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端倪

青姮之面色沉下来,再回头看去,那男人已经走出了巷口,不见踪影。

这只有这一条小路,她追出巷口,城门口人龙混杂,那人早就混迹其中。

她去到镇抚司,却被侍卫告知裴亿岑出门办事,青姮之转念一想,依着裴亿岑之前所说,在镇抚司门前的树上挂起风筝,回了鸣玉阁等着。

裴亿岑回到镇抚司时,已经是夜里了,他这段时间查秦观朝和赵廉常在外头跑,守着卷宗一看就是一宿。

深夜刮起凉风,吹过树枝哗哗作响,月光透过白色风筝,在枝杈里格外显眼。

裴亿岑眉心一蹙,叫来守门的侍卫问道:“今日可有人来过?”

侍卫如实答道:“午后有一名女子来过,听闻您不在便走了。”

裴亿岑心中了然,立即转身朝鸣玉阁的方向去。

鸣玉阁早已闭了门,楼上的房间也都熄了灯,他和往常一样走到斜边的巷子里,抬眼看到青姮之的屋子还亮着烛火,神色放松几分。

裴亿岑熟悉的借力翻上去,从她房间的窗口跃进去。

青姮之原本躺在床上,一听到声响,就知道是他来了,缓缓起身走到外室。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两人嘴角都勾起几分。

“裴大人可真是爱翻窗。”青姮之打趣道。

裴亿岑眉头轻挑,道:“你们门都锁了,我不翻窗如何进来?”

“那您可以等明日开门再来啊。”青姮之对他笑道。

裴亿岑抿起唇,朝她走近两步,别有意味对她说道:“这么晚了,大家都歇下了,唯有你这间还亮着灯,难道不是在等我来?”

青姮之撇撇嘴,事实确实如此。自她放出信号后,便一直在鸣玉阁里等着裴亿岑来。

她没再反驳,坐下倒起茶水来。

“我听镇抚司的人说你今日来找过我,也看到你放的风筝了,可是有什么线索?”裴亿岑语气正经起来。

“我见到他了。”青姮之抬眼对上他的眼神,语气认真:“在苏婆婆家出来左侧那条小路上,他看起来急匆匆地,往城外去了。”

裴亿岑敛了神色,问道:“确定吗?”

青姮之点点头,说道:“按照你跟我描述的样貌,他确实符合。”她又呼出一口气,道:“但他走得太快,我没跟上。”

裴亿岑快速在脑中盘算了一番,若是午后出城,不知具体动向,此时派人去追便同无头苍蝇,只能明日再寻蛛丝马迹。

“多谢。”沉默了片刻,裴亿岑才说道。

青姮之举着水杯的手顿在空中,对他笑了笑:“客气,既然答应了与你合作,我自当尽一份力。”说着,她又给裴亿岑递过一杯水。

半晌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对了,你可知道宇文洲?”

“宇文洲?”裴亿岑蹙着眉,白日里的面容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合,整个人紧绷起来,他这才惊觉,那人是宇文洲。

青姮之瞧他忧心忡忡的模样,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裴亿岑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他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宇文洲是北狄君王的胞弟,统领北狄西境十二部,自幼跟着军队征战,年仅十四便独自领兵上阵。”

裴亿岑依稀记得,他在军营时见过这张脸。

那是他年龄小,裴忠不让他上战场,他便偷了件小兵服在战后偷偷看,那时的宇文洲年龄虽小,气势却不输其他几名猛将。

再次见到他,是北狄派来信使与宇文洲一道前来商议和谈。彼时裴亿岑已经在宫中伴读,寥寥几面便又回了宫中。

原以为自此后和有一阵和平时间,不曾想原本商谈好的协议突然作废,一夜之间裴家被安上通敌的罪名,伪造出来的通敌书信被逞到圣上面前。

那来往的书信他看过,上面有北狄王族的刻印。

裴忠百口莫辩,他兵权势大,朝中不少人早就想将人拉下来,皇帝亦然。

一时间,朝中众人纷纷上奏弹劾,仅有几人为裴将军说话的老臣,也都被卸了职。

记忆重新涌上心头,裴亿岑额间不觉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垂着头,声音冷冷的:“此人深不可测。”

青姮之察觉他的状态不对,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片刻后,她才问:“你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裴亿岑摇头。

青姮之刚要说什么,裴亿岑又说道:“他今日在鸣玉阁。”

“你也见到他了?”青姮之问。

裴亿岑闻言,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松下来些,反问道:“也?”

