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楼上的惨叫停歇下来,两人这才熄灯睡了。
二楼卧房的门外,一只章鱼将触手从门缝处扯下来,勾住门把手一压,打开门一看,当即吐了一地:“yue——!”
章鱼忙用触手攀住墙,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在血泊里,它艰难地爬到窗边,将窗扇推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这才散了一些,然而胃里又是一翻,它将脑袋探伸出去,又哇哇吐了一阵,骂道:“恶心死了,yue——!”
“确实很恶心,”樱梨道:“这屋里的男人味太重了,要用血遮一遮才行。”
“我是说你!樱梨!”章鱼骂道:“你不愿意做他老婆,一刀弄死算了,现在好了,你把他弄得到处都是,谁来收拾?”
“不想收拾也行啊,直接放火,把这里烧了不就行了?”
章鱼崩溃道:“你每到一家,就烧一把火,照这样下去,岂不把整个村子都烧干净了?!”
“不烧也行啊,你不是会篡改记忆吗?直接裹住他们的脑袋把记忆改了呗!”
“抹杀一个人的存在看似简单,但会有很多遗留问题存在!”章鱼道:“举个例子,你杀了这个男人,可这人送给其他人的东西还在,这就会产生记忆bug,这些细节的修复非常麻烦!如果没处理好,给领主造成麻烦就糟了!”
“想什么呢?”樱梨却丝毫不以为意:“人类这么愚蠢,这些小事怎么可能威胁到父亲?”
“你自己不也是人......啊——!”
话音刚落,它的触手竟被她抓住了,抬头一看,正对上了樱梨的眼,当即吓到喷墨:“等等,我不......”
话音未落,樱梨伸手一扯,直将它的一根触手生生扯了下来!
章鱼当即发出一声惨叫,一溜烟逃到了墙顶,哆哆嗦嗦攀住了吊灯,一时不敢下来了。
樱梨抬眼盯着它,将它的触手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下次再用那个称呼叫我,就不是一根触手的事了。”
眼看着自己的触手被她吞了,章鱼脸色一变,抱着自己的断手哆嗦道:“我......我以后不说了......”
“至于外面那两个人,你去篡改一下他们的记忆,让我变成他们的女儿。”樱梨笑道:“放心吧,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就去把牵连其中的人全部杀掉,绝不会让父亲为难。”
翌日一早,堂屋饭桌。
樱梨将一整个鸡蛋塞进嘴里,囫囵地嚼了几下,一股脑咽了下去。
她抬起眼,望着坐在对面的“爹妈”:“你们看我干嘛,吃啊!”
可是,两人却没有动。
樱梨楞了楞,低头一看,这才发觉桌上的东西已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张母笑道:“孩啊,你今儿个胃口咋这么好?要不要再去给你煮几个鸡蛋?”
樱梨道:“有鱼吗?”
张母一愣:“鱼?!”
“不用太多,早上我没胃口,吃五条就行了。”
张父瞪了眼:“五条?!”
两人对视一眼,额上皆是涔涔地淌汗。
他家这......姑娘,本来饭量就比旁人大些,可今早上不知中了什么邪,饭量似乎突然间翻了好几倍,自他俩上桌,几乎没怎么动筷,全被她扫了个干净。
张母强笑道:“家里实在没鱼,下次妈给你做啊。”
“没事,”樱梨道:“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现在出门钓几条去!”
说着,擦了擦嘴,出门钓鱼去了。
院门一关,张父脸色一沉:“这还不好意思?那六个鸡蛋,五个馒头,还有一锅粥都被她吃了!我就啃了半拉馒头!”
张母也叹了口气:“我就喝了半碗粥。”
两人对坐许久,长叹一声。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
屋子里坟山似的静了许久,张父忽然开了口:“你说,咱们家姑娘多大了?”
张母道:“再过了生日就该二十了。”
“都二十了!”张父沉下眼,心中暗暗地转着心思。
不过一个小时工夫,樱梨回了家,桶里竟盛了二十来条鱼,最小的也有二斤多。
张母道:“孩啊,这么多鱼,你要吃几顿啊?”
樱梨道:“今天就能吃完啊。”
张母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张父赶忙搀住她,对樱梨道:“姑娘啊,把鱼撂下,我跟你妈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张母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抚着心口道:“是啊,你先坐下。”
张父道:“你看啊,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了生日也该二十了。”
樱梨翻着眼,脑子回想起张二狗的脸,忍不住道:“长得够着急的,我还以为你弟呢。”
“啊?!”
樱梨道:“没什么,你继续吧。”
张父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前竟然一直没给你找个好人家,现在想起来了,就要速速地办了!”
刚弄死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樱梨道:“不行!”
张父听他语气,立刻沉了脸:“怎么不行?!”
“男人太臭了。”
张父以为她在胡扯,怒道:“你说什么?!”
张母忙拦住他,软下声音道:“孩啊,我俩刚才好好地谈了谈。你不知道,有这么大个女娃没出嫁可不是啥光彩事!之前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一直没给你说亲!不过现在想起来了,也不算晚......”
张父道:“是啊,咱们村里没讨婆娘的男人这么多,爹可以帮你找个条件好的,你早点嫁过去,也好......”
“也好让你俩再造个小的吗?”樱梨盯着张父的眼,冷笑道:“我说,你还有那功能吗?”
张父瞪了眼:“你!你胡说啥?!”
说着,起身要打。
不想巴掌还未落下,樱梨忽然扼住他的手腕一翻,张父手臂瞬间扭折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登时惨叫起来。
章鱼听到声音便知道不好了,从二楼爬下来一看,果不其然,饭桌上的两人已经变作了尸体。
该死的!
