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请求

“你如果有自信找到比纪墨非更优秀的争抚养权的律师,就继续因为诺晨的事情同她纠缠。不过……蒲女士,你终于愿意承认诺晨是我的孩子了?”

蒲忆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抹灼烧心田的温度,她分不清是她的手在抖还是他的手在抖。

他眼中的情很浓,似乎他在透过她怀念什么。

“你……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蒲忆,你劈腿就算了,还勾搭有妇之夫……”

蒲忆惊讶地抬头,条件反射地想挣脱他的手。可握住她手的那人,把她的手捏得生疼,也没有松开半分。

“领班,清场。让店里所有的客人签订保密协议。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听到半点儿议论。”

坐在他前面的男人,遗憾地耸耸肩,将录音笔留在了桌上,然后随着前来的服务员离开。

十分钟后,店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蒲忆呆呆地坐在陆扉辰的对面,他一直在吃抹茶蛋糕。他吃得很慢,十分钟过去了,那蛋糕也才被他消灭一半。

他吃得很优雅,只是看着他吃,就会心情很好。蒲忆不自觉地看入了迷。

“很好看吗?”

陆扉辰放下叉子,轻笑着直视她的眼睛。他吃了多久,她就看了他多久。只是,以欣赏艺术品的目光在看他。

“很好看。优雅,看多久都不会腻。”

蒲忆收回视线,脸突然涨得通红。他的眼睛里似乎藏着能让她心跳加速的秘密,稍一对视,她的心就乱成了一锅粥。

“你是对所有优雅的男人都这样吗?”

陆扉辰眼里闪过一丝哀怨,她低着头,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

“生病之前的事儿,我不记得了。生病之后,你是第一个。”

陆扉辰轻微挑眉,她生病的事情,他没有找人去查,也没有人主动告诉他。

“所以,你不记得诺辰的生父?”

陆扉辰暗自屏住呼吸。答案显而易见,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不记得。我因为一次事故昏迷了两年,我现在只有昏迷醒来之后的记忆。以前的事情,都是听别人说的。”

这是非常**的事情,她很坦然地对他说了。陆扉辰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她突然抬头,撞见他审视的目光。

这次,她没有逃,十分坦然地对他微笑。她的坦诚,与五年前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很自信。”

陆扉辰收回目光,继续吃蛋糕。她的额角有一道长疤,疤痕很淡,但还是能看出印记。可是,现在的她,敢非常坦然地将刘海撩起来,突出她高亮的额头。

这五年,她一个人,有好好地在长大,和她的孩子一起。

“你眼神很好。”

蒲忆看他吃蛋糕,不自觉地肚子饿了。她拿起抹茶饼干,三下五除二地把它们解决掉了。

刚吃完,她的手边多了一杯水。她奇怪地看着她,他解释道:“我太太也喜欢这样吃饼干,然后把自己噎住。”

他的语气里溢满温柔,似乎提到那个人,空气里就会溢满幸福。

“那你刚才那样帮我,她会吃醋的。”

蒲忆的目光落在他小拇指的钻戒上。那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女戒。

“她失踪五年了。如果她真的因为这件事吃醋来找我,我会很开心。”

陆扉辰直视蒲忆的眼睛,她的心莫名地痛了。他的眼神很淡然,只是在那淡然之中,她看到了一丝祈盼。

“无论她在哪儿,你的心意她会感受到的。”

蒲忆将一个平安符放到陆扉辰的手边,“你给别人施以的善意,都会通过别的方式落到她身上。就像我现在把这个护身符给你一样,替她祝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平安符上的穗子是手编的桔梗,挂扣处打了个双联结。

这打结方式和他手上的手链一模一样。

不出意外,这手链,是她亲手编的。

陆扉辰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安静地吃蛋糕。他不说话,蒲忆猜不准他的心思。可他安静的样子,和生气一点儿都不搭边。

她不敢看他,可是坐着坐着,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他吃蛋糕的样子很美,她不禁希望,那块蛋糕能自己长大,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吃完。

恼人的闹铃在此时响起,蒲忆以为那是他的手机在响,可等了许久,他也没有拿手机。等到铃声快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手边的是她的手机。

“不接吗?”

陆扉辰瞟了眼电话备注,上面写着“亲亲宝贝”。

这个备注可以是诺晨,也可以是她的男朋友。

“诺晨……怎么了?”

听到这句,陆扉辰轻皱地眉头自动舒展。她大概率还是单身。

“承钰要回家了,你不过来,一起吗?”

