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踏进一品荟的大门,便有菜香味扑鼻而来。所谓色香味俱全,这色嘛萧若怡暂时没看到,不过光从香来说,倒是称得上京都第一酒楼的名号。

店内的小二也是个精明能干的,见新来的客人衣着华贵,当即笑吟吟的引着人往二楼走。

“客官您看,坐这里可行吗?”

他领的是靠窗的位子,窗户向外支起,有风自下吹来,显得没有那么闷热。

座位间的设计也是巧妙,前后都用雕刻着梅花的栏栅作隔断,两桌客人就此间隔开来,更添了些幽私。

萧若怡只是来吃饭的,对座位并没有那么挑剔,当即便说:“挺好的,就这吧。”

小二道了声:“二位稍等。”再回来时,手中端着茶水与写着菜品的木牌。“客官瞧瞧,今个儿吃些什么?”

木牌上的字萧若怡都认得,但哪些好吃却不知道。

裴元昭见她左右犹豫,便指了几道说:“要这些。”

“好嘞,二位先喝点茶水,我这便让后厨去做。”

不多时,菜便上了桌,小二挨个介绍:“芥辣瓜、茱萸辣羹、椒姜焖鸡、鲈鱼脍、酥黄独,还有这道椒盐芝麻烧饼,客官,您点的菜都齐了,请慢用。”

上完菜,小二恭敬的退下,将享用美食的时间留给客人。

看着满桌的辛辣菜肴,萧若怡咽了下口水,真是太馋这一口了!

她拿起筷子,从砂锅中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口中。尝到味道那刻,眼睛猛然一亮,辣!但是辣的好吃!

鸡肉已然浸透了汤汁,蜀椒与茱萸的辛辣交织在一处,入口满是便是浓厚的辛辣味。

萧若怡眉眼舒展,贪足的说道:“唔,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到这种辣菜了。”

她吃得好,裴元昭便也满足了。“翩翩喜欢,便多吃些。”

他不停的给萧若怡夹菜,自己却吃的极少。

萧若怡迟疑道:“阿砚,你不喜欢吃辣的,对不对?”她全然不记得对方的喜好,只能靠问了。

裴元昭只温声说:“我吃饱了出门的,所以还不饿,翩翩不用管我。”

他寻得这借口,萧若怡不曾怀疑。“下回再有这的宴席,我定与你一般吃饱了再去,刚才席上我只吃了半块饼,还是偷摸吃的,便是连垫饥都算不上。”

裴元昭闻言,筷子动的越发勤,不过菜都往萧若怡碗里去了。

面对满桌的辣菜,莺歌便是只在旁边闻着,都觉得有些呛。

她鼻尖轻轻一皱,眼神里带着探究,不动声色的看向裴元昭。

世子变得也好生奇怪,他该知道以前的小姐是不吃辣的,为何还会点这样满桌的辣菜,好像…是非常熟悉现在的小姐。

长庆见她总是往裴元昭身上瞟,瞪着眼无声警告。

莺歌察觉他的的目光,在袖下伸出手指点点菜,又指指裴元昭,意思是:你家主子不是不吃辣的吗?

长庆了然,抬手假装挠头,顺势敲敲脑袋:失忆了,不记得啦!

莺歌摊手,眼神瞥向萧若怡:那怎么会知道我家小姐想吃什么?

长庆两眼一翻,摸了下嘴:笨,肯定是你家小姐说的啊!

莺歌恍然,点点头:哦,这倒是说的通了。

可小姐是什么时候说的啊?

这话要是问萧若怡,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对着满桌的菜,她正吃的大快朵颐,根本分不出心来想:怎么裴元昭点的菜这么和她的心意呢?

辣的吃多了,嘴上便有些麻意。萧若怡喝了口水,试图缓和下嘴中的椒麻感。

“阿昭,这么巧竟在这里碰到你了。”桌旁多了个人,手持折扇,玉貌清资。

裴元昭笑容瞬间凝住,起身拱手行礼。“王…”

“诶。”男子将折扇点在他手背,“在外无需如此。”

裴元昭知道他是不想暴露自己身份,便也没再说。

男子好整以暇的靠着隔断,目光瞧上萧若怡。“萧家小姐这胃口,当真不错。”

彼时萧若怡手刚摸到椒盐饼,准备放嘴里吃呢。闻言她收回手,端坐起来。“还好,尚可。”

男子摇扇轻笑:“果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裴元昭听着不乐意了,但碍于他的身份,只能沉着脸说:“您要没事便先走吧,有外人在,我家翩翩吃不安生。”

男子啧啧两声,“有红颜在旁,便不要知己了?阿昭,我可真伤心。”

萧若怡真要瞎想了,这情形,不就是书里写的…断袖!不会吧?阿砚不会吧?

