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苏软软的床榻上。
苏软软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翠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隔着门板传进来,震得苏软软脑仁疼。
苏软软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了件外衣去开门:“大清早的,天塌了?”
翠儿一进门就带着哭腔喊道:“小姐,真的出事了!听外面的小厮说,国子监的祭酒大人下了令,说您的《霸道王爷爱上我》是‘淫词艳曲’,‘有伤风化’,严禁学子传阅,还要……还要查封咱们的北辰书局呢!”
“什么?”苏软软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国子监?祭酒?
这可是古代的最高学府和教育管理机构,相当于现在的教育部加清华北大校长。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谁去告的状?”苏软软冷静地问。
翠儿抹了抹眼泪:“听说是……是二老爷。二老爷今早一早就去了国子监,说苏家出了您这么个败坏门风的侄女,他大义灭亲,恳请朝廷严惩。”
苏软软冷笑一声。
果然是苏家二叔,苏博文。
这个苏博文,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心胸狭隘,极度看重利益。之前苏软软父亲去世后,家产大多落在了大房手里,二房一直眼红。如今看到苏软软的书大卖,又听说宸王殿下似乎在护着她,二叔这是既眼红她的钱财,又想借机踩死她,好彻底霸占侯府的家产。
“想从源头掐断我的财路?”苏软软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小姐,咱们怎么办啊?要不……咱们先躲躲?”翠儿吓得六神无主。
“躲?往哪躲?”苏软软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素颜却难掩丽色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既然二叔想玩,那本小姐就陪他好好玩玩。翠儿,给我更衣,我要去国子监。”
“去国子监?!”翠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小姐,那是男子读书的地方,而且现在正是风口浪尖……”
“正因为是风口浪尖,我才要去。”苏软软眼中闪烁着现代商业精英特有的狡黠光芒,“二叔想搞‘封杀’,那我就给他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危机公关’。这不仅是危机,更是千载难逢的营销机会!”
……
国子监门口,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数百名身穿青色儒衫的学子聚集在门口,个个义愤填膺。国子监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如今竟然要查封一本“**”,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虽然他们也没看过那书,但读书人的逆反心理是最重的。
而在人群最前方,苏博文一身绯色官服,负手而立,一脸正气凛然。
他身边站着国子监祭酒王大人,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
“王祭酒,诸位同仁,”苏博文痛心疾首地说道,“家侄女苏氏,不守妇道,竟撰写此等不知廉耻之物,蛊惑人心。若是任由这种书流传,我大梁的读书人岂不是都要成了只会谈情说爱的轻浮之徒?为了大梁的文脉,为了学子的前途,此书当禁!苏氏当罚!”
王祭酒抚着胡须,频频点头:“苏大人深明大义,令人钦佩。来人,即刻前往北辰书局,查封所有书版,不得有误!”
“慢着!”
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如同珠落玉盘,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苏软软在翠儿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烟罗衫,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苏软软!你还有脸来!”苏博文一见她,顿时吹胡子瞪眼,“还不快跪下!向王祭酒和诸位同僚谢罪!”
苏软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无视了他的咆哮,径直走到人群前,对着王祭酒和众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小女子苏软软,见过王祭酒,见过诸位夫子。”
王祭酒皱眉看着她:“苏氏,你可知罪?”
“小女子不知。”苏软软抬起头,目光清澈,“不知我的书犯了哪条王法,又触了哪条律例?”
“大胆!”苏博文怒喝,“满纸情爱,教唆男女私相授受,这不是伤风败俗是什么?”
“二叔此言差矣。”苏软软转过身,面对苏博文,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二叔口口声声说我的书伤风败俗,请问二叔,您看过吗?”
苏博文一愣,随即冷哼:“此等污秽之物,老夫岂会去读!”
“既然没读过,二叔凭什么说它是污秽之物?”苏软软的声音陡然拔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难道二叔所谓的‘大义灭亲’,连证据都不需要,全凭一张嘴造谣?”
周围的学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苏博文脸色一僵:“老夫……老夫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书中的内容,听听名字便知不是好东西!”
