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宿,你去把你爹还有云满一起叫上来。”
他听到沈枝的话有点忐忑不安。
“哥,不会是爹来这里打扰东家做生意,不要我们两个干活了吧?”
“别乱说话!”云宿撇了云满一眼。
云满默默收声跟在他身后,云远山有些紧张地握紧拳头。
“东家,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沈枝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人,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去哪都挺直腰杆,人穷志不穷,靠自己双手踏实肯干。
云宿稳重、云满机灵、云远山身高体壮。
由他们三人来负责宝膳堂的外送服务,到时再去寻几个跑堂,组成六人队伍,就差不多了。
沈枝越看越满意。
“云叔,醉仙楼隔壁的铺子宝膳堂也是我的,现在需要跑堂,要把吃食送到客人府里,我打算把云宿、云满一同调过去,原先云宿每日工钱是十文,云满八文,现在过去宝膳堂,他们兄弟二人每月一两工钱,云叔您每月一两五百文。您愿意留在京城和他们一起吗?”
三人听到沈枝的话都惊呆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之前是在土里刨食,饥一顿饱一顿,现在有机会进城干活,每月工钱比在码头扛沙包还多。
不过云远山有点犹豫了,他不能留妻女两个人在村里。
“东家,谢谢您的好意,云宿云满您尽管安排,可我的妻女在家,实在是放心不下。”
“云叔,您不用急着拒绝,我可以在宝膳堂后院给您们提供住处,把云婶和您女儿也接过来京城,您们可以先回去商量,明日给我答复。”
没想到沈枝连他的顾虑都考虑到了。
“东家,那我先带我爹下去,明日给您答复。”
沈枝笑着应允。
窗外树木抽出嫩芽,清风徐来,吹得人昏昏欲睡。她在榻上躺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醒来已是午时,睡了一个时辰,难怪神清气爽的!
刚才在梦里她梦到了烧鸡,烤得外焦里嫩,用刀一划,油汁流出来,蘸上一点酸梅酱,一口咬下去,鲜嫩酸甜,酸梅酱解腻开胃,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这谁能忍得住?简直是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穿来三月有余,虽说没饿着这副皮囊,但是在古代毕竟吃食有限,调料也比较单一,她想念前世的外卖了,酥脆金黄的炸鸡,冰凉清新的奶茶。
算了,还是得靠自己。沈枝暗自庆幸前世对美食感兴趣,还混成个美食博主,不然穿来这古代,连这点念想都失去,日子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她边走去后院边挽起袖子,一身藕粉色的罗裙,一双纤纤细手白得发亮,趁得袖口那半截粉色袖子都亮了几分。
沈枝把盖在土窑上面的油布掀下来,往窑口塞几根粗大的木柴,再在上面铺一层碎木屑,点火盖窑一气呵成。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唇边弯起弧度:“搞定。”
沈枝转身进去了厨房,她让林伯提前处理好的鸡早已放在案台上。
做烤鸡,鸡的大小很重要,太大不易熟,太小生长时间不够,皮肉就会不够紧实,所以做烧鸡取二斤的鸡是最好的。
沈枝先来准备配料,把葱切成段,再切几块姜片,倒入酱油,盐,胡椒粉,油,用签子在鸡身上来回扎,翻面扎,再给鸡来一个按摩放松,把酱料均匀涂抹在鸡身内外,静置一刻钟。
她用一根竹棍穿过急身,此时土窑温度很高,站在它旁边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度。
沈枝把火撤出来,只留碳火在底下,把鸡挂在土窑里,盖好盖子。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作响,那烧鸡的香味飘向整个后院,直往人五脏六腑里钻,让人坐不住。
“少东家,这就是您说的那什么烧鸡吗?我在后厨都闻到了。”
林伯不好意思说,口水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对,林伯,时间正好,可以出炉了。”
沈枝揭开土窑盖子,烧鸡香味扑鼻而来。窑里那只鸡烤的通体金黄,表皮酥脆,油汁还在继续滴落,落在炭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林伯没想到沈枝用最简单的烹饪手法,反而保留了鸡的原汁原味以及混着柴火的香气。
她让林伯把烧鸡切开,让大家一起尝尝。沈枝扯了一只鸡翅吃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道。”她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一口可真是勾得她念念不忘。
沈枝转念一想,钱之煜肯定会很喜欢这个烧鸡。她又继续烤了四只,一只送往钱府,一只送往摄政王府,一只送去永昌侯府,最后一只则是带回去给沈父,沈母尝尝。
