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似水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说了一句对不起。
陈屈天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知道沈似水家境好,一看就是娇生娇养的,有这种不管不顾的脾气很正常。
可是他不能总这样,要不以后谁还会愿意真心真意的和他接触。
瞧着眼前人可怜巴巴,那副样子比他看上去还要委屈,陈屈天心里就软的说不出重话来,他道:“下回你不能在这样了,听到没?也不能不尊重王兄。”
沈似水现在要后悔死了,后悔自己的冲动伤了他,此刻陈屈天说什么他都答应,小心翼翼寻问着他的后腰道:“很痛吗?”
痛是痛,但不是很痛,陈屈天看他快要掉眼泪似的,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没有,还好。”
沈似水心里愧疚的要命,他举着手对着天地,对着鬼神道:“我要是在对你动手,就让我灵气全无,成为一个平庸之辈。”
“好了好了,你那么认真干嘛,我都说了我没事。”
陈屈天都有些被他这番毒誓吓到了。
“对不起小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会那么的生气。”沈似水向他解释。
“你就是对我占有欲太重,多交几个朋友就好了。”
“是吗?”沈似水懵懂的问。
“当然了,你没什么朋友,我也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成为彼此的朋友,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
“那你对我有过吗?”沈似水离他很近,两张脸差点要贴上。
陈屈天想了想,其实他有过,当他看到那群人因沈似水的美貌和优秀时而吸引过来的目光,心里就莫名感到没安全感,还有那次他第一次看到沈似水搭理了一个人,还是个女子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醋意感就更加的明显。
“有。”陈屈天承认道。
沈似水有点小开心,但又很快闷闷不乐下来,小声道:“骗人,我从来都没看到过。”
陈屈天笑了笑,他没解释,每个人表达感情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是豪放的,有些人是含蓄的。
只有慢慢相处下来,才能慢慢了解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
“你要吃糖吗?”沈似水问。
“吃糖?吃糖干嘛。”陈屈天已经猜到了原因,但他还是想问问。
“你不是说疼了就吃一颗。”沈似水这脾气来的快,下去的也快,他愧疚道,“我去给你买。”
见人要冲出去,陈屈天一把把人拽住,笑道:“我包袱里有。”
沈似水去翻他的包袱,忽然他看见了自己的玉佩和一枚铃铛躺在一起被好好的护着。
他道:“这铃铛是你的?”
沈似水拿起来晃了两声:“这铃铛还真是不错。”
银白色的宫铃带着暗纹,在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不同的色彩,轻轻一晃响起清脆的声音。
陈屈天见他不过来,正在摆玩自己的宫铃,笑道:“你还真是小孩子的心性。”
“怎么总说我小,你又比我大到哪里去。”
“我今年十八。”陈屈天道。
“我......我十七吧。”沈似水心虚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问着他手里正拿的宫铃道,“怎么从没见你戴过。”
“我怕弄脏了就没戴。”陈屈天见他喜欢,顺嘴一说,“你要是喜欢你就戴吧。”
“真的?”沈似水眼睛一亮道,“这宫铃叫什么名字,谁给你的。”
“我娘给我的,至于名字我还没有想好,这宫铃本是我要留给我未来的婆娘戴,你既然喜欢你先戴吧。”
听他这么说,沈似水的嘴角一下子垂了下来:“你给你妻子戴的东西我才不要。”
“你要是喜欢就戴吗,大不了我以后再买给她。”
“你以后是要娶妻吗?”
“不知道呢,以后的事,我怎么提前和你说,不过我目前的想法就是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修仙。”
“哼。”沈似水一下子就傲娇了起来,“和我修仙是你的福气。”
“是是是,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陈屈天也确实这么觉得。
“你给我的那块玉在那,现在还给你。”
那块白玉静静地躺在陈屈天好生铺好的小寸天地中,沈似水见他的脖子空落落的道:“你还是戴上吧,以后若是有事,我不在你身边,这枚玉佩能保护你。”
陈屈天当他说大话,一块小小的玉佩怎么保护他。
“行,那我给你好好护着。”见他对宫铃爱不释手的,便道:“你若是喜欢就戴着吧,其实也没有那么说道,我娘当时就给我了,是我寻思以后送给婆娘,毕竟我一个男子戴这种铃啊铛啊不怎么合适。”
“你娘送你的东西自然是珍贵之物,我怎么能佩戴这宫铃,你以后送我一个一样的宫铃好不好。”
“好”。陈屈天应下了。
“这块玉是你......”
“我们家族人自出生起,都会被一件法器选中,这法器就是我们的最后的保护。”
“什么意思?”陈屈天问。
沈似水怕说了他不戴,就没实话实说的告诉他:“哎呀,你不必知道这么多,戴着就好。”
“那好吧。”陈屈天摸着光滑的玉佩道,“它有名字吗?”
“有,如月。”
“还真是个好名字,符合它。”
沈似水伸手摸向他的后腰,可能是没防备的原因,陈屈天下意识往前跌了几步,俩人的距离就近了,沈似水坐在床边上,陈屈天垂着脑袋盯着胸口的玉佩,谁都没出声,一股温暖的灵力向他的腰间传来。
“我给你治好。”沈似水别过脸说道,因为陈屈天衣襟有些敞开了,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沈似水的法器是剑,护身的玉佩又是月,他想了想,送给他的宫铃起什么名字好呢。
叫隙月吧。
缝隙中的月光。比喻剑。
“还疼吗?”沈似水的手从他的后腰上移开。
“不疼了,困了。”陈屈天道,“我们一起睡吧。”
折腾一会儿已是夜半,困意早就爬了上来,陈屈天让他躺里面,省的再偷跑出去给他惹麻烦。
原本躺下来的沈似水,突然又起来了,在黑夜道:“陈屈天你还......”
“闭嘴,睡觉。”
那块治痛的糖到底是没吃上。
深夜的王不行上完了药,脚下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不管陈屈天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他是个普通人。
会炼制灵丹妙药,又会禁法控制尸之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接触到这两种东西,陈屈天身份一定非同一般,莫不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王不行对着窗外的月光,眼低的神色越来越寒霜冰冷,想来这里,还是他最普通不过。
沈似水天姿众目睽睽,普通人修炼一辈子甚至到死都达不到他的级别修为,而如今他是个连十八都不到的少年郎,着实叫人羡慕又嫉妒。
王不行不禁想为什么他没有鸿运齐天的运势,没有傲人的天姿,也没有高尚的品德,更没有体面的家势。
就连一个名字也是低俗的,上不了台面的,登不上高台的不行。
不行?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什么都没有,就算什么都可以抛弃,他王不行绝对能行!
过三生水的时候,王不行听到那几名弟子说的话,看着自己脚下腐烂的伤口,他想,那六不得,他是其中哪一个?
如今他已经通过了两场比试,最后一个关头一定是比修炼的天赋,他已经过了两场,绝不能半途而废。
王不行想自己必须在明天的比试中给那些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行,哪怕最后当个门外弟子。
他摸着腰间的口袋,里面有一小瓶吸魔血,脑中已经布好了一个局。
孤月冷清,孤人无情。
王不行望着那轮明月,等着它一点点被烈日之阳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