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之后,苏软软“御赐才女”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连带着北辰书局的生意都红火得不得了,连墨北辰见了她,都要打趣一句“苏掌柜日进斗金”。
然而,苏软软却没心思数银子。她正忙着筹备“大梁好声音”。
这选秀的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千头万绪。场地、评委、赛制、宣传,哪一样都得亲力亲为。苏软软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在琢磨怎么把现代选秀的精髓搬到古代来。
“小姐,您歇会儿吧。”翠儿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心疼地看着她,“您都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了。”
苏软软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粥碗喝了一口:“不行啊,翠儿。离选秀没几天了,好多细节还没敲定呢。再说了,苏文远那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我得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翠儿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在桌上,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姐,您也别太拼了。您看您这脸色,都白得跟纸似的。若是累坏了身子,王爷知道了,该心疼了。”
苏软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你个小丫头,倒是会替王爷说话。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这件事,不仅关乎我的名声,更关乎那些敢站出来报名的姑娘们。我不能让她们失望。”
翠儿还想再劝,却被苏软软摆手打断了。
“翠儿,你去把北辰书局最近的账本拿来,我看看这个月的收益。若是够的话,我想给参赛的姑娘们准备些彩头,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翠儿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抱着一摞账本回来了。
苏软软翻开账本,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舒展。这个月北辰书局的收益比上个月翻了三倍,除了《霸道王爷爱上我》的持续热销,她之前推出的几本新话本也卖得不错。
“够了。”苏软软合上账本,对翠儿说,“去,把库房里那匹云锦拿出来,再找工匠打几支银簪。头名奖云锦一匹、银簪一支;二名奖绸缎一匹、银簪一支;三名奖绸缎半匹、铜钱十贯。其余进入复试的姑娘,每人送一本北辰书局的话本,再给五百文铜钱作为路费。”
翠儿听得咋舌:“小姐,您这也太大方了吧?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苏软软笑了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姑娘大多出身贫寒,若是连路费都没有,谁还敢来参赛?再说了,这点银子,比起‘大梁好声音’能带来的名声和影响力,根本不算什么。”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账本退了出去。
苏软软重新拿起笔,在纸上画着舞台的设计图。她想把现代选秀的灯光、音响效果尽量还原出来,虽然古代没有电,但她可以用铜镜反光、用大鼓制造音效,再让乐师们配合着演奏,应该能达到不错的效果。
正画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北辰派来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字条。
“苏小姐,王爷让您快看这个!”
苏软软接过字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字条上是墨北辰遒劲的字迹:“民间流言四起,言你办选秀是为选面首,败坏风化。苏文远所为,速想对策。”
“面首?”苏软软冷笑一声,把字条拍在桌上,“苏文远这老东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翠儿吓得脸色发白:“小姐,这可怎么办?要是百姓们都信了这谣言,谁还敢来参加选秀啊?”
苏软软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怕什么?他造他的谣,我破我的局。”她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翠儿,去把笔墨拿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谣言传得快,还是我的‘澄清公告’发得广!”
她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大字——《致大梁女子书》。
“诸位姐妹:
近日坊间流言,谓吾办‘大梁好声音’乃为选面首,此乃无稽之谈,污蔑之语!
吾办此选秀,一为太后寿辰献礼,二为证女子之才不输男儿。女子虽居内帷,亦可有凌云之志;虽执丝竹,亦能传家国之音。
若有人以污言秽语相加,非辱我苏软软,乃辱天下有志之女!
望诸位姐妹明辨是非,踊跃报名,以才情破流言,以实力证清白!
苏软软敬上”
写完后,苏软软把笔一扔,对翠儿说:“去,把这告示抄写一百份,贴遍京城大街小巷。再让北辰书局的人帮忙,凡是来买书的姑娘,都送一份。另外,让书局的说书先生,在说书前先把这封信念一遍。”
翠儿领命而去。
苏软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暗道:苏文远,你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街头巷尾就贴满了《致大梁女子书》。
苏软软的字迹娟秀有力,言辞恳切激昂,看得无数女子热血沸腾。那些原本被谣言劝退的姑娘们,纷纷鼓起勇气,来到北辰书局报名。
“苏小姐,我要报名!我从小就爱唱歌,我娘说我唱得比戏班子的角儿还好听!”
“苏小姐,我虽然出身低微,但我有一副好嗓子,我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们女子也能有自己的舞台!”
“苏小姐,我支持你!那些说闲话的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女子好!”
看着络绎不绝的报名者,苏软软心中既感动又欣慰。她知道,自己做的不仅仅是一场选秀,更是在为这些被束缚的女子,争取一个发声的机会。
然而,苏文远并没有就此罢休。
选秀当天,地点设在京城最大的勾栏瓦舍——“百戏楼”。
苏软软特意让人把百戏楼布置得焕然一新,门口挂着大红的绸缎,写着“大梁好声音”几个鎏金大字。楼内搭起了高高的舞台,周围摆满了桌椅,供观众观看。舞台两侧,摆放着十几面巨大的铜镜,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舞台后方,摆放着几面大鼓,由专门的乐师负责敲击,制造音效。
墨北辰作为评委之一,早早地就来了。他穿着一身便服,坐在评委席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却吸引了无数姑娘的目光。
另一位评委是京城最有名的乐师李龟年,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对苏软软的“新式选秀”颇感兴趣。他围着舞台转了好几圈,不时点头称赞:“苏姑娘这舞台设计得巧妙啊,这铜镜反光,比宫里的琉璃灯还要亮堂!还有这大鼓,用来制造音效,真是别出心裁!”
