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的死讯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在我心里激起的涟漪持续了很久。
表面上看,我又“准”了一次。
一个失踪的人,被确认死亡。
我的判断“他不会回来了”得到了验证。
但我知道,这次不同。
顾临渊那条关于机票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意识深处。一个计划逃亡的人,不会自杀。除非,有人让他“被自杀”。
那么,是谁?
程雯的组织?其他势力?还是刘建明自己所属的那个洗钱网络在清理门户?
更关键的是——如果刘建明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那么我的“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猜中了某些人的行动。
意味着我所谓的“预言”,可能只是对权力游戏规则的某种直觉。
意味着我越来越深地卷入了一场我看不见全貌的棋局。
死讯确认后的第三天,程雯带来了新任务。
这次她没来别墅,而是派车把我接到了另一个地方——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电梯需要专用卡才能按亮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开时,面前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两侧是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程雯在一间会议室等我。
房间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条会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文件夹和一壶茶。她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干净利落的发髻。
“坐。”她示意我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一个年轻女性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似乎在做记录。
“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程雯开门见山,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客户是一位准备进行跨国并购的富豪,收购目标是欧洲一家中型科技公司。交易金额,九点七亿美元。”
我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并购双方的简介,第二页是交易结构图,第三页开始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法律文件、市场分析……
厚度超过两百页。
“我需要分析什么?”我问。
“风险。”程雯说,“客户想知道,这次并购会不会成功。如果成功,后续会有什么隐患。如果失败,会败在哪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你第一次接触这个级别的项目。客户很重视,付的佣金也很可观。但相应的,如果判断出错,后果也会更严重。”
“多严重?”
“轻则,你在这个圈子的信誉破产,不会再有人找你。”程雯看着我,“重则,客户如果因为你的判断遭受重大损失,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措施。”
她说得很平淡,但我听出了潜台词——这个级别的富豪,有能力让一个让他亏钱的人消失。
“时限?”我问。
“五天。”程雯说,“五天后,客户要做出最终决策。你的分析报告,会是重要参考之一。”
五天,两百多页复杂资料。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我没得选。
“我会尽力。”我说。
“不是尽力。”程雯纠正,“是要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林述,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任务交给你吗?”
“因为之前的几次……我都说中了?”
“不完全是。”程雯转过身,“因为客户点名要你。他在圈子里听说了你,听说了赵宏远的事,听说了科技公司的事,甚至可能……隐约知道刘建明的事。他对‘预言者’这个概念,既怀疑又好奇。他想测试你,也想用你。”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我。
“所以这次,你不能只是‘分析’。你要给出明确的、可验证的结论。而且,这个结论必须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被证明是对的。”
我感觉到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如果我没那么准呢?”我听到自己问,“如果我这次错了呢?”
程雯沉默了几秒。
“那就证明你之前的‘准’都是运气。”她说,“而运气,是会耗尽的。”
她直起身。
“资料你可以带回去。五天后,我来取报告。这期间,有任何需要补充的信息,可以通过专用通道申请。但记住,你的所有请求都会被记录,所有分析过程都会被监控。”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记录员。
“她会全程跟进这个项目。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问她。但她不会给你任何建议,只负责记录和传递信息。”
程雯离开了会议室。
