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椿,我睡了多久啊,你的故事讲完啦?”茶棠悠悠醒转。
香炉燃尽,室内一地清冷余温。
“你怎么不骗骗他,这样也好过些。”茶棠砸吧砸吧嘴。
“……”
青衣女子没有回答,窗外,晓星初显,雨后,空气混合着草木泥土气息。
风扫过层层叠叠的叶,雨珠滑落,一林萧索。
“好吧,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茶棠无趣的窝回椅背上。
“有空,去和她说说话。”
那朵杜鹃。
“Nyeuf xongs hnub tsis pom, nias tsis muaj teeb meem(苗语:数年未见,别来无恙)”
环佩声在屋角檐铃的应和中,生出些别致的节奏来。
“Nyeuf xongs hnub tsis pom, tus me nyuam hluas yeeb yaj tseem zoo li qub.(苗语:数年未见,小公子风采依旧)”
灵天生能听懂任何物种的语言,包括人类。
来人背着一个竹篓,推门,山间的潮湿泥土气也扑面而来了。
“树精姑娘,别来无恙。”少年轻轻笑起来,发间银饰叮当作响。
青衣女子并不纠正,“请坐吧。”
炉中的茶煨得正好。
“小公子会说山外的语言了?”她的声音里没有惊讶。
“当然,我的,爱人,教我的。”少年莫名骄傲起来。
“树精姑娘,不问我,为什,么,来吗?”间或的独特断句,显示着说话者的不熟练。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递过一盏茶。
“树精姑娘,茶叶,好喝。”少年也不顾茶水滚烫,一饮而尽。
“多谢。”青衣女子转身侍弄茶炉。
“我的,爱人,最近,不开心。”少年把背篓放在脚侧,里面隐有嘶嘶的盘绕声。
茶棠顺着木雕椅背悄悄躲远了些。
青衣女子目光不着痕迹得扫过竹篓,转而为茶炉添了炭火。
“她,朋友,来过寨子,阿宗,喜欢。”少年脚尖随意碰了碰竹篓,嘶嘶声霎时无影无踪。
“寨子,不许,外人通婚,阿宗,逃跑,受罚,中蛊。”
“小公子也无能为力吗?”青衣女子点了点海棠木雕花心。
“解蛊,不难,心意,不知。”少年发间银饰扇动,流光熠熠。
“所以,小公子要我做媒人?”青衣女子抬手,腕间镯子滑下。
“若有缘分,必定再见,缘分若无,强求不得。”茶炉升起一缕素白的烟气,茶香四溢。
“阿宗,寨子,离开,不能,求姑娘。”少年磕磕绊绊的语句中多了几分焦急。
“小公子的爱人,也是山外的人吧,何必舍近求远呢?”
“阿宗,寨子,离开,不能,求姑娘。”
山中飘起雨丝。
初见他那日,也是这般天景。
大山里的苗寨不与外人通婚,生长在苗寨里的少年心却随了一个外人走。
彼时,他拿了蛊虫吓唬她,而她无动于衷,还一眼戳穿了他对那人的心意。
他亦看出她身份不凡,以信物相约。
“小公子不是留下了自己的爱人吗?”茶炉中滚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阿宗,中蛊,规矩,寨中,解开,不能,出山,求姑娘。”少年袖中,似有虫类轻动。
“如若不答应,小公子会杀了我吧。”青衣女子眼眸深深,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渗出森森冷意。
“小公子用什么来交换呢?”青衣女子睨了那虫子一眼,虫子伸出的触角缩了回去。
“姑娘,什么,想要,都可以。”屋内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满室茶香。
“今年雨水足,这批香不错,拿去吧。”青衣女子变戏法般拿出一个细细包裹在绢布中的木盒。
“多谢,姑娘。”少年背起了他的竹篓。
山风从半掩的窗口闯入,窗前青檀小案上的素胚花瓶里,沾了雨的海棠花瓣微微颤动。
层层掩映的翠绿山峦间,传来似有若无的遥远歌声。
苗寨里的人,苗寨里的山,苗寨里的人,心如水一般纯净。
哈哈,大家应给能看出来这个苗族少年是谁了吧,没错,就是我们的见手青,这一篇章呢,是对这本书里面的另一对意难平cp的续写,借用了一点点《情蛊》的设定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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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