了,忘词了。

下一秒,清澈的男声响起。

“果(は)てしなく道は続いて见えるけれど

(即使前路茫茫无尽)

この両手は光を抱ける(いだける)

(这双手一定可以拥抱光明)”

卿尔白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四目相对,宫玺乐朝她点了点头,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鼓励。

卿尔白深呼一口气,身体开始放松,她跟着节奏点头,晃动着身体。

管它呢?唱错了又怎样,发音奇怪又怎样,此刻,感觉至上!

“呼んでいる胸のどこか奥で

(呼唤着的心灵的某个深处)

いつも何度でも梦を描(えが)こう

(时常不断在绘画梦想)

かなしみの数を言い尽(つ)くすより

(与其将悲伤种种倾诉而尽同)

じくちびるでそっとうたおう

(不如用相同的双唇轻轻歌唱)”

卿尔白觉得好快乐!唱歌好解压!

“我们好棒!”宫玺乐鼓起掌来,笑着说道。

“我们是最棒的!”卿尔白开心的握拳举起双手打气说。

“很完美的一次合作,很高兴和你合作,卿大主唱。”宫玺乐稍稍歪头,举起左手。

“我的荣幸之至!宫大吉他手。”卿尔白快速伸出手,默契的跟他击了个掌。

——

夜幕降临,重庆夜生活正式开始拉开帷幕,各种小吃摊位让人目不暇接。卿尔白和宫玺乐本来不饿的,但是闻到那个烧烤味就走不动路了,他们打包了一盒烧烤准备带回酒店吃。

走进电梯,卿尔白突然问:“要一起看电视吗?我觉得一边看一边撸串可香了。”

卿尔白吃东西必须要有下饭节目,综艺、电影、电视剧、番都可以,只要有个背景画面和声音在那就行,要不然吃饭都觉得不香了。

她甚至没找到喜欢的之前都不会动筷子。

“好啊,我也觉得两个人吃烧烤比一个人吃更香。”宫玺乐按了电梯,他俩的房间在同一层的相邻两间。

“那去我那吧,我房间有投影仪。”卿尔白提议道。

“好啊。”宫玺乐问道,“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自从在江边唱了永远同在之后,卿尔白已经被这首歌洗脑了,下意识就哼着“啦啦啦啦啦啦啦,嚯嚯嚯嚯嚯嚯,噜噜噜噜噜噜”她自我感觉挺像猴子的,不过确实很洗脑。

卿尔白抬头看向宫玺乐,说:“想再看一遍千与千寻。”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太有默契啦。”宫玺乐笑着伸出拳头。

卿尔白紧接着伸出张开的手掌,然后说:“你出拳头,我出布,我赢啦。”

宫玺乐无奈地笑了笑。

卿尔白狡黠一笑,“开玩笑的啦,我知道你想碰拳。”

卿尔白伸出拳头,两个大小拳头在半空中碰了碰。

碰拳的那一霎那,卿尔白在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熟悉到,从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这个烤苕皮,太好吃了。”宫玺乐沉浸在美食里,感慨道。

“宫玺乐。”卿尔白语气认真。

“怎么了?”宫玺乐擦了擦嘴角的油,疑惑地问。

男生表面淡定,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被女孩坚定的喊全名,声音穿透身体直击心灵,感觉莫名的紧张和欢喜。

“不要吃太多,会变成猪的。”卿尔白语重心长的语气地说。

“没事,这不是还有大白陪着我嘛。”宫玺乐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笑着说。

“突然也不是很想陪了。”卿尔白瘪了瘪嘴巴,说道。

“我们要永远同在。”宫玺乐虎牙显现,他拿着矿泉水碰了一下卿尔白手里的矿泉水,算是干杯。

大屏幕上面刚好放到无脸男给小千金子的片段,宫玺乐忽地说。

“我的苕皮,只给大白,不给别人。”

“别大白了,我要被你打败了大哥。”卿尔白被宫玺乐逗笑了,她说,“金子和苕皮,那我肯定选金子咯。”

宫玺乐眉眼低垂,他认真的看着卿尔白,问道:“那宫玺乐和无脸男你选谁?”

怎么有人自己喊自己名字啊,救命啊啊啊啊!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让我选,是不是想钓我啊男人!

