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助力

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

姜墨回头

那个男子跪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虽然面色仍然苍白,一双眼睛却已经有了神采,正望着她。

他身上的伤显然还未痊愈,跪姿有些僵硬。

姜墨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男子的声音低而哑,却字字掷地有声。

“姑娘救了栾川一命,从今往后,栾川的命就是姑娘的,愿誓死追随姑娘,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姜墨愣住了。

“你……你叫栾川?”

“是。”

“你先起来说话。”姜墨连忙去扶他。

可栾川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只仰着头看姜墨,目光炯炯:“姑娘若不答应,栾川便长跪不起。”

姜墨看着他,心里百味杂陈。

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劲瘦,五官棱角分明,即便此刻狼狈不堪,一身血污,眉宇间那股子凌厉却怎么也遮不住。

这样的人,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他背后牵扯着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连自己的命都还没攥稳呢,怎么敢再带一个人?

“我不能收你。”她摇了摇头

“我的处境……你不明白,我自己都朝不保夕,又如何能顾得上你?你快走吧,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别跟着我了。”

栾川却不肯动:“栾川没有家,也没有去处,姑娘救了栾川,栾川这一生便只认姑娘一个主子。”

姜墨看着他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浑身缠着绷带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没有家,没有去处。

她何尝不是呢?但她比他好一点,起码有个住处。

福月在旁边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姑娘……他看着也怪可怜的,况且,他功夫应该不错?姑娘身边多一个能护着的人,也不是坏事……”

姜墨沉默了很久。

风拂过来,吹动她的碎发。

她望着跪在面前的栾川,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跟着我可以,但不能露在明面上,姜府里到处都是眼线,若被人发现了,你我都活不成。”

栾川眼中一亮,重重叩了个头:“栾川明白!栾川定不叫主子为难!”

“快起来。”姜墨伸手去扶他。

栾川这才站起身,因为牵动了伤处,眉头皱了一下,却硬生生忍住了。

往后的事,再说吧。

左右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便多了一分力。

姜墨从袖中摸出一袋银子,递到他手里:“拿着,先去汴京城里寻个落脚的地方。”

“是,姑娘。”栾川双手接过,恭敬垂首。

“你的伤势,如今虽救回一命,切记不可随意动武,否则伤及根本,难以痊愈,好生休养,我会命福月定期给你送药。”

栾川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栾川不需要这般精细。”

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在颠沛流离,对于他来说只要活着其余的都不算什么。

姜墨撇了撇嘴,假装不悦:“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栾川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不不不,姑娘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栾川定好生休养,不叫姑娘白救了这一回。”

福月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墨也没绷住,唇角弯了弯,栾川见姜墨不再板着脸,也跟着憨憨的笑了。

“好了,今日便要启程回汴京了,记住我方才说的话。”

栾川用力的点了点头

随后姜墨和福月离开了破庙,朝着客舍走去,栾川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看不到身影后,便也离开了破庙。

客舍院中

“娘,咱们何时启程啊。”姜婉月挽着姜大夫人的胳膊,正慢悠悠的往外走。

“用过午饭再走。”姜大夫人说着,忽然看见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姜墨,目光微顿。

这丫头,一大清早的不见人影,去了何处?

待姜墨走近,姜大夫人脸上堆起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问道:“墨儿,这一大早,你去哪了呀,伯母找了你半天也不见人影。”

“这屋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怎么,不行?”姜墨说话带着刺,又回归了跋扈的身份。

秦大夫人被这句话噎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嘴角抽了抽。

“伯母找我有事?”姜墨仍旧不正眼看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无事无事,就是想说咱们吃过午饭启程回京。”姜大夫人咬牙挤出笑来,她很想骂姜墨一顿,可如今还不是时候,她只好压下怒气。

旁边的福月看到姜大夫人一脸吃瘪的样子,感到很搞笑,她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手,使劲忍住不笑。

姜墨敷衍的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掠过秦大夫人,落在了旁边姜婉月身上,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角,什么也没说,便绕过两人,径直回了屋。

姜婉月被她这样一盯,顿时有点心虚,眼睛快速眨了眨,表情很不自然,

回过头冲着姜墨背影喊了一声,声音很尖:“看什么看!”

