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许无病对三皇子本来没有多少探究的心思,他只想在自己房中安静看书,不过三皇子只是稍一注意到他,反而像是对他大有兴趣一样,非要带着人涌进来,李忘愁的劝阻对他也不管用。

三皇子在屋子里左右看了一圈,屋子里没有多少许无病的私人物件,都是陆总管布置的本来就有的东西,许无病甚至没有怎么挪动过屋里的各种布局,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那张书桌前度过,也不知道三皇子是想要看到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干净……”

三皇子小声嘀咕一句,李忘愁于是上前搭住他的肩,将他往屋外带:“好了三皇子,本王不知道你想看到什么,但是既然看过了,又觉得这里冷清,到本王那里去吧,本王那里小玩意可不少,拨浪鼓,小风车,皮影人,都是你在宫中没见过的小玩意。”

三皇子脸上红了一片,气恼道:“皇叔!你总把玉衡当小孩子,我已经十六了,我爹这时候都已经娶亲了……”

李忘愁伸手在空中比划着,先是齐平着三皇子的头顶,接着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无声地笑了笑,三皇子转过身来指着许无病道:“皇叔,明明他跟我一般高,你难道也要将他看成小孩吗?”

“三皇子,都是大人了,成熟一点吧。不要对人家指指点点的,很失礼。”李忘愁握住了他的手,沉声道,“打扰先生了,我们先走吧。”

三皇子平和了不少,跟着出了门,只踏出了一步,突然又回过头来笑道:“不过这位许先生一个人在这边念书是不是太过孤单了呢?其实许先生如果是想要考取功名,成家立业,我可以到左相面前推举一番哦?左相可是负责这次考试的筹划,也负责人才的选拔,左相一句话就相当于多少寒门子弟的一生了,许先生也不用学得辛苦了。”

这是什么意思?许无病怔怔地看他,三皇子自从见到他住在李忘愁边上就莫名地对他有些兴趣,他都分不清这份注意是出于敌意还是善意了,他是想得到什么呢?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凭什么让他这么轻松地就得到皇子的推举?就看在李忘愁的面子上?

许无病又去看李忘愁的脸色,后者面无表情沉默着,像是若有所思,许无病惊出一身汗来,这难道是在试探他的忠心吗?

“在下……谢过殿下的好意,只是在下已经准备了许久,中途要在下放下未免可惜,而且王爷对在下很优待,在下不觉得辛苦。

“皇叔对你优待,所以你这样理直气壮,府上的事务应该也不用你处理吧,每天只顾埋头读书,也不知道帮皇叔分分忧。”

李忘愁忽然笑出声,叹口气说:“三皇子怎么像是指点新娘子的大家长一样?本王又不需要他分什么忧,本王只是看先生有才华,又与本王有缘分,帮衬一下而已,先生能不能回报什么,只看先生愿不愿意罢了。”

三皇子撇开视线,很不服气道:“皇叔是要说玉衡无理取闹吗?我倒是觉得皇叔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今朝堂之上,除了我,哪里还有人支持皇叔,大家都视皇叔于无物,让人冤枉了也不会有人替你说话。我可是真心地建议,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考得上,靠得住,帮帮忙推举一番,他也能帮上皇叔的忙,对他又没有坏处。”

“总归只是旁门左道,而且承了左相的人情,你要怎么还呢?借了左相的东风,自然地就成了左相的派系,朝廷之上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肯定会波及到他,再者,在派系之中,还能为本王说什么话?你若是身后也有牵连,会做这种事吗?”

“……皇叔,我不想跟你吵架。不过我认为许先生可以考虑考虑,徐福可以替许先生传信。”

众人簇拥着三皇子离开了,三皇子身边的驼背侍从恭敬地朝他一躬身,递上来一只小银锁,尖细的声音温温和和地说:“三皇子骄纵,无意冲撞阁下,还望先生见谅。”

许无病还在推辞着,另一边巧铃上前抢过了银锁,客客气气道:“先生脸皮薄,巧铃替先生做一回主收下了!”

那侍从笑得温和,没有多说什么,悄悄地退去了,巧铃这才挫败地叹口气,将银锁塞进许无病手中。

“三皇子未免太过分了,无端揣测先生,可是巧铃不能顶撞他,以往三皇子明明不是这样的。先生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殿下不是为了让先生在朝堂上跟别人吵架才让先生住下的。”

许无病将银锁丢在桌上,叹口气道:“三皇子殿下也有自己的考虑,而且他的提案对我也没有坏处啊。”

“可是他说得也太过分了吧!明明他自己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将先生说得像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一样,一点也不公正!”

