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沈似水杵在门口并未离开,而是道:“怎么?你不想和我挨在一起吗?”
“想啊,不过这不是没有吗,再说就一个晚上,还是能忍忍的。”
沈似水说不出话了,脑子里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哼哧哼哧的走了。
他这么一走,陈屈天出来,身子随意靠在门栏上,透着一股慵懒,笑眉笑眼的盯着那高大又意气风发的白色背影。
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他才回来把门关上,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
夜色还不算太深,陈屈天想还是早早睡吧,毕竟明天还有一场不知的比试在等着。
这两次比试说实话都是陈屈天的侥幸,算不上有什么真正的实力,他翻了一个身,思绪万千,看着床前半燃的烛火在想些什么。
出家这些天,也不知家中父母如何,是否归来,又是否归走,陈屈天从未离开家中这么久过,思乡之前瞬间爬满了整个心绪。
还未等他思乡起,一串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响起,陈屈天猜想是沈似水就直接衣衫不整的下了床。
门开的一瞬,陈屈天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什么?”是一道不属于沈似水的声音,陈屈天定晴一看,来的居然是王不行。
“你是睡了?那我不打扰你了。”
这声腔温温婉婉,透着小心翼翼的自卑,说话的语速缓慢沉稳,同时又带着无端的吸引。
“没有。”陈屈天让他进来道,“我就是把蜡烛吹了。”
“你等等啊。”他复燃烛火,屋子里登时亮了起来,不过是晚上,房屋的灯不是那么刺眼明亮,而是带着淡淡的暖调子。
王不行见他衣襟大开,露出里面的白肉,立马移开视线,陈屈天没注意到,大大咧咧的让他坐下。
“王兄找我何事?”
“你......”王不行侧着头,抬起一只手来,指了指道,“衣衫。”
陈屈天这才反应过来,低头赶紧把衣衫并拢起来。
“这回好了,有事你说吧。”
王不行扫了一眼,随后慢慢的坐了下来,他的五官长得偏柔美,在这种灯光下看,显得偏加一丝鬼感。
“你上回的药还有吗?”
这三生水留下的疤痕,单纯靠灵力是修养不好的,虽然他的脚表面上看起来光洁无暇,但他自己知道,若是没有灵力维持,皮肉腐烂程度,已然是见了白骨。
“有啊。”陈屈天起身去拿,“你是哪里受伤了,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不必了,我自己来。”王不行接过药,微微抬起眼皮,似看非看的对着陈屈天道了一句谢。
在眨眼间,陈屈天发现王不行的眼皮上有一颗小黑痣,他笑道:“没事,我们是伙伴互相帮助。”
王不行离他半米远,声音不大不小的问了一嘴道:“你和他也是吗?”
“你说沈似水啊?是啊,我俩就是认识的早点。”
“这样啊。”王不行来了兴趣,像陈屈天这种没实力的,身边跟着一个如此嚣张跋扈之人,他还真是好奇这俩人是怎么认识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个沈似水听他的话,对所有人都不是好脸色,唯独对这个普普通通的陈屈天特殊。
王不行怀疑陈屈天是不是在装傻充愣,不知用什么手段骗了这么一条实力强悍的野狗。
他继续试探道:“陈兄,你给我的药是从何而来,是沈兄给的吗?”
“不是啊。”陈屈天如实道,“这药是我跟我爹学的,我家中有很多这种关于炼药的古籍,我跟你说,我还会练控尸之药呢。”
“想不到陈兄这么厉害,不知陈兄家父是何人。”王不行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敢相信这个陈屈天是坦率之人。
“无名无氏,乡野村夫。”陈屈天有些纳闷了,“这药这么神吗?我之前给沈似水上这药时,他问我的话和你说的一样。”
王不行笑着答复:“这药确实非常人能炼制,没准陈兄在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
陈屈天摆了摆手说:“我对练药没什么兴趣,这是我儿时觉得无聊一种独自解闷的游戏而已。”
“对了陈兄,你说你能炼制控制尸体的药是真是假?难不成你自己实验过?”
“我可不敢对着一个尸体试,多么吓人啊,我感觉是可以的,我之前控制过一个死了很久的兔子,只需要一点灵力融入我练的药中,在用宫铃声控制住,就能听我的命令。”
王不行没想到他看上去平平,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倒是小瞧了。
“那他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吗?”