那个年轻女性这才摘下耳机,对我点了点头:“林先生,我叫小陈。未来五天,我会在这里协助您。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明白——她不是来协助我的。
她是来监视我的。
接下来的五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
白天,我把自己关在别墅的书房里,对着那两百多页资料,一页一页地啃。财务报表、法律条款、技术专利清单、市场分析报告、双方高管背景调查……
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数字和图表。
我需要从这些海量信息中,找出可能决定并购成败的关键变量。
第四天晚上,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并购方——也就是那位中国富豪控制的公司——在过去三年里,有过两次海外收购经历。第一次很成功,目标公司被收购后整合顺利,三年内利润增长了一倍。第二次却失败了,收购后出现严重文化冲突和技术泄露问题,最终被迫以亏损价格转手。
我仔细对比了这两次收购的细节。
成功的那个,目标公司是一家德国家族企业,业务传统,管理层稳定,企业文化保守但严谨。失败的那个,是一家硅谷的初创公司,团队年轻,文化开放,技术前沿但尚未完全商业化。
而这次的目标,是荷兰一家中等规模的科技公司,成立十五年,已经盈利,但增长速度放缓。公司文化介于传统和开放之间,管理层平均年龄四十二岁,既有经验也有活力。
表面看,这次的目标更接近第一次成功的案例。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背景调查附件里,有一份目标公司核心研发团队的名单和简介。十二个人,全部是欧洲顶尖院校的博士或硕士,平均在公司工作年限超过八年。看上去很稳定。
但附录里有一份不起眼的内部通讯记录摘要——收购意向公布后的两周内,这十二个人中,有七人更新了LinkedIn个人资料,其中五人将“开放新的职业机会”这一选项设为可见。
这不是正常行为。
一家即将被收购的公司,核心团队应该等待新东家的安排,而不是主动求职。
除非,他们知道些什么。
除非,他们预见到了收购后的某些问题,想要提前离开。
我立刻通过专用通道申请了更多信息:这十二个人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当然是脱敏的)、他们的薪酬构成、他们持有的公司期权情况、以及他们与现有管理层的关系评估。
申请提交后两小时,回复来了。
大部分请求被拒绝,理由是“涉及个人**,超出授权范围”。但给了我两个数据:第一,这十二个人的期权中有相当一部分将在收购完成后六个月解锁;第二,他们与管理层在过去一年里有三次“重大战略分歧”的记录,分歧的核心是“公司应该继续深耕现有市场,还是开拓亚洲新市场”。
现有管理层倾向于前者,而核心团队倾向于后者。
而中国富豪收购这家公司的目的,恰恰是要借助其技术开拓亚洲市场。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矛盾。
如果收购完成,新东家一定会推动亚洲战略,而这会与核心团队的意愿相悖。更糟的是,他们的期权将在六个月内解锁——这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在兑现期权后集体离职,而新东家将花大价钱买下一家失去核心技术的空壳公司。
但问题在于,这个矛盾是公开的吗?
如果富豪和他的团队知道这个矛盾,他们可能已经准备了应对方案——比如更高的薪酬留人计划,或者更激进的技术转移策略。
我需要判断的是:这个矛盾会不会导致并购失败?或者,即使并购成功,会不会在后续引发灾难性后果?
第五天凌晨三点,我坐在书房里,盯着满墙的笔记和图表,做出了决定。
我的结论不能含糊。
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而根据现有信息,我认为并购会成功。
因为富豪的团队很专业,他们一定看到了这个矛盾,也一定准备了应对方案。而且,九点七亿美元的交易,涉及多方利益,失败的成本太高,各方都会努力推动成功。
但成功之后呢?
我写下了第二部分的判断:
【并购将如期完成,交易顺利。但成功交割后三个月内,主并方(中国富豪所属公司)将面临至少一起重**律诉讼,诉讼内容涉及技术知识产权纠纷或商业间谍指控。诉讼可能导致公司市值蒸发30%以上,并触发连锁债务危机。】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判断。
基于什么?
基于那份“核心团队与管理层有战略分歧”的记录。如果核心团队不愿意配合亚洲战略,而新东家又强行推动,他们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比如,以“技术被不当转移”或“商业机密泄露”为由发起诉讼。或者,更可能的是,他们会被竞争对手挖走,而竞争对手会用这些技术反过来起诉主并方侵权。
这只是一个推测。
一个基于人性、利益和商业规律的推测。
但我必须把它写进报告。
因为程雯说了——要明确的、可验证的结论。
第五天下午四点,程雯准时出现。
我把打印好的报告交给她,一共十二页,包括数据摘要、分析逻辑和最终结论。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她合上最后一页,抬头看我。
“你确定?”她问。
“基于现有信息,这是最合理的判断。”我说。
“但你没有证据证明会有诉讼。”
“我没有。”我承认,“但冲突的结构就在那里。只要收购完成,矛盾就会激化。激化的结果,要么是核心团队妥协,要么是他们反抗。而从他们的行为迹象(更新求职状态)看,他们更可能选择反抗。”
程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报告我会交给客户。”
“客户会接受这个结论吗?”我问。
“不知道。”程雯站起来,“但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等结果。”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顾临渊那边,你最近有再收到信息吗?”