“名字?”苏软软笑了,笑得有些讽刺,“那照二叔的逻辑,《论语》里还有‘食色性也’,是不是也是淫词艳曲?《诗经》开篇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不是也在教唆男女私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几位老夫子的脸色也变了变。
苏软软趁热打铁,转身面向那些年轻的学子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诸位学子,你们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书,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明理,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你们也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难道在追求功名利禄的同时,就不能向往美好的爱情吗?就不能渴望一份真挚的情感吗?”
“我的书里,写的不是苟且,而是责任,是守护,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在乱世中相互扶持!王爷为了女主角,学会了尊重与平等;女主角为了王爷,学会了勇敢与担当。这哪里是伤风败俗?这分明是教化世人,何为爱,何为责!”
苏软软的话,像是一颗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正值青春年少、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学子们,眼中纷纷露出了共鸣的神色。
“说得好!”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对啊!食色性也,圣人都不避讳,苏大人何必如此迂腐!”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书,能被苏大人如此忌惮!”
苏博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软软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这妖女,休要巧言令色,蛊惑人心!”
他转头看向王祭酒:“王祭酒!您看她!公然在国子监门口妖言惑众,这等女子,岂能轻饶?必须查封书局!严惩不贷!”
王祭酒虽然也觉得苏软软的话有些道理,但毕竟苏博文是朝廷命官,而且这书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板着脸说道:“苏氏,你虽能言善辩,但此书确实在坊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为了正视听,本官决定,暂时封存书版,待礼部定夺。”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封杀了。
苏软软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光靠嘴皮子说服不了这些老古董,必须得用实力说话。
“王祭酒,”苏软软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既然诸位大人觉得我的书有问题,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王祭酒一愣。
“对。”苏软软目光扫过在场的数百名学子,“今日在场的,都是大梁最优秀的学子。不如就请诸位学子现场试读。如果读完之后,大家觉得此书确实□□不堪,有损德行,我苏软软当场撕书,从此封笔,北辰书局关门大吉!”
“那若是大家觉得不错呢?”苏博文忍不住插嘴。
“若是大家觉得不错,”苏软软看向苏博文,眼神锐利如刀,“二叔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学艺不精,迂腐不堪,并向北辰书局道歉!如何?”
苏博文刚想拒绝,却见周围的学子们已经群情激奋。
“赌!苏小姐,我们赌!”
“我们也想看看这书到底写了什么!”
“苏大人,您不会是不敢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苏博文看着那些年轻气盛的学子,心想这书既然被定性为“言情”,定是些缠绵悱恻之语,这些读书人自诩清高,未必会喜欢。而且只要书版被封,苏软软就翻不了身。
“好!老夫就跟你赌!”苏博文咬牙切齿道,“王祭酒,请您做个见证!”
王祭酒点了点头:“好,那就现场试读。来人,取几本《霸道王爷爱上我》来!”
很快,书局伙计战战兢兢地搬来了几箱书。
苏软软早已安排人,将书中最为精彩、也最能体现正能量的章节做了标记。
几十名学子代表走上前,拿起书,开始阅读。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苏博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自得意:哼,黄毛丫头,跟老夫斗。只要这些学子说这书不好,你就彻底完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博文发现不对劲了。
那些学子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深思,最后竟然……竟然有人眼眶红了?
“太感人了……”一个学子喃喃自语,“原来王爷的霸道背后,是这样的深情。”
“这个女主角好厉害,竟然敢跟王爷讲道理,不卑不亢,吾辈楷模啊!”
“这哪里是闲书,这分明写的是人性!是权谋!是家国天下啊!”
苏博文越听越慌,忍不住凑过去想看一眼,却被一个学子挡住了:“苏大人,请不要打扰我们阅读。”
苏博文气得胡子乱颤,却又无可奈何。
半个时辰后。
一名领头的学子放下书,深吸一口气,对着苏软软深深一揖:“苏小姐,在下输了。此书情节跌宕起伏,人物有血有肉,虽写情爱,却有家国大义,实乃难得一见的好书。若说这是淫词艳曲,那天下便无好书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学子放下书,对着苏软软行礼,眼中满是敬佩。
“苏小姐,此书大善!”