“就是我和无脸男一起掉进水里了,你先救谁。”没等到回答,宫玺乐又继续问。

“我当然选宫玺乐啦,因为我宫玺乐发财~”卿尔白安静片刻,笑吟吟地回答。

“有了宫玺乐,我就可以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卿尔白拍了拍胸脯说:“你放心,同为人类,姐肯定会救你的!”

宫玺乐短促笑了一下,他轻声说:“够义气。”

“小宫同学,来干串!”卿尔白兴高采烈地说。

“祝我们宫玺乐平安喜乐。”卿尔白举起烧烤,突然看着烤串福至心灵,她笑着说,“校考加油,逢考必过!”

卿尔白眨了眨眼,惊喜地说:“好兆头啊宫玺乐,吃了烤串,你肯定会逢考必过的!必拿小圈证!”

“那就借大白吉言了。”宫玺乐秒懂卿尔白的谐音梗祝福,他撸了一口肉串,勾唇道,“逢烤必过,逢考必过!”

吃完烤串,两人继续看电影,他们统一觉得开空调室内太干燥,所以没有开空调制热。

宫玺乐抱着抱枕挤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他头靠在沙发上,背后披着一条薄薄的空调毛毯,下巴搁在抱枕上,因为看电影戴上的眼镜。

戴眼镜的宫玺乐显得鼻子更高,真的很有斯文败类那味。

虽然很帅,但是他看起来好冷啊。

卿尔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高领毛衣,整个人裹在温暖的纯棉被里,对比起来他好像更惨了。

“那个......宫玺乐,”卿尔白欲言又止,顿了顿突然下定决心语气快速说道,“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好怪啊,怎么听起来像是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的那味,我在说什么啊。

“就是我看你太冷了,床上有被子,而且床很宽,坐我们两个也绰绰有余。”卿尔白给自己找补道。

宫玺乐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卿尔白,他可以清楚的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黑黝黝的眼眸。

卿尔白的眼睛又黑又亮,瞳仁大且黑,她的眼睛像小狗狗,像小鹿,又像黑葡萄。

女孩语无伦次的话语透露出她的紧张,双手下意识的抠手指。

“好啊,大白你真的太贴心了,我要被冷死了。”宫玺乐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自然,他佯装轻松道。

卿尔白往旁边挪了挪,她感觉到旁边的床垫下陷,是宫玺乐坐上来了。

“给你被子。”

“谢谢大白。”

递被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嘶,你手好冷。”卿尔白被冷的一激灵,她倒吸一口凉气说。

宫玺乐:“抱歉。”

卿尔白:“没事没事。”

“大白,你手好暖和。”宫玺乐摩擦着刚被碰过的手背,那一抹温暖转瞬即逝,却直达心底。

“快盖着吧,别冷感冒了宫大少爷,明天还要考试呢。”卿尔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刚好盖住两人的胸口,她别过脸不自然地说道。

就这样,本来不是很宽的单人床,两个人坐在上面中间竟然还有一个人的空隙,他们保持着这种微妙又昭然若揭的默契。

电影千与千寻进入尾声,片尾曲永远同在响起。

卿尔白下意识扭头看宫玺乐,却发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

他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天生自然卷细软发质的头发看起来好像一只大金毛。

卿尔白内心狂叫!好乖啊!

卿尔白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宫玺乐是自然卷,平常早上都会把头发拉直了才出门。

卿尔白想:宫玺乐睡觉好安静,不打呼不磨牙,一动不动好像手办模型啊。

眼睛闭着嘴巴也是闭着的,睡相很好。

他皮肤真的好白啊,什么宫玺乐,明明是白雪宫主。

卿尔白脑子里自动配上看得出她是公主的BGM,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过了片刻,卿尔白蹑手蹑脚下床关闭了投影,然后拿起桌子上两张房卡的其中一张,她简单带了几样今晚需要用的物品。

走之前她帮宫玺乐裹了裹四周的被子,大功告成之后果断举起手机朝着宫玺乐咔嚓了一张照片。

一张宫玺乐被裹得像毛毛虫的照片被定格成功。

卿尔白笑容粲然,她轻声细语,像是梦中呢喃,温柔缱绻。

“晚安,宫玺乐,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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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连载中春日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