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舟道:“你不是屁股被叮了吗?鸟头不都是很稳定的吗?难道鹈鹕不一样吗?”
“托某个人的福,直的变弯的了!就弯着吧,弯着好了!”
“你这是怎么了?”璃舟扳过鹈鹕的脸,温声道:“是谁惹你了?我去帮你揍它!”
“......”
鹈鹕眼神一动,抬眼望向璃舟的脸。
就这么关心我吗?!
一腔不知名的邪火瞬间消弭无踪,可它并不想表现得太好哄的样子,于是绷着脸道:“当然了!你看,我都肿成猴屁股了!又痒又疼!气死我了!”
“原来是因为那只蚊子啊,”璃舟恍然,伸手要去掀它的屁股毛:“我帮你挠挠!”
“嘎啊!”鹈鹕红着脸尖叫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不行!”
“为什么?你用翅膀不好抓痒吧?”
“这是性骚鸟!”
璃舟一愣:“可你是只鸟啊。”
鹈鹕脸色登时一变,大嘴一瘪,又要哭。
嘎的!
自己纠结了半天性别问题,有个鸟用?!
在她眼里,自己还是个鸟!是个连屁股都能随便摸的鸟!
可恶!可恶啊!
于是白光一闪,鹈鹕变作了文狸的样子,红着脸道:“来,你挠吧。”
璃舟:“......”
璃舟有些为难道:“还......还是算了吧!”
文狸眼睛一亮,决定以后再也不变鸟了:“这次怎么算了?”
璃舟道:“你不是有手了吗?”
文狸:“......”
嘎的!
“其实我真的是人!”文狸一脸认真:“但!我并非一介凡人,而是天上的人神,只因失手打碎了一个狭隘天神的花瓶,因此被贬下界,投了人胎,但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只能委身变作一只看似帅气但实则帅炸三界的鹈鹕!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但你我有缘,今日我把此事告诉了你,你可要为我保守秘密!”
“天机啊?!”璃舟知道他又在胡扯,却也不拆穿:“万一我说出去可怎么办?”
文狸煞有介事:“雷劫降临,我会被劈死的!”
璃舟恍然道:“明白了,原来你真身是人,只是比较喜欢变鹈鹕而已。”
文狸狠狠点了点头。
“人的肠胃比较脆弱,吃生鱼肚子里会长寄生虫的,所以从今晚开始,每天只给你吃一捆青菜吧!”
“嘎啊?!”
宛如一道霹雳在文狸耳边轰然炸开,文狸两眼一翻,躺在地上装死。
“怎么?雷劫真来了?”璃舟蹲下身,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用指甲尖对着他人中的位置猛地一刺,直刺得他嘎嘎乱叫。
“你不是昏死过去了吗?!”璃舟笑起来:“我这可是在救你啊!”
文狸捂着自己的人中,看着璃舟的脸,暗暗地想着......
已经连物种都跨越了,性别又算的了什么?!
若是她还不喜欢......
文狸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有了!”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人面鱼的歌声已经停歇,一个年轻男人收起在水中浸得通红的右臂,抬眼望着身旁的空桶,眼睛许久也不眨一下。
今天......又没有捞到人面鱼。
月影笼罩之下,他满布着血丝的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阴翳。
如此呆坐了许多时,腰背也已僵酸得不行,左右一看,其他捞鱼的人早已不见,是时候该回家了。
家......
想到这个字,男人不由冷笑一声,手撑着地缓缓地站起,拎起空桶,转头走了。
吱吱——
走了没多远,脚下忽而闪过两道黑影,男人连忙驻足,低头一看,竟是两只肥硕的灰鼠从草间溜走了。
奶奶的,连老鼠都有伴儿!
男人的眼登时一红,甩手将空桶一丢,疾步追上去。
两只老鼠浑然不觉,只将身子灵活地自草间穿过,循着夜风吹来的腥味,寻找海边搁浅的鱼尸。
吱的一声,一只老鼠背上忽地一重,压得它口角登时迸出血来。
眼见同伴被人踩在脚下,另一只也发出惊叫,仰头一看,竟对上了男人一双血红的眼,当即吓得毛都炸了。
鞋底狠狠撵转,脚下老鼠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很快便没了气息,另一只见势不好,忙转身顺着草根溜走了。
见状,男人眼尾一弯,笑道:“呵,有伴儿又怎么样?!”