苏软软笑着谦虚道:“李老过奖了,都是些小聪明,让您见笑了。”
李龟年捋着胡须笑道:“哪里是小聪明,这是大智慧!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新颖的选秀方式。今日老朽算是开眼界了!”
苏软软作为主办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站在舞台中央,宣布选秀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卖豆腐的姑娘,长得黝黑瘦小,一开口却是一副清亮的好嗓子,唱的是乡间的采茶调,质朴动人。阳光透过铜镜照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格外耀眼。
墨北辰虽然面无表情,却轻轻点了点头。
李龟年更是抚掌叫好:“好!好一个天籁之音!此女嗓音纯净,毫无杂质,难得难得!”
卖豆腐的姑娘得了评委的夸奖,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苏软软连连磕头:“多谢苏小姐!多谢各位评委!”
苏软软笑着把她扶起来:“姑娘唱得好,是你自己的本事。去吧,去后台等着复试通知。”
接下来的几个选手,各有千秋。有官宦人家的小姐,唱的是婉约的宋词;有青楼的歌姬,唱的是缠绵的小调;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唱的是自编的吆喝调,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选秀进行得如火如荼,眼看就要到压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走上舞台,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她对着评委行了个礼,娇滴滴地说:“各位评委大人,民女要唱一首《凤求凰》,献给……献给宸王殿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凤求凰》是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的曲子,暗含求爱之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众对着宸王唱这首歌,简直是胆大包天!
墨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苏软软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姑娘肯定是苏文远安排来的托儿!
果然,那姑娘不等评委同意,就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只是她唱得根本不在调上,还时不时地对着墨北辰抛媚眼,举止轻浮,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台下的观众开始起哄。
“这唱的什么呀?难听死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敢肖想宸王殿下!”
“我看她就是来捣乱的!”
那姑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唱得更加起劲,甚至还想往评委席上冲。
苏软软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上舞台,挡在那姑娘面前,厉声喝道:“住口!你叫什么名字?谁让你上来捣乱的?”
那姑娘看到苏软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给宸王殿下唱首歌,怎么就成捣乱了?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故意不让我上台?”
“嫉妒你?”苏软软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你这副模样,也配让我嫉妒?我问你,你报名时填的是‘官宦之女柳如烟’,可你刚才唱的曲子,连最基本的宫商角徵羽都分不清,你真的是官宦之女吗?”
那姑娘脸色一变,强辩道:“我……我当然是!我爹是……是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苏软软挑了挑眉,“据我所知,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名叫柳如玉,今年才十二岁,还在家读书呢。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柳如烟’?”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对全场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们!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来选秀的,她是来捣乱的!她冒充官宦之女,在选秀现场搔首弄姿,败坏‘大梁好声音’的名声,也败坏我们所有参赛女子名声!”
台下的观众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个骗子!”
“我就说嘛,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这么不知廉耻!”
“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坏了我们的兴致!”
那姑娘见事情败露,慌了手脚,转身就想跑。却被苏软软早就安排好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说!是谁派你来的?”苏软软步步紧逼。
那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说。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来,一掌打晕了那姑娘,然后转身就跑。
“抓住他!”苏软软大喊一声。
侍卫们立刻追了上去,却只抓到了一块黑衣人的衣角。
苏软软看着那块衣角,心中冷笑。
苏文远,你果然还是出手了。只是你没想到吧,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她转身对台下的观众说:“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们!今日之事,让大家见笑了!有人嫉妒‘大梁好声音’,嫉妒我们女子能有自己的舞台,所以故意派人来捣乱,想破坏我们的选秀!”
“但是,我苏软软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不管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阻碍,‘大梁好声音’都会办下去!我们会选出真正有才华的女子,让她们站在舞台上,唱出自己的心声!”
“大家说,好不好?”
“好!”
“好!”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墨北辰看着舞台上的苏软软,眼中满是赞赏和骄傲。
这个女人,总是能在危机时刻,化险为夷,甚至把危机变成转机。
选秀结束后,苏软软累得瘫坐在椅子上。
墨北辰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辛苦了。”
苏软软接过茶喝了一口,苦笑道:“不辛苦,就是心累。跟苏文远这种人斗,真是比写十本小说还累。”
墨北辰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今日之事,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个捣乱的姑娘,是苏文远从戏班子找来的戏子,花了银子让她冒充官宦之女。至于那个黑衣人,应该是苏文远的暗卫。”
苏软软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是他。这老东西,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打算怎么办?”墨北辰问。
苏软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个大的。墨北辰,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把苏文远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找出来。”苏软软看着他,“我就不信,他一个太傅,能干净到哪里去!”
墨北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想扳倒苏文远?”
“是。”苏软软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不死,我心难安。而且,我也想为原主报仇。那个被他们赶到乡下自生自灭的苏软软,该有个了结了。”
墨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好,本王帮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的画面。
而此时的苏府,苏文远正坐在书房里,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连个选秀都搅黄了,还暴露了我们的计划!”
黑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软软……”苏文远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你以为你赢了?哼,好戏才刚刚开始!本王就不信,找不到你的把柄!”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苏软软站在窗前,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她和苏文远的决战,已经不远了。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