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终于到了沈铭阳期盼已久的史学课。
他出门前专门对镜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下了斓衫,一袭月白色直裰,上面绣着竹叶暗纹,腰间系着与谢贞相同花纹的羊脂玉对佩,头发整齐的用玉冠束起,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矜贵。
常墨站在身后看着镜中的人,心中默默感叹,公子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养眼的。
沈铭阳滚动了一下喉结,掩下内心的一丝紧张,转头轻笑道,“怎么样,你家公子今天是不是格外耀眼?”
常墨真心实意的夸赞道:“那是,公子别的不说,如公子这般的相貌,别说这个小县,就是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沈铭阳没跟他计较前半句,后半句听得十分受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眼光,不罔平日里本公子对你的教导。”
“今天看你嘴这么甜的份儿上,给你放一天假,自己好好玩吧。”
“谢公子开恩。”常墨识趣的将准备好的东西递到他手里,目送他离开后,打着哈欠回去睡回笼觉了。
沈铭阳到的时候,人还未到齐,众学子见到他纷纷起身行礼,他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今日我是旁听。”
他在众学子的目光中默默的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谢贞进来后,注意到今日氛围与往日不太同,她望向坐在后排的沈铭阳,瞬间了然,那张好看的脸今日格外清贵。
沈铭阳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含着笑意,如冬日的暖阳,默默向她招手,她心里顿时软软的,这谁能受得了啊。
他故意的,绝对故意的,这个男人听个课而已,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还刚好是她喜欢那种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
谢贞,你要冷静,你可是做怀不乱的女人,怎会被区区美色给迷惑。
她强行将思绪拉回来,开始今日的课程,正色道:“从西周到唐末的典章制度都已经给你们梳理完了,你们也写过相关课业了,今日我们开始梳理当朝典制和如今新法,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自己先想想,先写来,时间到了我们再讲。”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开始有人动笔,沈铭阳也边回忆边写。
到了时间后,谢贞叫停他们,随便叫了一位学子回答。
被叫到名字的江时宴回道:“本朝与唐朝典制有相似之处,朝堂依旧保留三省和六曹,但中枢事权迁移至二府与三司,下设漕司与宪司分管地方财赋与刑狱。”
“很好,这位学子将重点都讲出来了,但不够全面,还有学子要补充吗?”
有人站起来补充道,“朝堂除了中枢东西二府外还设有御史台与谏院。”
“很好。”
“我们现在开始梳理一下。”谢贞拿起案上石灰笔在黑板上书写,补充一下科举制和教育和军事制度,“除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外,还有升迁制度,不过这个目前正在新法的试行阶段,先不做评价,此外还有你们将要考的科举制度,这个就不多说了你们应该都很清楚。”
谢贞放下石灰笔,看向他们,“那么现在开始谈谈军事制度,本朝军事制度为招募制,实行更戍法,来回换防。”
“众所周知,燕云十六州依然未能收复,那么根据现有制度,以及新法实行,我们如何才能收回故土呢?”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要是光凭这样说就能想出怎么收复,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听讲了?”
“就是,先生分明就是拿我们寻开心。”
“就是我们要是知道,早就封侯拜相了。”
谢贞用戒尺敲了一下书案,讲堂瞬间安静下来,“你们都是要科举的人了,让你们想想不应该吗,我们身处中原腹地,几乎无险可守,若有遭一日,敌国大军挥师南下,轻易即可长驱直入,届时又当如何?”
一位相貌清俊的学子起身回道,“学生想了一下,或可按照如今新法的法子先富国后强兵,驻守前方的将士可趁时机先攻取易攻的边郡逐步蚕食,一步步收回。”
谢贞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裴景清说的很对,就是要逐步蚕食,打持久战。”
“首先,敌国如今兵强马壮,我们兵力与之比还是有差距,不可速胜,但也坚决不可妥协,要利用土地上的退让来换取蛰伏的时间。”
“其次,在战略上,我们总体采取长期防御,小股作战,集中优势兵力快打快收,避免被敌军拖住陷入长期战争的泥潭。”
裴景清和江时宴对视一样,皆是未曾想过还能有这样的策略,谢山长又一次让他们震惊,心中对她越发敬重。
谢贞在黑板的空白处,写下来给他们仔细讲解,“部署上呢,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防御阶段,先稳住固有防线,如裴景清所讲先收复周边边郡,不断将防线前移……”
沈铭阳听到此处,顿时心中一紧,如果说他开始对她讲的典制是欣赏,那么此刻他心中开始惊惧,其他学子可能不太懂,可他出生在世代功勋的武将家中,他太清楚她讲的持久战是何意味,她才华让他心惊。”
他望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一个长期养在庄子里的孤女真的能有如此才华吗?
谢贞如果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说真高看她了,这套理论可来自后世一位十分令人敬重的人,她只是有幸学过。
谢贞放下石灰笔,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灰屑,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今天讲的内容如果不太懂的话,等到下次课我再一一给你们解答。
“你们记得课后要写两篇策论,一篇按照论以如何收复失地,另一篇论新法的得失,写完后交由你们策论先生就好。”
刚说完,她就见台下众人瞬间蔫蔫的,她郑重道:“好好参详吧。”
希望你们能在这个时代将其发扬光大,燕云是多少华夏子民的遗憾,早日收回燕云十六州,后世或许我们华夏就不必经历那么多伤痛,两岸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