“沈似水不知道,我没说过,我想和他一起修仙。”陈屈天说起这句话时,脑中无意想起了俩人坐在一起的那一晚,嘴角不自知的上扬。
“你们的关系看上去挺好。”王不行注意他的表情在变化。
“是吗?”陈屈天想起沈似水平常生气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我感觉还可以,他这人哪里都好,就是爱耍小脾气。”
王不行观察他的反应,又琢磨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突然,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屈天出去看,一眼就看到了沈似水在和人吵吵,他立马过去,把气得高马尾都要炸起来的人拽过来,对着那人好一通的道歉。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我在这里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陈屈天对着和沈似水吵起来的男人道。
“你这态度还差不多,这小子说话也太难听了,上来就我叫秃驴。”
说话的是白天第一个通过三生水之人。
那人甩了甩脑袋上的几根头发憋屈道:“这不是还有呢吗。”
“是是是,他说话不好听,你别计较那么多。”
在陈屈天的说道中,那人才息事宁人,不和一般的小鬼见识。
沈似水气够呛,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想来自己有什么错,不就是实话实说吗?那人还真是脸皮厚,面子大,自尊心强。
“你干嘛要向他陪不是。”
“你说呢?”陈屈天抱着胳膊,看着这个还是折腾出事来的人道,“我是为了谁?”
“哼,反正又不是我的错。”沈似水不服道。
“不是你的错,都是他们的错好不好。”陈屈天哄着他说,“沈大小姐您能消气了吗?”
沈似水才不会和他人生气,纯纯是犯不上,他就是看到陈屈天对着别人低三下四还是为了他,心里就有点堵挺。
“我没气。”沈似水看着他,板着着脸,向他走了过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呢?”
陈屈天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似水没吱声,看着他。
“我们是朋友,你有事了,我能不管你吗。”
这话也对,他和陈屈天是兄弟。
兄弟之间互助是正常的。
“折腾半天不就想挨着吗,也别挨着了,直接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沈似水没意见,直接随人进了房间里,当看到王不行也在时,真正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怎么在这?”沈似水质问陈屈天道。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陈屈天房间里干嘛?”
他开始对着王不行发难道。
王不行并不想和他起冲突,刚要解释,陈屈天先道:“你好好说话。”
沈似水气更燃了,他不可置信的望着陈屈天,没想到,他居然为了认识没几天的人,吼他好好说话。
眼见气氛越来越严峻,王不行落下一句:“我是来找陈兄借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俩。
陈屈天见沈似水眼睛红了,一时还有点心疼。
“你为了他吼我?”沈似水逼问着他道。
“你这说话方式要改改,要不这样以后,谁还愿意和你接触。”
“我才不在意呢!我才不在意和那群废物接触,你知不知道,都是他们巴不得跪下来求我瞧他们一眼,你却敢吼我!”
陈屈天道:“我没有吼你。”
“你还敢说不是,陈屈天你要不要脸啊,大半夜的,随随便便让人进你的房间。”
沈似水一生气说话就变得非常难听,语气还特别的臭,直叫跟在他身边的人伤心。
大晚上的陈屈天不想和他吵,尽量忽视沈似水的刺痛道,“你要是想待就留下,不想待你就走。”
“你是在撵我吗?”
陈屈天不知道他的脑中怎么会这么想,忍着道:“没有。”
沈似水真有点气急,逼过来伸出手狠狠摔了陈屈天一把,后背毫无防备的被猛摔在墙上,陈屈天下意识疼的哼一声。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沈似水对着他喊道,“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敢欺负到我头上。”
陈屈天见情绪激动道:“你冷静冷静好吗?”
后腰的骨头,有些发痛,陈屈天有点站不直,靠在墙上,一脸痛意。
见他这样,沈似水清明些,想来自己刚才力度没控制好,怕不是摔疼了陈屈天。
“我......你......”沈似水暴躁的脾气开始收敛,担心后悔之意在那双眼睛快速蔓延出来。
“我什么,你什么,我快要被你摔死了,用这么大的劲干嘛。”
陈屈天并不气他,而是想要告诉他不要那么冲动,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