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舟赶忙干咳了一声，将话题转了回来：“你们不懂，我们这些高级鱼类都长这样。其他生物见了我们就想吐，所以我们是没有天敌的。”
小鱼一愣：“这......好像也有道理。”
“我呸！不过是没有天敌而已！”大鱼骂道：“你们高级在哪里？长得高级丑吗？谁承认你们是高级鱼了？钓不到人，还不是白瞎？！”
“就是就是！”小鱼立刻附和道：“我问你，你们钓过人吗？”
“当然没有！”文狸道：“我对吃的也不怎么讲究，平时就吃些虾子填填肚子，至于人类，我可是吃不下去的！”
“好一个‘对吃的不怎么讲究’，”大鱼听了，不由大笑起来：“我看你们就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哈哈哈——！”
小鱼也嗤道：“你们人面鱼每日只吃些虾子填肚子？！真的可怜死了哈哈哈——！”
“怎么？”璃舟问：“你们难道经常钓人吗？”
“我们？”大鱼笑起来，用舌尖挑起口中衔着的东西，在两人眼前一晃。
此时璃舟这才看清，那竟是一块骨头。
难道......是人骨？
璃舟心中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你们叼着一块鱼骨头，在这里装什么装？！”
大鱼道：“放屁！这可是人骨！”
璃舟道：“你当我没有见过人骨吗？你嘴里那个怎么可能是人的骨头？！”
大鱼道：“不信你自己看！Tui——”
璃舟接过大鱼吐出来的骨头，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笑着看了眼文狸：“你说，这是人骨吗？”
文狸看着璃舟的眼神，登时会意：“下次我们也杀个虾子，叼着虾皮到处说这是人骨好了，反正吹牛又不犯法！”
“你胡扯！”小鱼气得大喊：“那就是人骨！人人人！”
大鱼怒道：“那可是我钓的人！”
“钓人？”璃舟揶揄道：“就凭你们两个？！”
“当然了！”
璃舟道：“要不这样吧，你们两个再钓一次给我看看，如果你们真的成功了，我就信你们！”
这话一出，两条鱼登时一愣，一时没有接话。
璃舟道：“怎么？装不下去了？”
“我呸！”大鱼骂道：“你要我钓我就钓？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说得这么厉害，要你们钓一个又不敢，”文狸笑道：“你们现在已经很没有面子了！”
小鱼挣红了脸，骂道：“你个丑鱼！你怎么不上岸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
文狸道：“我尿黄！”
“你——！”
“只要我不照镜子，丑也丑不到自己，丑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文狸见小鱼气急，不由得意起来，继续拱火道：“但是你俩可真好看啊！看上去真的好好吃！出门可要多注意，小心被鹈鹕吃掉哦！”
“你！”小鱼气得翻了肚皮，要死。
“好了，”璃舟担心这两条鱼真的被气死，插口道：“我们确实没有钓过人，不过，如果你能告诉我们钓人的方法，我们可以去钓个人下来，然后分你们一条腿，怎么样？！”
“你们去钓人？！”大鱼眼珠一转：“那好！你听好了，每个月圆之夜，有些钓鱼佬会聚集到岸边，把手伸到海水中，你找个僻静地方，悄悄潜上去，钻进他的手心，等到他要抓你，你吸住他的手，将那人拽下来，人跌进水里，会激烈地挣扎，这时候，另一条鱼用你滑溜溜的身子去干扰他的手，两条鱼一起配合干扰他的动作。人类不能在水中呼吸，只要你让他泡个几分钟，他的肺就能被水淹了。”
璃舟眼神微微一变。
月圆之夜，岸上的人们为了钓人面鱼聚集到海边，将手伸到海底。
与此同时，海底也有这些鱼聚集在近岸处，等着钓岸上的人？！
见眼前的两条人面鱼没有动作，小鱼催道：“所以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方法，还不赶快去钓上几个？！”
“所以说，你们能钓到的目标，只有岸上那些钓鱼人？”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刚理解了第一句吗？！”大鱼骂道：“你简直比岸上那些人类还要蠢！”
“确实，你可要慢慢讲给我听才行，”璃舟想了想：“不过我有个疑问，如果你们能反钓那些钓鱼人，人类难道从没有察觉过吗？”
“人类当然没有察觉，他们会认为他只是溺水了而已！居住在陆上的人类又愚蠢又自大，随便钓几条低劣的鱼吃，便以为自己称霸了全地球！他们绝不会想到，食物链的顶端其实是我们这些深海鱼！”
璃舟道：“那么被人类钓上岸的鱼呢？它们是低等的鱼吗？”
大鱼道：“当然了！那些低劣的鱼只是诱人到岸边的鱼饵罢了！举个例子吧！人类以为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那是因为他们见过的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你看，你和我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已经有多少个七秒过去了！像我这种高智商的鱼，当然也有人见过我，但是那些人已经死了，懂了吗？”
“就是！没有任何生物比人类更自大了！”小鱼哀叹一声：“还记得几年前的一天，我在海底发表了一篇《论放长线，钓大人的好处》，不知被什么人听了去，改成了‘放长线，钓大鱼’！人类真是可恶至极！”
璃舟：“......”
