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的病一天天重了,终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辛夷花落尽了,也再没得到他的消息。
那天之后,济宁城再没下过雪。
春花怒放,春风送暖,天地间干干净净,再无半点雪的踪迹。
那人也如同那雪一般,仿佛是花梦里的事。
“哥哥,你告诉我,他究竟去哪了?我不相信他就这样不辞而别,他答应过我……来看花的。”孟雪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最后一句,仿佛是她给自己的劝慰。
孟礼看着床上瘦削的女孩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
在这样的家庭里,父母之间的微妙关系,注定他们也泾渭分明。
心下隐隐一动。
孟礼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就当是……
“他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不能留下一丝痕迹,这是上头的意思。”孟礼推了推镜框。
“真的吗?那他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孟礼看着床上的女孩枯槁的生命绽出一线生机。
如院子里的辛夷树。
“这个说不准,或许一年,或许三年五年,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女孩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半晌,女孩指了指梳妆台旁的箱子,孟礼走过去打开,里面有条织得歪歪扭扭的蓝色围巾。
“以后,他要是回来了,你见到他,帮我把这个给他,有点丑,我应当是等不及了。”女孩笑笑,唇边两行清泪滚下。
辛夷树上,最后一片花瓣凋零。
认取辛夷花的窗口,永远的暗了下去。
孟礼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女孩微笑着抓住他的袖口。
“谢谢……大哥。”
“孟小姐,天亮了,你该回去了。”孟雪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唤她。
青衣女子打开窗,天光大亮。
“我睡了很久吗?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不该来,你应当回去。”青衣女子揭开手中香炉的顶盖,一缕烟气飘然而出,孟雪还未来及反应,身形随烟气消散。
“病人有生命体征了,快去通知家属!”
“好,我这就去。”
谁在说话?这是哪里?
“太好了,祖母醒过来了!她看到这个一定会高兴的!”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孟雪费力的睁开眼,目光骤然聚焦在年轻男子手中的东西。
辛夷手札。
墨绿色的封皮,扉页里夹着一朵辛夷花。
孟雪下意识抓取,身体却一动不动。
好在年轻男子走过来,将笔记本轻轻放进她手中。
孟雪用尽全身力气摩挲封面。
霎时,跌入了另一个时空。
真正的孟雪没有病逝在那场春雪中,她远赴海外,拥有了自己的人生。
后来,她收养了一个孤儿,将他抚养成人,看他结婚生子。
而周砚,住进她心里的那个人,长眠在那场大雪中。
周砚杳无音讯,她大病一场,他没留下任何痕迹。
所有人都以为,她挺不过去了。
那天夜里,春雷滚滚,足以掩盖所有脚步声。
孟礼从怀中拿出一方带血的手帕递给她。
“去雁远冲云梦雪,离人独上洞庭船”昏黄烛火中,孟雪见了手帕上绣得歪歪扭扭一句话。
“不要再找他了。”孟礼只留下这句话。
周砚被秘密处决的那天,和他见过的所有**一样,没有恐惧。
只在最后一刻,他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却又什么都没说。
孟礼奉命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他紧紧握着的拳头—— 一方素白的绢帕。
鬼使神差的,他将那方绢帕收入怀中。
“去雁远冲云梦雪,离人独上洞庭船。”
补下设定哈补一下设定,这个故事的时间线其实挺长的,总共有三四年的时间,然后周砚牺牲的时间是在他们初遇的四年后哈,根据历史环节来讲是这样的,周砚呢一开始就是隐藏身份在政府里任职的人,在双方合作友好的时候,他处境就还好,双方合作破裂的之后,他就长期潜伏,然而他不幸暴露身份,于是就壮烈牺牲了。本故事除了年代背景之外,纯属虚构,纯属虚构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民国十三年 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