问完他便即刻反应过来,碰到宇文洲时,他正被梁妈妈领着往楼上的雅间去,看来是点了人作陪。

“你如何看出他是北狄人的?”裴亿岑好奇地问。

青姮之轻笑一声,坦然道:“鸣玉阁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来京城的各地富商权贵大多都会来这儿喝一杯,这么多年我也算阅人无数,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

她说地有的得意,裴亿岑跟着笑起来,方才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你倒是不藏着掖着。”他开玩笑道。

青姮之耸耸肩,道:“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靠这个生存,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你。”

裴亿岑眼底一亮,抬眼看过去,青姮之也跟着怔住,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裴亿岑带上笑意,试探问:“我?”

“害,我意思是我们的交情,我没必要骗你。”青姮之解释着,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什么交情?”裴亿岑又追问。

青姮之想了想,语气肯定:“过命的交情。”说罢,她还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亿岑噙着笑,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他起身整了整衣摆,青姮之跟着起身,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若是宇文洲再来,我会帮你盯着他。”

她看穿了他的心思,猜测宇文洲应当在他心里是个结。

裴亿岑一怔,喉间动了动,低声应道:“多谢,你自己小心。”

青姮之朝他重重点了点头,他才又翻窗走了,待他再回眸看去,房里已经熄了灯。

裴亿岑回了镇抚司,夜里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来又翻起卷宗,一看就是一夜。

司宥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裴亿岑还守在案前翻着书简。

“大人,您一夜没睡?”司宥扭头看向堂外的天空,还没完全亮起来。

裴亿岑没应他的话,只是问:“事办的怎么样了?”

司宥微微颔首,道:“办妥了。”

裴亿岑虽一夜未眠,面上却不带憔悴,此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起身对着司宥说道:“走吧,该让他开口了。”

司宥跟着裴亿岑一路走去关押赵廉的牢房,狱卒开着门锁,铁链发出粗重的碰撞声,赵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裴亿岑已然站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再怎么问,我也答不上来。”赵廉声音沙哑,这段时间被关押着,头发凌乱地散着,耷拉着脸,看起来憔悴极了。

裴亿岑一声嗤笑,只是垂眸给了他一个眼神,语气威慑:“话别说的太早,先看看这个。”

司宥立刻将带回来的物件递上来,裴亿岑伸手接过,摊在赵廉面前。

“认得吗?”

赵廉面色一惊,有些惶恐:“这是我母亲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认得就好。”裴亿岑不慌不忙,反倒是赵廉失了分寸,声音都变大起来。

“我母亲呢?我妹妹呢?”

“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闻言,裴亿岑淡淡道:“我没把她们怎么样,但若是你再不说实话,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你威胁我?”赵廉咬牙切齿道。

裴亿岑面上不屑,嘲笑道:“威胁?不如说是交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家人前些天确实遭了刺杀,不过不是我做的,你说...会是谁指使的?”

赵廉嘴巴半张着,半天没说一句话。

“不过你放心,她们被我的人救下,暂时性命无忧,不过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没有我不敢动的人,更何况只是一介妇女。”裴亿岑一字一句地缓缓说着,逐渐击溃赵廉的心理防线。

他神色越发慌张,看样子还在反复纠结,只能求饶:“大人,求您放过我吧,不,我可以死,求您放过我的家人吧。”

他跪在地上,接连磕着头,裴亿岑看着心烦,给了一个眼色,司宥立刻上前控制赵廉的动作。

“都这样了还不肯说实话?你背后的人都要杀你的家人灭口了,你还想着替他遮掩?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死了,她们就能活吧?”

赵廉彻底崩溃,嚎啕大叫起来,眼底布满了血丝,裴亿岑静静地在一旁等着,在他平复好情绪后,才问:“我说了,你能保证她们的性命吗?”

“自然。”裴亿岑应声。

赵廉整个人软下来,放弃般地点点头,声音颓废:“你要问什么?”

裴亿岑站在阴影里,沉声问道:

“你为何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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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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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当杀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