裴元昭看萧若怡小脸拧作一团,便知她心里肯定在乱想。“您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可也不给您留面子了。”

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哎呀,你真是不禁逗。”他又对萧若怡说:“你放心,他呀,满心满眼的都是你。”

萧若怡:嗯…她刚才有说话吗?

“行了,我倒真有事,今日便不同你们玩了,改日得空,阿昭,叫上你家小娘子去我府上喝茶啊。”

等男子离去,萧若怡忙问:“他是谁啊?”

裴元昭只用两人间能听到的声音说:“礼王。”

“啊?他是…”萧若怡察觉自己喊的太大声了,当即捂住嘴。“他就是礼王啊?”

又想起之前在豆腐摊上听同桌食客说起礼王的身份,她脑子一转,又道:“如此说来,他还是你舅舅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裴元昭还是点头:“嗯,该称他小舅舅才是。”

萧若怡拿起方才没吃上的椒盐饼咬了一口,“我还以为他和我爹年纪差不多大呢,原来这么年轻俊俏啊。”

礼王是太祖皇帝膝下年纪最小的儿子,与裴元昭的母亲桐缊长公主之间相隔了十余岁,算起来,他也不过比裴元昭长了几岁而已,但却得叫他一声小舅舅。

“翩翩觉得他很俊俏吗?”

这说话的语调不对劲,萧若怡一听便知,定是醋坛子又掀翻了。

“没有我家阿砚俊俏。”萧若怡弥补的很快。

裴元昭的毛一下就顺了,“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萧家小姐?”

漫不经心的一问,裴元昭反倒有些紧张。“约莫是从前见过,反正你也不记得了。”

“这倒是。”萧若怡点头,“可我觉得你对他也很客气呢,照例舅舅和外甥该是很亲近的关系呢。”

裴元昭手一块,将椒盐饼捏的粉碎。他轻描淡写说道:“翩翩忘了吗?我也失忆了,自然不记得从前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嗯嗯嗯,他说的也有道理。像他们这样失忆的人呐,最怕的便是和这三类人相处。

一是亲人不知该如何亲近;

二是仇人不知以往结的什么怨;

这三便是爱人,曾经的风花雪月、山盟海誓如云烟缥缈无踪,又该如何去延续旧缘呢?

总之,就是愁啊…

***

日落西山,礼王正在乐楼主室查看宫中送出的密信。门外传来三记声响,一声轻两声重,他喊了声:“进。”

门被推开,礼王没抬头便知是谁:“就知道你得来找我。”

来人摘下兜帽,将遮掩身形的袍子解下,他开门见山,说道:“沈家不能留了。”

礼王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沈家,“你这算是一怒为红颜?要动沈承宗,可要费些心思,这些年的布局也得稍作变化了。”

“废掉沈承宗,王爷便可将心腹安插进户部,对您而言,只好不坏。”

礼王轻笑:“你小子,思虑的倒是周全。不过,我这也算帮你家小娘子报仇了,准备拿什么来谢我?”

骨节清匀的手从袖中拿出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古槐巷,叶青。

“这是他在那里养的外室。”

礼王在纸面上点了点,意味深长。“这些年他藏的真够深的,本以为会将人安置在什么豪门大院里,没想到竟在眼皮子底下,你是如何发现的?”

“有情,就会露出破绽。他向来警惕,去这里前常常会在外头转上几圈甩开跟踪的人,不过那日这女子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他看了信后很是着急,也没顾得上周旋,直接去了外宅,这才被我找到了机会。”

“叶青?”礼王念了下这个名字,“如果只是寻常的女子,何必小心成这样呢,即便被我那专横善妒的姐姐发现,也不过是闹一通将人打发了而已。”

“这便是王爷要继续查的事了。”

礼王将纸皱作一团,睨了他一眼。“你倒是得闲。”

而后他将方才看的消息说与面前男子,“宫里来了消息,我那位好侄儿现在可是对星宿之术痴迷的很,还要着力修建观星楼。从下面征收到国库的钱,都往这上面用了。”

“王爷预备如何?”

“自然是帮他一把,将这消息传扬给全朝百姓知道了。”

“又是找戏班做一出戏?”

“什么叫又啊?”礼王稍有不愉,“怎么,觉得本王之前那出《老陈上京》编排的不够精彩吗?”

“很是精彩,都把官差给招引来了。”

礼王扶额笑道:“那是我故意为之,不让官差出动引起动乱,怎么让百姓知道京中也有官员参与其中呢,这都怪我们的陛下专心弊政,让民生受累啊。”

“王爷好计谋,接下来应当没有需要我做的事了,告辞了。”

待人走出门口,礼王才郑重提醒一句:“砚之啊,有情便会有破绽,这话于你也是一样的。”

“多谢王爷提点。”将斗篷披好,男子转身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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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未婚夫都失忆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