受不了了!
不干了!
日日陪在这女疯子身边,迟早也被她弄死!
想到这里,它立刻顺墙爬下来,向着海边的方向跑,决定立刻回去告诉领主。
然而没跑几步,触手竟被人抓住,章鱼大喊一声,抬眼一看,正看到樱梨俯视它的脸,当即又吓得狂喷墨汁。
樱梨用手指一圈一圈搅缠住它的触角,将它慢慢扯到自己脚边,唇角噙着一点冰冷的笑意:“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
“啊......我......我有点干了,要去海里滚一圈水!”
樱梨眼梢一挑:“是吗?”
章鱼咽了口唾沫,稳住声音道:“是......是啊!”
“怎么不早说?”樱梨笑起来,抬手朝身后一指:“这户人家灶房就有水,你就委屈一下,先去那里泡一会儿吧。”
“啊......好吧。”
说完,章鱼朝着她指的方向爬了一段,拉开一段距离后,路线突然一折,向着海边的方向猛冲过去。
耳边风声起了微细的变化,它知道樱梨已经追了上来,然而它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海边爬。
只要到了海中,它便有机会逃脱!
脑中这么想着,背上却忽地一重,章鱼一怔,眼睁睁看着地上溅出一大片蓝色的血。
那难道是......它自己的血?!
樱梨撕开章鱼的尸身,将它的触手扯下来,吃进了自己的肚子。
正在这时,脚下忽地掠过一道黑影,她抬头一看,是一只大嘴鹈鹕自头顶飞过。
樱梨的眼神微微一变,随手揩去唇边的血渍,循着鹈鹕飞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太阳一落山,大鸟准时到。
这天晚上,璃舟远远地看见一对大翅子从海边飞来,然而飞到院外便落下来,不见了踪影。
鸟呢?
难道撞墙上了?
也没听见动静啊......
璃舟仰着头,有些奇怪地望着远天,刚想出门查看,院墙上忽然多出一只手。
只见那五个指头用力扒住墙头,手背青筋暴涨,指尖也泛出青白,似乎十分吃力的样子,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终于又伸出一只手,十根指头抖抖地攀住墙,半晌之后,文狸的脑袋终于探了出来。
文狸的脸已经变作铁青,低头一看,正撞上了璃舟的眼,片刻的怔楞之后,他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晚......晚上好啊!”
璃舟忍着笑道:“晚上好,需要帮忙吗?”
“啊?帮什么忙?!”文狸似乎很讶异的样子:“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吗?”
“也许没有吧,”璃舟见他仍在墙头挂着,问:“那你怎么不下来?!”
“啊......我突然发现这里风景不错,可以欣赏一下鱼塘,”文狸勉强地笑着,绷住脸道:“你要不先去捞个鱼,我马上下来。”
“捞什么鱼?不是说好了吃青菜吗?”璃舟从背后掏出一大捆青嫩的野草:“你不是喜欢吃新鲜的吗?我刚去后院拔的,新鲜的很!”
文狸哀嚎道:“我青菜过敏!”
璃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院门忽然传来了砰砰的打门声。
文狸吓得一抖,蹬腿向墙内一翻,双臂下意识一展,可身体仍控制不住下坠的趋势,他这才想起这人身没有翅膀,可再变回去已来不及,整个人从墙头掉了下去。
嘎的!
看璃舟每天从这院墙里外翻来翻去,似乎也没什么难的,怎么轮到他竟出了这么大糗?!
这么想着,文狸阖上了眼。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有人将他稳稳一接,文狸睁开眼,一时愣住了。
放在人类拍的电视剧里,这一定是个很令人心动脸红的剧情,可是——
为什么被接的人是他啊?!
本不想让璃舟把自己当鸟,变成人身才进来,不想竟是糗上加糗,真是没脸见人了!
砰的一声,文狸又变回了鹈鹕身,从璃舟怀中挣脱出来,将脑袋埋在一旁的鱼塘水里,水面上登时咕噜噜地冒出了一圈气泡。
砰砰——
门外的打门声又响了起来。
璃舟并没有应门,只蹲身将鹈鹕的脖子捞起来,指腹轻轻揩去它脸上的水,动作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今晚冯保宗和璃朔都不在家,自己这张脸又暂时不能见人,只得等敲门的人走了,再给大鸟捞鱼。
砰砰砰砰砰——
打门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门外的人似乎失了耐心,声音十分急促,她怀中装死的鹈鹕都吓得一抖。
璃舟皱起了眉。
往常有人敲门,通常敲上几次,没听到动静就会离开,改日再来。
可是这一次,太阳已经落山,叩门声响了很久没停歇,难道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砰砰砰砰砰砰砰——
急切的叩门声再次响起,一声重于一声,璃舟的心也跟着跳起来。
璃舟扳起鹈鹕的大嘴,在它耳边压低声音道:“喂!别装死了!醒醒!”
鹈鹕阖着眼,大嘴一张一合道:“你看过白雪公主吗?结局那个公主昏死的时候,王子吻......”
“我知道,王子掐了鸟中,对不对?”说着,璃舟伸出指头,用指甲对着它上喙上方猛地一刺,鹈鹕疼得一哆嗦,一下子从璃舟怀中跳起来,刚要痛叫一声,却被璃舟握住了大嘴:“唔唔——”
“嘘——!”璃舟指了指院墙:“你飞上去,看看外面敲门的人是谁。”
鹈鹕乖乖点头,一扇翅子,飞到墙头,探着脑袋向院外一看,脸色登时一变,转身扑向璃舟怀中,惨白着脸大喊:“是......是个红衣女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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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长得够着急的,我以为你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