我摇头:“没有。”
“如果再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她说,“他现在是我们的重点观察对象。”
“为什么?”
程雯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
“因为他在调查刘建明的案子。”她说,“而且,他查到了一些我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程雯说,“但你记住,顾临渊不是朋友。他给你信息,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验证他的某种理论。在他眼里,你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有本质区别。”
门关上了。
我独自站在客厅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我在赌。
赌我的判断是对的。
赌并购会成功但后续会有诉讼。
赌我又能“准”一次。
但这一次,我赌的不是概率。我赌的是人性在利益面前的必然选择。
赌的是商业世界里那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赌的是——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会按照我推测的方式行动。
如果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应对诉讼的方案呢?
如果核心团队被成功收买了呢?
如果我的判断错了呢?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
我反复回想报告里的每一个字,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数据中找出更多支撑,找出让我更确信的理由。
但我很清楚。
这一次,我是在赌他们的行动,而不是未来。
如果并购成功后真的发生了诉讼,我就是“准”。
如果没有,我就是“骗”。
而我这个“预言者”的神话,可能就会在这一刻破灭。
……………………
第六天,没有消息。
……………………
第七天,没有消息。
……………………
第八天早上,新闻推送弹出一条快讯:
【中国宏远集团宣布成功收购荷兰TechVance公司,交易金额九点七亿美元。双方表示将共同开拓亚洲市场……】
并购成功了。
我的第一部分判断,对了。
接下来,要等第二部分——三个月内,会不会有诉讼。
但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更快。
并购成功后的第三天,程雯突然来接我。
“客户要见你。”她在车上说,“今晚有个庆祝晚宴,你作为‘特别顾问’出席。”
“庆祝晚宴?现在?”
“并购成功了,客户很高兴。”程雯看了我一眼,“他想当面感谢你。”
我心里一紧。
“感谢我?我的报告里可没说全是好话。”
“但他只记住了‘并购会成功’这部分。”程雯淡淡地说,“至于后面的风险预警……成功的人,总是选择性倾听。”
晚宴在一家顶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到场的大多是商界名流、投资人、律师和媒体人。气氛热烈,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程雯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向主桌。
那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的男人——宏远集团的董事长,这次并购的主导者,陈裕丰。
“陈总,这位就是林述。”程雯介绍。
陈裕丰站起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林大师!久仰久仰!你的报告我看了,准!太准了!”
他的手掌厚实有力,握得很紧。
“陈总过奖了。”我保持谦逊,“只是基于数据的分析。”
“数据?”陈裕丰大笑,“别谦虚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林大师看事情,那叫一个透彻!来,坐,坐!”他拉着我在他旁边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这次并购的艰辛和最终成功的喜悦。我勉强应付着,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因为按照我的判断,成功只是开始,真正的风险在后面。但看陈裕丰的样子,他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根本没有考虑任何潜在危机。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陈裕丰举杯站起来,向全场致辞。
最后,他特意提到我:“……这次能够成功,还要感谢一位特别顾问,林述先生。他的精准判断,给了我们很大信心!来,让我们敬林大师一杯!”
全场响起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起来,机械地举杯,微笑。
感觉自己在演一场荒诞的戏。
就在这时,程雯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出事了。”
“什么?”
“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布通告,对TechVance公司的三位前高管发起涉嫌跨国洗钱的调查。调查触发时间,是并购完成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洗钱?不是技术诉讼?”
“更糟。”程雯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TechVance涉及洗钱,那么收购方宏远集团也可能被牵连。现在消息还没传开,但很快就会炸。”
她看了一眼还在兴高采烈敬酒的陈裕丰。
“他不知道?”
