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独乐乐 不如众乐乐

那人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声音——是玄渊!

沈逾白一愣

玄渊捡起地上的眼镜,趁着沈逾白怔愣的片刻,替他重新戴好。

眼前重回清明,果然是玄渊。

沈逾白微恼:“没有人告诉你进入导师房间要经过允许吗?”

玄渊:“没有。”

沈逾白:“——那现在知道了?”

玄渊:“知道了。”

沈逾白眉心紧簇:“你来干什么?我刚才的话没有说清楚?”

玄渊盯着沈逾白看了一会,忽然一步一步向他走近,高大的身影压下来,瞬间带来极致压迫感——

沈逾白下意识想退开,但这样又会显得自己好像示弱了似是,于是一步未退,抬眸望着慢慢靠近的玄渊。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玄渊缓缓开口:“刚才忘了告诉你,这间屋子后面有热泉。”

沈逾白神色未动:“我知道了,慢走,麻烦带上门。”

玄渊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听见关门的声音,沈逾白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这厮果然不是个好货色!

“哦,对了,本君还忘记了一件事。”

刚出去的人又倏然凭空出现在眼前,沈逾白脸彻底黑了。

玄渊伸手轻挥,一卷阴纹古帛平铺在二人面前,上面文字与小篆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繁杂。

玄渊:“这是聘书,也就是类似人间的合同,劳烦沈老师将手掌摁上,当然,地府不比人间项目容易,也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此时后悔完全来得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个学渣也敢质疑他的学术意志!

沈逾白眼尾挑起,直直盯着玄渊,伸手摁上卷帛。

一阵艳红光华自帛卷之中射出而出,转瞬便笼住二人。玄渊与沈逾白的额间同时浮现金色暗纹,纹路一闪而逝,方才那道流转的红光旋即被帛卷尽数吸纳。光华敛去,帛卷复归沉寂,只余额间点点灼热。

江逾白蹙眉,伸手轻轻触及额间,怎么有种签了卖身契的错觉。

玄渊收起卷帛,嘴角勾笑:“沈老师,果然有魄力。”

沈逾白抬眸看了一眼玄渊,转身不疾不徐的坐下:“我也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玄渊:······?

沈逾白:“劳烦您去往我人间的办公室取一趟,进门靠西墙的柜子第三隔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有打印好,整理成册的文件。”

玄渊:“——什么文件?”

沈逾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三百七十二条学生守则。取回后,最后一页右下角签名按手印,一式两份。同时——也劳烦您今晚熟读背诵,明日一早连同论文题目,我一并检查。”

玄渊:——

一夜无梦,沈逾白睡得很安稳。

而另一边,玄渊盯着桌上厚厚一沓手册,脸色沉得吓人。

好极了!

好极了!!

好极了!!!

翌日一早,沈逾白梳洗过后,便不紧不慢的向思珩阁走去。不经意间抬头望向天空,想看看太阳,却只见一轮血日挂在天空。

沈逾白脚下一顿。眼神极快的闪过一丝落寞,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死了,这里是地府。

地府没有太阳。

他收回目光,垂下双眸,不过片刻,再抬头,眼中又恢复平静与清明。

推开门,玄渊早已在桌前等候多时。

沈逾白莹润的指尖轻轻推了下眼镜:“您来早了。”

玄渊盯着沈逾白:“本君从昨夜至今早一直在这里。”

沈逾白淡淡‘哦’了声,缓步走至桌前,瞥了一眼摊开在玄渊面前的手册,悠悠然坐下道:“熬夜容易伤脑,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玄渊:“——本君为何熬夜沈老师难道不清楚?”

沈逾白:“哦?我该清楚吗?”

玄渊指尖重重地在面前的桌面上点了点:“这些守则本君只字不差的背、下、了!”

沈逾白优雅的勾起一抹笑:“您是说,这些我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的东西,您足足背诵了一夜?”

玄渊:“——这些本来就出自沈老师之手,看一遍即可倒背如流不是正常?”

沈逾白:“呵~不是指这里面的内容,是指同样体量下的任、何、内、容,我都只需看一遍,便可倒背如流。”

玄渊:——

沈逾白眼中划过锋芒:“男人承认不行,也是一种勇气。”

玄渊:???!!!

堂堂万古阴神,三界主宰之一,竟被扣上‘不行’二字!

一股阴寒之气倏然升腾,殿内烛火猛地一颤,二人之间的黑玉长案骤然消失,一道黑影闪身而至,玄渊双手把住扶手,将沈逾白圈在座椅和自己之间,缓缓俯身压下

“沈逾白!”

玄渊声音沉沉,尾音裹着森寒:“你可知刚才那句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逾白抬眸,嘴角勾着淡淡笑意,眼底不见半分退怯:“哪句话?哦,您‘不行’那句吗?”