“苏小姐才情,令在下佩服!”
苏软软微笑着回礼,然后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博文,眼神戏谑:“二叔,看来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不知二叔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苏博文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平日里只读四书五经的书呆子,竟然会被一本“闲书”给收买了!
“我……我……”苏博文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苏大人,”王祭酒此刻也拿起书翻看了几页,虽然嘴上不说,但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赏。他虽然古板,但也看得出这书文字优美,立意并不低俗。
更重要的是,此刻民意如此,若是强行封杀,恐怕会引起学子暴动,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苏大人,”王祭酒淡淡开口,“愿赌服输。既然大家都觉得此书尚可,那查封一事,便作罢吧。”
苏博文如遭雷击。
作罢?
那他的脸往哪搁?
“王祭酒!这……”
“怎么?苏大人想当众食言?”苏软软冷冷地补了一刀,“二叔身为朝廷命官,若是连‘信’字都做不到,以后还如何在朝堂立足?还是说,二叔觉得自己的脸面,比圣人的教诲还重要?”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起哄:
“道歉!道歉!”
“苏大人,愿赌服输!”
“没想到苏大人竟然是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苏博文被千夫所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二叔!”
“苏大人!”
现场一阵手忙脚乱。
苏软软看着被抬走的苏博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是个开始。
……
危机解除,北辰书局的名声反而更大了。
“连国子监的学子都推荐的书,那得有多好看?”
“听说苏小姐舌战群儒,把苏博文气得晕倒了,太解气了!”
北辰书局门前的队伍比之前长了三倍不止。
苏软软坐在书局的二楼雅间,听着楼下翠儿报账的声音,心情大好。
“小姐,今天的销量是昨天的五倍!而且还有很多外地的书商来订货呢!”翠儿兴奋地跑上楼,“咱们发财了!”
苏软软喝了口茶,淡定地点点头:“意料之中。这就叫‘黑红也是红’,二叔这一闹,免费给我做了个全国广告。”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苏软软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墨北辰一身玄衣,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看着苏软软,眼神复杂,既有赞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软软,你胆子不小。”墨北辰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虽然严厉,但并没有怒意,“敢在国子监门口跟那群老顽固叫板,还敢拿自己的前途打赌。”
苏软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殿下,我这不是为了维护您的利益嘛。毕竟,北辰书局也有您四成的股份呢。要是书局被封了,殿下可是要亏大钱的。”
墨北辰被她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张嘴,真是……”
他顿了顿,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苏软软好奇地问。
“桂花糕。”墨北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刚才路过,顺手买的。看你今天折腾了那么久,应该饿了。”
苏软软眼睛一亮,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好吃!”苏软软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殿下,您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墨北辰看着她毫无形象吃糕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苏软软。”
“嗯?”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必一个人硬扛。”墨北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本王虽然不在场,但北辰书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若是那群学子敢乱来,本王自会替你摆平。”
苏软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知道,这是这个傲娇的王爷,在变相地表达关心呢。
“知道啦,宸王殿下。”苏软软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我觉得我自己能搞定。毕竟,我可是要成为大梁首富的女人,这点小风浪算什么?”
墨北辰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微动。
这个女人,就像一颗蒙尘的珍珠,越擦越亮,让人移不开眼。
“对了,”苏软软突然想起什么,“殿下,既然咱们的书这么火,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发一下‘周边产品’了。”
“周边产品?”墨北辰皱眉,“那是什么?”
苏软软神秘一笑:“殿下,您就瞧好吧。我要让《霸道王爷爱上我》,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产业。”
墨北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隐隐觉得,大梁的商业格局,恐怕要因为这个女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而此时的苏府二房,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苏博文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苏玉娇哭得梨花带雨:“爹,那个苏软软太可恶了!竟然让您受这么大的委屈!女儿一定要为您报仇!”
苏博文虚弱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怨毒:“玉娇……你记住……此女不除……我苏家二房永无出头之日……”
“爹您放心,”苏玉娇咬牙切齿,“女儿已经想到了一个更毒的计策。这次,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苏玉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凑到苏博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博文听罢,原本灰败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好……就这么办……”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