“还没人敢告诉他。”
就在这时,陈裕丰的助理匆匆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陈裕丰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酒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主桌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了。
陈裕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然后,他推开椅子,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宴会厅,助理和几个高管紧跟其后。
热闹的宴会突然安静下来。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雯拉着我:“我们该走了。”
我们悄悄离开宴会厅,坐上等在门口的车。
车驶离酒店,汇入夜晚的车流。
程雯坐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又准了。”
“但这次……不是技术诉讼。”我说。
“洗钱调查比技术诉讼更致命。”程雯说,“技术诉讼可能只是赔钱,洗钱调查可能意味着刑事责任,公司被封,资产被冻结。”
她看向窗外。
“你的判断,时间误差只有二十四小时。内容方向完全正确——并购成功了,但成功后立即面临毁灭性危机。”
车里的空气很沉重。
“陈裕丰会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程雯说,“但你的报告里明确预警了‘法律诉讼风险’。虽然你没说是洗钱,但方向对了。这会让你的名声……再上一个台阶。”
“我不想要这种名声。”
“由不得你。”程雯转过头,看着我,“林述,从现在起,你再也不可能回头了。今晚宴会上有一百多人听到了陈裕丰叫你‘林大师’。明天,圈子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又说中了。而且,是说中了一个九点七亿美元并购案的隐藏地雷。”
她的眼神很复杂。“你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神’。也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威胁’。”
车驶回别墅。
我下车时,程雯叫住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顾临渊又联系你了。”她说,“这次,他发来了一段视频。内容……你应该看看。”
她把一个U盘递给我。
“回书房看。看完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我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回到书房,我把U盘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
画面是一段监控录像,看起来是某个高端酒店的走廊。时间戳是两个月前,晚上十一点多。
两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走进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陈裕丰的私人助理,我在今晚的宴会上见过他。另一个人,我看不清脸,但身形有些熟悉。视频快进到凌晨一点,房间门开了,那个人走出来。
这一次,摄像头拍到了他的正脸。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是刘建明。
那个“溺亡”的刘建明。
视频继续播放,刘建明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离开。
画面切到另一个镜头——酒店大堂,刘建明走向门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被拍到了。
视频最后五秒,画面切换,顾临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坐在一间书房里,背后是满墙的书。
他看着镜头,平静地说:
“林述,现在你看到了。”
“陈裕丰的助理,在并购启动前两个月,秘密会见了刘建明——一个跨国洗钱网络的操作者。”
“而刘建明在会见后一周,开始预订逃亡用的国际机票。”
“又过了一个月,刘建明‘自杀’。”
“再过一个半月,陈裕丰收购了刘建明所在网络可能用于洗钱的科技公司。”
“现在,国际刑警组织发起了洗钱调查。”
他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整场并购,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一个清洗黑钱、转移资产、最后找人顶罪的局?”
他向前倾身,眼神锐利:
“而你,林述,你在这场局里扮演什么角色?”
“你是无意间看穿了真相的‘预言者’?”
“还是……有人故意让你‘预言’,好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天意’,而不是‘人为’?”
视频结束。
屏幕变黑。
我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全身冰冷。
顾临渊的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表象。
如果这一切都是局……
如果陈裕丰的并购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洗钱……
如果刘建明的死是为了灭口……
那么我的“预言”呢?
我是看穿了真相,还是……被利用来为真相披上“命运”的外衣?
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来自顾临渊的加密通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A:继续当他们的‘预言者’,享受被崇拜的幻觉,直到某天你也成为‘刘建明’。】
【B:和我一起,看看这场戏到底是谁在导演。】
【选择吧。】
消息在十秒后自动销毁。
我盯着空白的屏幕,手心全是汗。
窗外的夜色,深不见底。
主线爆炸性推进:并购案成功与洗钱调查引爆多重冲突。
阴谋线浮出水面:刘建明之死、并购案、洗钱网络被串联,暗示有更高层操盘手。
主角陷入两难:必须在程雯(组织)与顾临渊(真相探寻者)之间做出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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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