以往做了新吃食,沈枝都习惯性给摄政王府捎去一份,如今景既白这个大腿怎么也要抱上,自然得给他留一份。
果不其然,连沈枝都很满意的烧鸡,自然也是征服了其他人的胃。
“表姐的厨艺到底跟谁学的,也太神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鸡?”钱之煜边吃边感叹。
“钱书宁,你别抢我最后一块鸡肉。”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二姐把最后一块肉夹走,顿时急了。
就连一向冷漠疏离的燕君越,吃到金黄酥脆的烧鸡时,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在厨艺这块他不得不佩服沈枝。
……
翌日清晨,云家三父子一大早就在醉仙楼等候着。
昨夜他们一家三口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接受这份差事。
云宿读过书会识字,他认为,这对云家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云家能留在京城的契机,倘若做得好,以后存些银两在京城买个房子,让云小妹也能去读书识字。
云宿是没机会再重新回去书院,但他希望云小妹能有,况且沈枝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东家,跟着这样善良慷慨的东家,是他们三生有幸。
云父和云满静静听着云宿掰开揉碎地分析云家未来的命运。听完后,二人一致赞成云宿的提议。最终决定明日去跟沈枝复话后,云父就赶回禾山村接上云母和云小妹再回来京城。
后半夜三人激动得一直睡不着,既有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也有不安。
所以今日父子三人早早就起来等着沈枝过来醉仙楼。
沈枝清晨先是去了一趟宝膳堂,她统计这几日需要外送的名单,一共有二十多家。
她先是让李叔去订购一批新的小瓦罐回来,又安排东子专门负责外送单子,木头则是送货上门,沈枝把任务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她掏出新的方子,走进了厨房,今日沈枝打算给燕君越换个新药膳——山药枸杞乳鸽汤。
先把山药削皮后洗干净切段备用,把乳鸽对半切开分成四块,冷水下锅,加入姜片,黄酒,大火煮沸,撇除浮沫,捞出用温水洗干净。
再在锅中倒入热水,乳鸽先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炖半个时辰后加入山药,枸杞,再小火慢炖半个时辰,最后加入适量盐。
片刻后,沈枝把清亮的汤倒入瓦罐中,山药粉糯绵密,炖的火候够足,一戳就烂;乳鸽肉质不柴,一夹就脱骨。
山药健脾养胃,乳鸽补气血,最适合手脚寒凉之人食用。
“木头,你把这个送到摄政王府。”
“是,东家。”
沈枝又和胡药师探讨了一些药材的功效,就带着小雪一起去了醉仙楼。
云父三人从早晨等到午市才看见沈枝的身影。
此时云远山一人站在柜台旁等着,云宿云满在忙活。
他看到沈枝在门外下马车,连忙走出去。
“东家,我考虑好了!”
“好,你跟我上来。”
她转头看向小雪:“你去把云宿找来。”
几人关起门来在雅间谈了好一会,才离开。
云宿把这一个月攒下的工钱都掏出来交给了云远山,差不多有五百文。
“爹,您到时候带着娘和小妹顾辆马车进城,这个钱省不得,东家还等着您回来帮忙呢。”
云远山接过这沉甸甸的五百文,眼眶有点湿润,两个半大的臭小子也能照顾家里了!
云满还给他塞了一袋馒头和一竹筒水,这都是东家吩咐的,知道爹回去路途遥远,特意让福掌柜装了一袋馒头给他。
“爹,注意安全,我和哥在京城等您们。”
云远山和两个孩子摆摆手就离开了,云宿和云满站在门口一会,直至云父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回去干活。
“福伯,枝枝在楼上吗?”
“呀?钱大少,钱二少许久不见,少东家在二楼梅阁。”
钱之瑾出门时跟母亲说了一声要来醉仙楼找沈枝有事,这个钱之煜一听到要来醉仙楼,也嚷嚷着要一起来,还大言不惭地说“几日不见表姐,甚是想念。”
“表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小雪打开门,沈枝看到站在门外两人有点惊讶。
两人熟络地坐在喝茶。
“表姐,上次你让人送过来的烤鸡太好吃了,我能不能跟你学学?”
钱之瑾白了他一眼,自家这个小弟一点也不像二叔,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喝玩乐,也不知道这性格随了谁。
“枝枝,我和几个同窗后日打算宴请老师,他们都听闻醉仙楼生意兴隆,吃食新鲜,又知晓钱沈两家的交情,这不,故托我登门相求。”
“表哥,没问题,你们一同几人,何时开宴,老师在吃食上可有喜好?”
钱之瑾一一回答清楚,二人正事说完,沈枝留他们下来一起用膳,又继续闲聊了一番。
沈枝大致了解表哥他们的需求,其实这算是一场答谢宴,包括老师在内一共二十二人,傍晚时分,她要尽快拟一张食单出来才行。
“枝枝,表哥宴请老师的事就托付给你了,得闲记得到府上来,祖母和书宁都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