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阳和谢贞探讨完后,抱着书心情很好的哼着小调,脚步轻快的回到自己小院。
他提出闲暇之余,想去听谢贞讲的史论也同意了,连带着看常墨那张臭脸也顺眼了几分。
沈铭阳扬着笑脸,将怀中的书放他怀里,“辛苦了。”
常墨默默把书抱好,将书整齐的归整在公子的书案上。
沈铭阳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是不是发现自己心意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认可自己了,今天他就是最快乐的小沈。
他眼中的雀跃掩饰不住,向一旁的常墨求证,“阿墨,我跟你说谢贞她同意我闲暇之余去听她的课了,你说她会不会也看上我了?”
“那我是不是要和家里说一声,让他们先准备着?”
常墨这次虽然没跟着自家公子一同前去,但是据他这些时日的观察,谢山长哪一位先生都是和和气气,以礼相待,这回八成也只是礼貌回应罢了。
常墨吸取上次教训,极其委婉开口:“公子,要不还是等确定了谢山长的真实心意吧。”
沈铭阳摸了摸下巴,怎么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看上了自己,那双俊眼轻轻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顿时计上心来。
*
自那日后秦蔚雪和许英带着好奇心抓耳挠腮的过了一段日子,终于在这天盯着手中方先生发下来的分科表,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分科表发完后,方茗站在讲坛上看向众人解释道:“分科表的意思,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去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年后开春,书院要实行流动课堂,打破男女分开教学的模式。”
“当然,东院那边大部分课程还是按照科考准备,咱们这边对经义,诗赋等这些不再作强制要求,可以分出时间去习医,去研究如何培育出收成更高的麦种……”
“上面如果没有你们想学的,可以单独写下来,交由我。”
台下众人听完,愣住了。
有一个年纪稍小的姑娘愣愣的开口:“先生,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
她们家里人虽说宠爱她们送她们来书院读书,为的只是让她们明理,她们日后嫁人不至于糊里糊涂,也能够挑个好人家,她们婆家能高看她们一眼不被随意磋磨。
方茗轻笑了一声,“看你们如何想了。”
方茗看向秦蔚雪,“秦蔚雪你当时不是问谢山长,什么时候可以和他们一样?”
“这世道没有给我们女子科举入仕的路,这便是谢山长想出来的路。”
“我们女子亦可报效家国,我们不比他们男儿差到哪里去,历史上有巾帼英雄,也曾有过女子封侯拜相。”
“我们可以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来培育良种,造福百姓,也可以习医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也能研究机关兵器,造出抵御强敌的武器,一样会受人敬仰。”
紧接着,方茗话锋一转,“当然,若你们只是想安稳度日,那你们学的就是让你们日后安身立命的本领,即便有一天你们离开家中的庇佑,亦能养活自己。”
底下一片寂然,她们内心受到巨大震撼,从未想过除了嫁人生子管理家宅外,她们还能有别的选择。
秦蔚雪紧握双手,内心像有什么东西不断激荡翻涌着,久久不平,眼中含泪,站起身定定的望着方茗,“先生,我们也可以报效国家?”
“那我如果足够努力,也能成为女将军上阵杀敌吗?”
方茗没有否定,给她剖析可能性,“这条路会很艰辛,你不但要有很好的功夫,也要熟知兵法,还要懂得如何管理,让底下的士兵服你……”
秦蔚雪闻言,有些退缩,眼神黯淡下来。
方茗看着底下的学子陷入沉思,明白她们受冲击太大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当时也震惊了好久。
方茗为给她们树立信心,举例说道:“你们知道谢山长是怎么当上山长的吗?”
众人摇摇头,她们来到这里就是因为知道致知书院除了有两位大儒还有两位山长,其中一位还是女山长专门负责她们的日常事务,年纪也就比她们大个几岁。
“其实她也大不了你们几岁,这个书院是算是她一手建立的,书院的先生大部分都是她请来的,就是两位大儒都被打动来此教书。”
“还有《桐乡快报》,这在桐乡可以是供不应求,同样是谢山长一手创办。”
“无论哪一件事都很艰难,但她就是做成了,我相信你们也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众人震惊之余,皆是感叹谢山长太厉害了,她们也重拾了一些信心回来纷纷讨论要选什么。
“选什么好呢,唉,好难选啊啊!”
“我想学墨子机关术。”
“我想想看,我选什么好呢。”
……
方茗见她们兴高采烈的积极讨论,放下心来:“这个表,你们有充足的考虑时间,不必仓促决定,和家里人商量后再作决定。”
许英问旁边的秦蔚雪:“蔚雪,你是准备要当女将军吗?”
秦蔚雪目光坚定的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让我阿爹知道,我不必我两个哥哥差,他们功夫本就没我好,还能当个参军,我肯定比他们先获封将军呢!”
许英迎上她的目光,朝她轻轻颔首,目光坚定,语气笃定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秦蔚雪羞赧一笑,询问她,“那你呢,你想学什么?”
许英垂下眼,轻声道,“我想习医,这次要不是谢山长和方茗先生及时救我,我怕是醒不过来了。”
她抬起头憧憬以后也能成为一名医者,眼睛坚定且明亮,“我想今后去救治更多的病人。”
秦蔚雪鼓励她,“这很好啊,要是我行军打仗受伤了,还得找你救我呢。”
许英应下,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受伤。”
秦蔚雪嘿嘿一笑,“我尽量。”
许英注意到前方的郑书意有点闷闷不乐,她环顾四周,众人都在兴奋的讨论,方先生没有制止的意思,就大着胆子用手指戳了戳她。
郑书意朝后面转过去,蔫蔫的开口:怎么了?”
许英关切的问她:“书意,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郑书意考虑的比较多,忧心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们选好了想学什么,我们家里人能同意吗?”
“别人我不太清楚,反正我娘把我送来书院就是希望让别人知道我多读了几年圣贤书,这样在说亲的时候,也好能寻一门好亲事。”
“如果他们知道我还去学了旁的,少不得就不让我来了。”
秦蔚雪没想那么多,她爹说了只要她不干出格的事,想干什么都行,见她如此苦恼,想着看能不能帮帮她,“你先说一下你想学什么,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再去找方先生和谢山长。”
郑书意无必坚定道:“我想学培育新种。”
她在听到方先生说可以学培育新种的时候,无比向往,她想培育出产量更高的种子,造福百姓。
“可是,我家人大概率不会同意的,明年过完及笄,就要为我张罗婚事,想必也不会再让我来了。想到此处,她情绪陡然低落,认命般的苦笑。
秦蔚雪安慰她,“事在人为,别急着放弃。”
郑书意颔首应下,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