“等等！怎么越说越偏题了？！我们不是在讨论钓人吗？”大鱼道：“喂！你们两条人面鱼！既然已经知道了钓人的方法，还不赶快上去钓个人下来，别忘了，要分给我们一条腿！”
“虽然很想去，但是现在......”璃舟望着脚下停止下坠的光点，道：“现在暂时没有时间，下次见吧！”
“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大鱼顺着她的视线向下一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你你该不会是想钓人缸中的那些女孩吧？！你疯了吗？！”
璃舟一怔：“人缸？！”
小鱼惊道：“你连人缸都不知道？！喂，等等！你们不能去那儿！”
光点已沉坠到海底某处，她与文狸对看了一眼，潜游下去，发现光点所停之处竟是一块宽大的玻璃缸。
巨大的玻璃板竟一眼望不到头，四围有一圈微白的光源，透过反光，玻璃上便映出了两只人面鱼的形象。
璃舟看着自己的脸被印在一只凹凸不平的鱼头上，五官被扯得歪曲畸形，确实丑得可以，自己见了都不由皱起眉头，难怪方才那两条深海鱼会吐。
而玻璃缸的内部，竟坐落了无数小房子，房子外部也有桌椅板凳等陈设，桌案上放着几只珊瑚杯，内中竟盛着水。
“这海里的水杯竟然有水？！”文狸将脸贴到玻璃缸上：“原来海底真的住着海绵宝宝吗？！”
“不，里面盛的是空气，”璃舟看着眼前的人缸，道：“这人缸和陆地上的鱼缸很相似，这里的深海鱼，难道豢养了人？”
正说着，眼前忽然冒出了一张人脸，璃舟下意识向后一缩，只见人缸内竟有个少女贴在玻璃板上看她，两人目光一对，璃舟的心登时一跳。
这女孩......竟生了一双鱼眼。
似乎是多年不浴阳光的原因，她的皮肤白得惊人，仿佛没有血色一般。凭这一双鱼眼看着缸外的璃舟，眼中竟透出了一瞬的错愕。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璃舟身上，又转到一旁的文狸身上，这一次，她的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头向后一偏，双唇微微一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下一秒，更多的鱼眼女孩凑了过来。
这些鱼眼人身的女孩们年纪都很轻，小的十**，大的也就二十出头，每个人皆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她们隔着玻璃，皆将目光投射在了文狸身上。
她们这样看了一会儿，唇簌簌地动着，不知在议论什么。
璃舟转过头，看了一眼文狸：“她们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真的吗？！”文狸眼睛一亮：“你看到了吗？我可是很抢手的！”
“......”
咕咚——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鱼眼女孩跳进了水中，海水裹住她的身体，缓缓涌入鼻腔，她却没有任何憋气或呛水的迹象，同自己一样，她也可以在水下呼吸。
女孩游到文狸身前，唇边泛起一抹笑，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无害。
文狸下意识向后一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你要干什么？！”
女孩仍是微笑着，缓缓向他伸出手，竟不知是要捧住他的脸，还是要抓住他的脖子。
“喂！你干什么？！”文狸登时失了色，忙闪身躲到璃舟身后：“我我我不卖身的！”
女孩的手一顿，她看着文狸惊惶的脸，脸上笑容一敛，转身游回了人缸之中。
缸中其他的女孩，似乎也对文狸失了兴趣，转身自去玩了。
璃舟转过头，看着身后神色紧张的文狸，不由皱起眉。
为什么她们的态度突然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