说完,他将鞋底的鼠尸抹在石头上,疾步追上去,将另一只老鼠也踩成了一滩肉泥。
“我送你们团聚,”男人舒服地叹了口气,眼中终于射出光亮:“不必谢我,哈哈哈!”
他的脸上终于见了笑,拾起空桶,口间唱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转身要走。
“救......救命!”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女声,男人一怔,忙循声跑过去一看,竟真有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坐在林中呼救。
她身上穿着一件连衣裙,裙子颜色艳红如血,在暗白的月影下显得十分乍眼。
她不知从哪里摔了下来,身上腻着灰土和泥,右脚脚踝处高高肿起,她只得艰难地托着自己的右腿,声音微弱地道:“救命!有人在吗?!”
男人眼睛登时一亮,几步跑到女孩身前:“姑娘,你咋了?”
女孩似乎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向后一缩,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底透出一丝惊恐,男人盯着她的脸,眼神一下子直了。
她抬起眼,在暗中看清了他的脸之后,似乎卸下了防备,俯身靠近了他:“请你救救我!”
女孩似乎对自己的脸有几分好感,这是男人平生从未有过的经历,怔楞了片刻之后,他的唇角动了动,想笑,然而终于忍住了:“你咋一个人在这儿?!”
女孩似乎有些难于开口,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我和父母吵了架,一个人赌气跑出来了,可惜我身上没钱,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听说只要来这里捞上一条人面鱼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我鱼没捞到,想找个地方睡觉,又迷了路,走着走着就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把脚弄伤了,好疼!”
说到最后,她的嗓子已经梗住,眼中也盈满了泪。
男人听着她的话,眼神微微地变了。
和父母吵架后离家出走,一个人独自来到这荒僻地界,这不是老天给他送上门来的吗?!
还妄想来捞人面鱼?!真真蠢得可以。
不过这张脸,实在是漂亮极了!
自己刚才光顾着捞鱼,怎么没注意到身边有这么一个姑娘?!
他心中暗暗地转着心思,装出一副温柔声调,笑道:“别怕,你叫什么名字?”
“樱梨。”
“樱梨是吧?你不是本村人,对这里不熟悉,迷个路摔个跤也没什么,好在,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吗?!”
樱梨泪湿着一双眼,闻言乖乖一点头。
男人看着她的脸,心登时化成了一汪水,忙抓起她的手:“来,我背你。”
“好!”
他背起樱梨,向着家的方向走,一面走,一面探问着她道:“怎么和家里人吵架啦?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你爹妈?”
“不要!”樱梨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闷声道:“我已经给他们留了字条,我要自己出门旅游一段时间,暂时不回去了!也不需要他们找我!”
男人差点笑出声,忙干咳一声,稳住声音道:“好吧,听你的意思,我看你爹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回去也好!不如就跟我走,我可以收留你一段时间。”
“你肯收留我?”樱梨声音闷闷地道:“可是我身上没钱,白吃你家的饭,那怎么好?”
“这有啥不好?!”男人笑道:“你想吃多久都成,到时候,让我娘给你烧饭吃!”
眼看自己的儿子背着个年轻姑娘回来,男人的爹妈登时傻了眼。
“张二狗,这是咋回事?!”
张二狗忙对他们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们先不要多嘴,他将樱梨先放到自己的床上,掩上门,出来将事情经过一说,张父登时一喜。
张父道:“这不是白捡的便宜嘛!”
张母却道:“可她家里还有爹娘,万一家里找上来......”
“这蠢婆娘!”张父打断她道:“他们找来有个鸡毛用,等她肚子里怀了娃,想走也走不了了!”
张二狗笑起来:“爹和我想到一起去了!生米都成了熟饭,她以后还能有人要吗?妈,你先给她热个馒头,我让她先吃口......”