她倒是从来不把自己的脾气憋着,想发泄就发泄,像个憋不住屁的。

回到屋里,门一合上,福月才敢笑出声来,姜墨也没绷住,弯着腰笑了好一会儿。

“姑娘,您是没瞧见方才姜大夫人那张脸!”福月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啧啧,奴婢活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她被噎成那样。”

可姜墨心里头想了想,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既然伯父伯母要她变成这副模样,便该料到会有今日,她如今占了上风,虽是痛快,可这痛快之下,怕还藏着更险的暗流。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她爽也是真的爽。

屋外

姜婉月被姜墨那一眼盯得心里发毛,越想越窝火。她向来不惯着脾气,转身就要往姜墨屋里冲:“娘,她怎么敢这样对你?你等着,我给她点颜色瞧瞧!”

姜大夫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给她眼神示意,可姜婉月根本没看出来,她大喊道

“娘!”

姜大夫人仍不松手,姜婉月咬了咬唇,狠狠甩开大夫人的胳膊,转身便冲回了自己屋里。

“碧玉!”一进门她便喊。

丫鬟碧玉连忙迎上来:“小姐。”

“我娘怕她,我可不怕她!”姜婉月一屁股坐在榻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恨声道。

“真不知道我娘如今是怎么了?”姜婉月生气道

碧玉赶紧上前替她顺着背,温声哄道:“小姐说的是,您可是姜家嫡出的大小姐,她一个表姑娘,拿捏她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姜婉月听完碧玉说的话,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就是,她才是姜家大小姐,那姜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想到这姜婉月心中有一个想法,她必须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姜墨,给她点颜色看看。

她放下茶盏,朝碧玉勾了勾手指,碧玉会意,俯身凑近,姜婉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细细嘱咐了几句,叮嘱道:“就按我说的办,仔细着些,别露了马脚。”

说完,她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姜墨,这次我定要让你好看。

回到姜府已是酉时

姜墨刚一下车,便见前院灯火通明,隐约有男子的谈笑声传来,其间夹杂着姜文耀难得殷勤的应酬声。

“咦?今日府中是有贵客?”福月低声问道。

姜墨脚步未停,一行人刚刚踏入前院,便有管事急匆匆迎上来,朝姜大夫人躬身道:“夫人,前头老爷正与沈将军议事,女眷不便前去打扰,请夫人与小姐们先回后院歇息,莫要冲撞了贵人。”

“沈昱昭?”姜墨挑眉。

呵,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姜大夫人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姜墨,似是在留意她的神色,见她面上无波无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毕竟上回在沈昱昭面前,她可是吃了暗亏的。

姜墨自然察觉到了那道打量,却只作不知,懒洋洋的说道:“我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说完,她带着福月径直往墨香居走。

小厮早已将夫人小姐们回府的消息通传进来,姜文耀正端着茶盏与沈昱昭说着什么,听到通传,也不过随意点了点头。

沈昱昭端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

她回来了?

他垂下眼眸,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茶,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心里早有了盘算。

他今日来姜家,明面上是为朝堂要事,可实际上是来找姜墨的。

这段时日,关于姜墨的传闻他听了许多,什么跋扈奢靡,挥金如土,行为不端,桩桩件件都与那日在街角给乞儿送点心的姑娘判若两人。

他明明已经帮她解过一次围了,怎么短短数月,反而越闹越不像话?很不对劲。

沈昱昭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叩,眼底浮着一层淡淡探究。

墨香阁内

姜墨脸上的跋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那是刚刚下车时,一个小孩趁乱塞进她手里的,是栾川,上面只简简单单写了落脚地址,外加两个字:“安顿。”

看完后,姜墨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烧了,看着它化作一撮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随后,她铺开宣纸,提笔蘸墨迅速写下几味药材配方,交给福月:“去按这个方子抓药,切记,莫叫人看见你从哪家铺子出来的。”

福月接过方子,小心叠好揣进怀里:“奴婢明白。”

姜墨想了想,又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小袋碎银递过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这两日身子不舒服,打发你去买些安神的药材。”

“姑娘放心。”福月心领神会,揣好银子便溜了出去。

姜墨起身站在窗边,望着院内的青竹,思索着。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暗中探查父母的死因,可每次查到关键处,线索就像被人掐断了一般,戛然而止,那些本该连成一条线的蛛丝马迹,到了某个节点就凭空消失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像是有人在故意为之。

到底是谁?正当她沉思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很轻,不仔细听很难听到,不像是福月的。

姜墨猛然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刃般看向门口。

“是谁?!”她警惕的喊道。

门外的人脚步一顿,紧接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

“姜姑娘这警觉性,倒比我想的强些。”

姜墨微微一愣,这个声音…..

是沈昱昭。

她怎么回到这里?这里已经是内院了,他不应该在前院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无处不逢君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