“任他去说吧。”

三皇子似乎是去了别的地方,隔壁的房间没有一点声响,直到晚饭后才能听到屋外轻巧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像是从草叶中走过,接着敲响了许无病的房门,那声音又轻又急,莫名让人感觉鬼祟。

巧铃刚一开门,三皇子像是做贼一样轻巧地钻进来,接着马上关上了门。

许无病错愕地看他,不等他开口,三皇子忽然道:“许大哥,想不想进宫里去?”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许无病更加困惑:“三皇子这是?”

“很简单,你替我回去当两天皇子,我替你当两天皇叔的伴读,怎么样?”三皇子目光灼灼,话语中有莫名的热情,“不用担心,晓民会打点好的,母妃睡得早,许大哥今晚进宫不会被她看见,之后你就假装伤寒一直待在寝宫中避人不见就好了,等我两天之后去将你换回来,晓民会做好掩护的。”

“可是……为何?”

“除非是父皇来见,不然就算暴露了,母妃也不会太难为你的,而且父皇已经很少到访我住的长宁宫了,就算暴露了,挨母妃一顿骂就算了,事后我会补偿你的!”

许无病真是难跟上这位皇子的思路,早些时候对他还冷冷的,这时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但是换这两天是为了……肖子琪的事?

“算了,不同意也让我躲一躲,不要跟他们说我在这里。”

巧铃叉着腰,叹口气说:“三皇子这是做什么?难道要在这里躲三天吗?这样会让景王殿下为难的呀,先生也会为难的。殿下若是问起,巧铃可不敢说谎话。”

“好姐姐,求求你——”

屋外果真传来了找人的声音,三皇子躲到了许无病的书桌之后,一对亮晶晶的杏眼央求地看着他。许无病无声地叹口气,默默地将烛火吹灭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去,几个下人过来敲开门,巧铃堵在门口,以许无病休息为由将人赶走了。

“三皇子不回去,之后宫中会不会怪罪王爷呢?”

“我会替皇叔求情的,我替皇叔受罚,不会让皇叔为难……唉,我只是想多留两天,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在景王府明明也很安全的,真不讲道理。”

“三皇子金体娇贵,还是回宫休息为好,景王府的环境总不比宫中,三皇子殿下未必能习惯。”

“你怎么就知道……”

“许先生,三皇子在这里吗?”

徐福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门外,两人皆是惊了一跳,他们分明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巧铃站在门边,随口道:“没有,先生身体不适先睡下了。”

“我可听到三皇子的声音了,请三皇子出来吧?”

“三皇子不在这里,徐大人去别处问问吧。”

“是吗,许先生果真身体不适,那我请大夫过来看看吧?先生的症状如何?”

巧铃稍稍一愣,另一组脚步声也靠了过来,李忘愁的声音中带着点隐忍的怒气,脚步也又重又急。

“还没找到吗?三皇子真是让人头疼,让陆子仁以后见到他就闭门谢客。”

三皇子忙钻出去推开门道:“皇叔——就让我留下来嘛,那么有意思的事情,你怎么忍心让我错过呢?留下来住两天就行了嘛,少两天的功课又不会怎么样,我可以跟着王先生学呀,我还能跟姮阳奶奶学功夫,让徐福去宫里当几天皇子,我在这里给皇叔当几天侍卫也可以,虽然不如徐福,我也是练过的,给皇叔端茶送水我也能干,徐福——”

“三皇子,不要为难景王殿下了,您不跟老奴回去,瑜妃娘子怪罪下来,还要责怪景王殿下,谁也逃不开关系,再安一个异心的罪名,哪有人替景王殿下辩驳?殿下不为老奴想想,也该为景王殿下想想吧?”

“哼,没事的时候就是不成器的儿子,有事的时候就是至亲至重的骨肉,真不讲道理!”三皇子泄愤般说道,老老实实地被侍从簇拥着走了。

徐福往屋里望一望,许无病好端端地站在那,他于是笑道:“许先生好了?”

“好了。”

“三皇子殿下提的建议,许先生还是好好考虑,三皇子虽然年纪小,说的话倒是言出必行,先生真的愿意,他也会替先生操心,王爷也不拘束先生,全看许先生的意向。我倒觉得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徐福说得郑重,李忘愁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这是徐福的意思,还是李忘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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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病无愁
连载中好想吃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