“还热啥馒头?!”张父一脚踹在了二狗屁股上,急道:“你也是个傻的!人儿都躺你床上了,还不赶紧办事?!还等着她家里人找上门吗?!”
二狗楞了楞,被他说得活了心,红着脸道:“那也成!”
张父于是笑起来,一把拽住张母,回房将门带上了。
等张二狗再次走进卧房,不由一怔。
这樱梨竟也不怕生,翻翻这里,看看那里,仿佛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可他此时正在兴头上,也不生气,涎着脸笑道:“你脚上还有伤,乱跑什么?!”
樱梨却也不看他,毫不客气地翻看着他的东西,随口道:“看看你这屋子啊,你不是要收留我吗?以后要在这里住上很久了,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二狗一怔:“你知道这是我屋?”
“当然,”樱梨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那床上一股子被汗沤臭的馊味,不是你还能是谁?”
二狗:“......”
听她说话竟这样毫不客气,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二狗不由有些诧异。可他想讨老婆实在想疯了,此时觉得他俩仿佛已成了一对时常拌嘴的夫妻,便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扑上去,笑着去捉她的脚:“你懂什么?!这叫男人味!一个大男人哪有你们姑娘家身上香啊!你都伤成这样了,嘴咋还那么毒啊?快上床,我给你揉......”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当即一变。
低头一看,樱梨右脚踝上的伤竟不见了。
难道自己方才看错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专心啊?”
温热的气流掠过他的耳际,二狗抬起脸,目光登时黏在了她脸上,一时间七魂六魄都飞了:“你......你真漂亮!”
“是吗?”樱梨闻言笑起来,俯下身,缓缓地道:“你的脸也能变得很漂亮!”
见她忽然贴过来,二狗脑子登时一热,阖上眼,仰脸要亲。
不想下一秒,他的眼窝忽地一凉,一阵钻心的剧痛在左眼处轰然炸开。
咯咯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二狗睁眼一看,只见樱梨叼着他血淋淋的眼球,上下齿一咬,血水登时喷了他一脸。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眼睛!”二狗捂着淌血的眼,失声发出惨叫。
呸的一声,樱梨吐出眼球,随手抹去唇边的血水,笑道:“我说嘛,你的脸也能变得很漂亮,不过你可不要误会,你的脸很丑,但是这样五官扭曲的样子,才真是漂亮极了!”
眼看着自己的眼球湿溻溻地黏在地上,二狗的血都凉了,脱口道:“你个贱......”
话音未落,胸口忽地一重,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从床上栽了下来。
他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感到有血自鼻间淌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一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二狗的脸色登时一变。
这是......人面鱼的笑声?!
这怎么可能?
人面鱼孵化之后,不都是失智的女孩吗?!
怪物!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女孩一定是个怪物!
“爹!娘!救命!”二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跌撞着跑到门边,抓住门把手,死命一拽,却没有拽开。
二狗脸色一变,转身看向樱梨,颤着声音道:“是你干的!怪物!”
“真让人伤心啊!”樱梨瘪起嘴:“刚才还要收留人家,现在怎么又叫人家怪物?!”
“不要了,你走!你......”
不过一晃眼的工夫,樱梨竟已到了眼前,她扣住二狗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床上。
二狗死命挣扎着,不想樱梨的手如铁钳一般死死箍着他,他竟无论如何都不能挣脱。
“刚才弄疼了你真是不好意思,”樱梨将手指抵住他的眼眶:“这一次,我一定会慢慢地......”
一楼卧房里,张二狗的父母听着楼上传来的一阵阵惨叫,老脸不由一红。
“你听!这叫得跟杀猪似的!”张爹道:“那姑娘性子多烈,要是今晚不把事办了,明天说不定就跑了!”
张妈红着脸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可是她叫成这样,不会有啥事吧?!”
“能有啥事?那姑娘的大腿都没咱儿子的胳膊粗。”张爹道:“快睡吧,明天多煮几个鸡蛋,以后生了孙儿,可有的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