玄渊气息骤然一沉,伸手便要钳住眼前这人,沈逾白眸光迅速闪过厉色,抬手格挡,顺势挥拳,双手后撤借力,猛然顶膝,一套招式行云流水。

玄渊竟然被逼退半步,看向沈逾白的眼神翻涌着意外、欣赏与一丝亢奋的的玩味。

这样纤瘦,文弱的人,竟然有这样利落的身手。

玄渊低笑出声,方才森冷的怒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是藏于眼底的讶异与赞许:“没想到沈老师不止过目不忘,身手竟也这般令人赏心悦目。”

沈逾白站稳身形,微微活动了一下方才格挡受力的手腕,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且沉静:“身为博导,难免会遇上些冥顽不化的学生,略懂些拳脚会更方便解决问题。”

玄渊收起周身威压,眼神晦涩不明:“既如此,本君收起术法,领教领教沈老师的拳脚!”

话音落,玄渊身形骤然一掠,不带半点阴术诡气,挥拳而至,那拳风凶悍利落。

沈逾白眼底锋芒骤起,侧身避过直击,手肘顺势格挡,指尖扣住对方腕间肌理,借力旋身卸力。他招式轻巧灵活,进退有度,却又干净沉稳,没有半分花哨,攻守章法滴水不漏。

二人瞬间你来我往,缠斗在一处,衣袂翻飞,劲风飒飒。

可玄渊毕竟历经万古,那具肉身早已强悍如斯,原子弹轰过去估计也只能蹭出点火花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抗衡的。

十几回合过后,沈逾白气息渐乱,出招速度悄然慢了半拍。

就是这转瞬的破绽。

玄渊手腕翻拧,轻巧卸去他袭来的拳势,同时侧身锁步,一手稳稳扣住他后腰,另一手扣紧他腕骨顺势下压。

力道轰然锁死。

他脊背微绷,气息急促,彻底被玄渊制在了怀中。

沈逾白浑身力道被彻底拿捏,几番卸力,也未能挣脱开

玄渊眸色沉沉:“沈老师太过消瘦,竟只有这点力气。”

沈逾白眼中压着恼怒:“取胜靠力而非谋,不过是一介莽夫!”

玄渊轻笑一声,将他紧紧箍在怀中,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沈老师,男人承认自己不行,也是一种勇气。”

沈逾白:——

这货是万古阴君?!是万古睚眦吧!!!

偌大的书阁里,沈逾白微促的喘息被放大,与玄渊紧贴的身体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个那人身上传来的力量与——压迫。

沈逾白冷声道:放开!

玄渊盯着沈逾白,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箍的更紧。那目光含着侵略与偏执。

玄渊:沈老师现在不妨说一说,本君是‘行’还是‘不行’?

沈逾白抬头回望着玄渊,目光不躲、不避、不闪——

片刻后,一字一句道:您食言了。

玄渊:?

沈逾白言语间尽是遗憾:“万古阴君,地府主宰,原来竟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他玄渊从来一言九鼎,重信重诺,千万年来除了那一次何曾有过言而无信!

整个三界谁人敢质疑他玄渊的权威?

玄渊眼神变得更加深沉:“你说什么!”

沈逾白:“昨日约法三章,一、听我的。二、如果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保留,并且执行第一条。三、对于我下发的要求能做到、不能做到、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请参考第二条,并且严格执行第一条。”

玄渊:——

沈逾白:现在我说——放开。

玄渊:——

肉眼可见,玄渊的脸色千变万化。

千载万载,高高在上的地府主宰真是许久不曾被人气到如此这般咬牙切齿:沈逾白!

看着玄渊被气到牙痒痒但是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沈逾白一点点从他手中挣脱开来,重新坐回椅中,神色淡然:

“请把桌案变回来,谢谢。”

玄渊:——

好气哦,但是聘书已经签了哦。

好气哦,但是昨日的约法三章已经应下了哦。

玄渊长袖一挥,黑玉长案重新归位。他冷冷哼了一声,大刀阔斧的坐下。

长案两侧,沈逾白不疾不徐地整理着刚才打斗弄乱的袖口,淡淡道:“现在请您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三百七十二条学生守则背诵一遍。”

玄渊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恼火:

“——三大纪律,第一条,严禁······”

刚起了头,沈逾白的声音淡淡传来:“可以了,时间紧迫,还是直接讨论论文相关内容吧。”

玄渊骤然瞪大双眼,满眼难以置信。

可、以、了?!

身侧拳头瞬间握紧,骨节被捏的咯咯作响。

昨夜自己整整背了一夜就三个字——可、以、了?!

玄渊:“沈逾白,你这是在戏耍本君不成!”

沈逾白:“您一言九鼎,作为导师自然相信您已经将所有守则背过,节省下时间直入正题不好吗?”

玄渊:——

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嘴!

二人之间一时沉默,眼神相对间针锋相抵,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忽然,幽冥殿的方向处传来法器浑厚的钟鸣声,玄渊眼眸微眯,透露出明显的不耐,‘啧’了一声,起身便要离去。

却又忽然身形一顿,缓缓坐回原位,目光一点一点移到沈逾白身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玄渊:“沈老师,昨日聘书已签,想必你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吧?”

沈逾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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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独乐乐 不如众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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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府当博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