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否旧友2

车厢里很安静,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和记忆中的味道毫无分别。

我曾以为,那些往事早已随着离别停在了很久以前。却没想到多年之后,我还能再一次坐在他身旁,闻见同样的香气。

只是这一次,我已经不知道,该把它当作重逢,还是迟来的告别。

车内的音响没有在放音乐,安静地只能听见轻轻的呼吸声。

他先打破了沉默

迹部侧过脸看我,眉间难得浮现出一丝迟疑,像是在翻找一段过于久远的记忆。

“本大爷总觉得你有些眼熟。”

原来他已经不记得了。

那些潮湿的英国清晨、礼堂里摇晃的纸星星,还有他第一次牵住我的手,对他而言,大概只是一段模糊得连名字都无法留下的童年。

我垂下眼,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可能小时候见过吧。”

“是吗?”

他仍旧看着我,似乎还想追问,最终却只是收回目光。

“不过,现在重新认识也不赖。”

车子缓缓驶入音乐厅地下的专用停车区。车门打开时,已经有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等候在一旁。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迹部却先一步走到我这一侧,微微俯身,朝我伸出手。

“慢一点。”

他的动作自然从容,没有刻意表现殷勤,仿佛照顾同行的女士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礼节。

我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下车。裙摆掠过车门时,他抬手替我挡住上方,直到我站稳才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我们没有经过正厅,而是由贵宾通道进入一部独立电梯。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电梯停在二层,铺着暗红地毯的长廊尽头,一名侍者替我们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内以深色木饰和天鹅绒布置,两张座椅正对舞台,桌上已经备好矿泉水和演出曲目册。这样的安排并不陌生,我只随意扫了一眼,便走到座位旁。

迹部替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后,才在旁边落座。

我低头翻开曲目册,心里却莫名有些悲伤。

上半场最后一首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

“你居然拿我的演奏和专业乐手比?”

“并不是比较。”迹部淡淡道,“只是比起毫无瑕疵的演奏,本大爷倒觉得你的处理更有意思。”

灯光从舞台倾泻而下,在他的侧脸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恍惚间,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礼堂。那时他坐在我身旁,同样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给你演示一次正确的旋律。

记忆与眼前的人短暂地重叠。

可他已经不记得了。

中场休息时,迹部替我拿来一杯温水,没有问我想喝什么。

我接过杯子:“为什么是温水?”

“你不是吹长笛的吗?”他垂眼看我,“冰的东西对喉咙和呼吸没什么好处吧。”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我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划过喉咙。

“迹部君。”

“嗯?”

“你以前也对所有人这么体贴吗?”

他微微挑眉,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本大爷可没有照顾所有人的闲工夫。”

他说完便转身翻看下半场的曲目。

中场休息结束后,包厢里的灯光重新暗了下来。

后半场的旋律比上半场更为舒缓。弦乐如潮水般缓缓漫开,长笛的声音从其中浮起,清透得像一道穿过夜色的风。

我听得入神,手指也不自觉地在膝上轻轻动着。

忽然,一只手覆住了我的指尖。

我呼吸一滞,转过头。

迹部的目光仍落在舞台上,神情从容,仿佛只是随手制止了一个影响他听音乐的小动作。

“别乱动。”他压低声音,“会分散本大爷的注意力。”

“明明是你一直在看我。”

他侧过脸来。

包厢里光线昏暗,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近得过分。我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舞台灯光,也能闻见那缕熟悉的玫瑰香。

“是又怎么样?”

他说得理所当然,覆在我手上的指尖却没有移开。

我一时忘了反驳。

最后一个音落下,指挥的手停在半空。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我也跟着站起身,看着乐团一次次谢幕,直到返场的灯光彻底熄灭,仍有些意犹未尽。

“你觉得怎么样?”

“只是最后一首比预想中更好。”

“那就下次再来。”

我正想问谁答应要和他再来了,迹部却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给我披上。

“谢谢。”

“这种事也值得道谢?”

他替我拨开压在衣领下的一缕长发,动作自然得近乎熟稔。

我却因为那一瞬间过近的距离,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下车走到院门前,我才想起肩上还披着迹部的外套。

“差点忘了。”

我将外套脱下来,递到他面前。

迹部却没有立刻接,只垂眼看了看我。

“外面冷,穿进去再说。”

“就几步路而已。”我把外套往他怀里送了送,“而且明天还给你,反而更麻烦。”

他这才接过,指尖擦过我的手背。

“倒是分得很清楚。”

我怔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

迹部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朝院门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本大爷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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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仁王君和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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