诺晨怯生生地问道。

花店的工作很忙,即便要去同一个地方,她也经常托朋友先把诺晨带过去。可他还是希望和她一起去。

“诺晨,我马上来找你。”

“那……”

诺晨停顿了许久,蒲忆险些以为电话断线了。

“能……能……把陆叔叔带过来吗?他明天就飞走了,我想和他下棋。”

蒲忆为难地看了眼陆扉辰,这位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有时间陪一个孩子玩一整天的闲人。更何况,她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诺……”

“不可以吗?”

诺晨失落的声音,让蒲忆硬生生把拒绝的话语吞了进去。

“他就在我身边,你亲自同他说好吗?”

“陆……叔叔,我们下盘棋,你再飞走好吗?”

陆扉辰沉默了许久,如果错过晚上的飞机,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见面机会就会失效。这次收购势在必行。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张纸,纸上写着:他很少提要求,请尽量满足他。报酬我们另谈。

“诺晨,我等会儿有个会。会开完了,就去找你下棋。七点之前,我会到。”

“真的?”

“我不骗小孩儿。不信,你问承钰。”

“辰叔,你偏心眼。我邀请你那么多次,你都没有答应我。诺晨一提要求,你就答应了,所以……爱会转移吗?”

“是你在我们下棋的时候硬拖着诺晨去玩捉迷藏的。别倒打一耙。”

“我不管,你就是偏心眼。”

“承钰,你再多说两句,我七点就真到不了了。”

“好吧。蒲阿姨,我们现在出发,去咖啡馆接你。”

对方利落地挂了电话。

蒲忆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陆扉辰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他见到了九年前的她。

“把你对我的善意传递下去就行。我也相信,我对别人的善意,会通过别的方式回到我太太身上。”

陆扉辰的目光穿过蒲忆落在那片安静的荷塘上。诺晨真的很像她,和她一样喜欢圆圆的荷叶,和粉色的荷花。

因为他身上有太浓重她的影子,他才没法拒绝他。

“蒲阿姨,快上车。”

叶承钰的声音隔着大老远飘到蒲忆的耳朵里,她没想到她来得如此快。她有些失落,她还想和这个男人多待一会儿。

他像一个拼图,灵魂碎片有很多,每一块,她都觉得很有趣。她想多捡两片。

“快走吧。承钰是个大喇叭,你不出现,她能一直喊。”

陆扉辰率先起身,随后蒲忆跟着他离开店里。

她出来之时,他往她的手里塞了两盒糖。

“我答应给诺晨买的。你和他一人一盒。”

蒲忆吃惊地看着他,这个理由,她拒绝不了。可是,第一次见面,就又吃又拿又让他解围,这人情要怎么还?

“平安符的回礼。”

陆扉辰淡然说了句,便从她身旁走过。她望着他独自走向丰亿大厦的背影,不自觉地叫住他,“陆先生,七点,不见不散。”

陆扉辰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与诺晨一样的期待,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消失了五年的不见不散,终于回到了他的生活里。

“不见不散。“

陆扉辰坚定地转身,没有留念地向前走。再过几个小时,他又可以见到她了。

这次收购,若是赶不及,就放弃吧。

没有什么比已经失去过一次又重新回到他生活里的她,更重要了。

这些共度是时光是老天的恩赐,有的时候要好好珍惜。保不准哪天,这份福气就消失了。

“妈妈,辰叔真的会来吗?”

这是诺晨在十分钟内的第七次发问,离七点还差五分钟。晚餐已经准备好,就等陆扉辰过来。

蒲忆轻轻摸了摸诺晨的脑袋,降低预期的话,她说不出口。六点一过,他和叶承钰就像看门石一般杵在落地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口。屋外一有动静,他们就会兴奋地跑过去。

没见到陆扉辰,他们便垂头丧气地回屋。整整一个小时,他们都是这种状态。

“会来的。即便晚一点点,他也会来的。”

蒲忆坚定地说道。

诺晨失落地看向窗外,没有听进一个字。

突然,门外有刹车声响起。

“辰叔。”

叶承钰像兔子一样跳到门外,诺晨跟在她身后,飞速跑了出去。

进来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叶承钰顿时笑成了一个晴天娃娃。

“爸爸。”

叶承钰连蹦带跳地跑到车门前,殷勤地拉开车门,然后热情地扑了过去。

“承钰,怎么跑出来了。外面都是蚊子,擦防蚊水了吗?有没有哪儿被咬?”

温暖的爱意在日常的关心里默默流淌,诺晨独自站在门口,看着叶承钰被她父亲从车里抱出来。

他看向她的眼神,写满了宠溺。诺晨难以掩饰自己的失落,蒲忆看着他不知自己能为他做什么。

她可以马上给他一个拥抱,可是,那是属于母亲的拥抱,不是父亲的。父爱,有不一定更好;没有,也不一定会很差。

只是,当别人拥有温暖的父爱,自己没有的时候,那种落差感,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更别说,做对照组的是自己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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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的亿万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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