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大眼瞪小眼,楼雪尽猝然劈晕试图爬出去的男人,林惊春连扒带刨的把人拖了进来。
一群褐衣短打的小厮涌入义庄,浩浩荡荡的架势像是要在义庄里掘地三尺。
一双白底银纹靴停在了停尸台前。嚣张的声音从几人头顶传来。“把这尸体挪走,给我仔细搜,连停尸台下面也别放过!”
林惊春凝神盯着外面人的动向。
她反手持握匕首,雪亮的银光映照在优美的下颌线条上,周身的温软懦弱,仿佛裹上了一层匕首的凌冽寒光。
两个小厮刚凑近尸体,尸体突然仿佛被绳索牵动,僵硬的躯体开始颤动。
昏黄的幽光映在尸体惨白僵硬的脸上,紧接着尸体双眼猛然一睁,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向洗鸢阁少主。
尸体身前残破的血洞已然开始**,黑红的烂肉晃动,下颌发出咔咔的生锈般的响声。嘶哑的鬼语在众人耳旁炸雷般响起。
两个小厮脸色煞白,猛的向后退去。
少主头皮一阵发麻,惊疑不定的从腰间抽出剑抵住那骤然诈尸的尸体。
系统得意洋洋的坐在停尸台上舔了舔自己油光发亮的爪子。
楼雪尽想起前两日夜闯侯府,太子还魂吓得不少百无禁忌的锦衣卫遁入空门,连夜上香,凉凉的看了林惊春一眼。
她状若无事的移开视线,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
“少主大晚上往义庄跑什么,他胡闹你们也跟着他胡闹。”
外面传来管事高声的训斥,语气又急又重。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随后是叠声的告罪“都怪小的疏忽,小的这就将这腌臜地方锁起来……”
少主神情一变,低声威胁周围小厮,“我今天根本没来过这儿,谁说漏了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了一眼刚刚诈尸的尸体,心中颇有畏惧,但不想被关禁闭的心占了上风,硬着头皮一头扎进了停尸台下方。
锋利的匕首和剑同时抵住了他的脖子。
洗鸢阁少主沈思远瞪大双眼,没想到这两个在十里铺闹事的法外狂徒竟然胆大包天至此。
沈思远眼珠一转,任由楼雪尽把剑抽走,不知憋着什么坏主意。
楼雪尽抽了这少爷的腰带捆了他的双手,给沈思远气的面红耳赤。
“少主呢?”
冰冷的询问从头顶传来,小厮们诺诺不敢言。
管事狐疑的看着众人,一把拉开停尸台下的布。
停尸台下空空如也。
停尸台地下。
楼雪尽锵一声把长剑钉在旁边石壁上,林惊春双手八爪鱼似的紧紧环抱住楼雪尽的腿。
沈思远被林惊春一脚勾住绑手的腰带。
楼雪尽持剑的手筋骨凸起,剑几乎整个钉进了土壁里,三个人的重量几乎撑得虎口皲裂,小臂细微的颤抖。
一息前,沈思远被楼雪尽五花大绑后,身上的玉佩挂坠掉在了地上,林惊春伸手去接,玉佩却水似的化开,下一秒平地生暗门,几个人猛的坠了下来。
若不是楼雪尽一剑劈在石壁上,恐怕三个人恐怕早摔死了。
大少爷还在作死似的荡来荡去动个不停。
楼雪尽寒着脸垂眸凝视了一瞬,突然猛的松了手。
林惊春只觉得呼啸的风飞速从耳边刮过,刮的脸生疼,隐约似有潺潺水声,在半空中尽力调整姿势,猛吸一口气。
三朵巨大的水花炸开。
林惊春从水里扑腾出来,猛的吸了几大口气,高空坠入水中的巨力险些把她这具脆弱的尸身撞碎。
楼雪尽身高腿长,比他俩上岸快的多,脱下**的衣服使劲拧了几下,极大的手劲儿几下衣服就拧的半干,湿透的裤子贴在身上,勾勒出有力的大腿,水珠顺着鲨鱼线流进裤腰。
林惊春爬到岸边,一抬头被一身肌肉晃了眼。看见楼雪尽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想抽他两巴掌。
她如法炮制脱掉外袍拧了拧,身后红紫的尸斑大喇喇的敞在外面。
楼雪尽看了一眼林惊春大敞的背影,锋利黑沉的眸子盯着刚从水里出来的沈思远,神色沉冷。
沈思远被一件外衫兜头罩住,双手又被缚住,好一会儿才取下来。
林惊春穿戴整齐,先前被楼雪尽打晕的人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岸边的石头,已然气绝。
她从那人内襟里摸出来一块成色极好的血红色的玉印。
对着光照,隐约能看到光华流转的玉石上面刻着“洗鸢”二字。
林惊春神色微变,瞥了一眼身后的被衣服砸中后气的面红耳赤的小少主,悄悄把玉印塞进了怀里。
他们掉下来的时机也太巧了。
地下河宽约三丈,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漆黑的石壁反射出清冷的幽光,深不见底的河水通向幽深的黑暗。
几人沿着地下河往前走,楼雪尽遛狗似的用那摔死的人的腰带牵着沈思远。
沈思远一路上咬牙切齿,嘴里念叨着“士可杀不可辱”,要跟楼雪尽决斗。
细碎的话语跟耳旁风似的从楼雪尽耳边刮过,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林惊春看了眼少东家这修长纤细的身板,心中暗暗摇头。
流水声渐大,逐渐成奔腾咆哮之势,洞口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伫立眼前。
溶洞中高耸着一扇巨大玉门,两侧夜明珠的白玉微光映照在大门之上,别有一番雅致。
沈思远突然猛的向旁边石壁一撞。
机关卡扣发出隆隆响声,石壁震颤不休,簌簌往下震落碎石。
雪亮的箭矢树丛一般从两侧伸出,箭头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沈思远得意洋洋,“你们俩老实点的跟小爷走,接受洗鸢阁调查,否则……”
被捆住的双手举起,艰难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惊春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发现大门中心有个豁口,定了定神从怀里把那个刻有“洗鸢”二字的血玉印往上一摁,严丝合缝。
双手一旋,那白玉大门嗡的一声缓缓开启。
走下七级玉阶,一排排夜明珠亮起,星河映月般光华流转。
无数稀世奇珍映入眼帘,甚至还有几排博古架全是绝世文书及稀有武典。
能成为天下第一江湖帮派,手里果然有所依仗。
“你怎么会有我家藏宝阁的钥匙?!”沈思远惊疑不定的看着林惊春。
“你应该问那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尸体身上找东西的人身上为什么有你家藏宝阁钥匙,而不是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林惊春玩似的抛了两下那血玉,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无辜至极似的当着沈思远的面把那血玉收回了自己怀里。
沈思远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把带着寒气的剑锋抵住了他的脖子。
楼雪尽眸中戾气横生,上眼皮几乎折的平直,狼似的盯着沈思远:“你最好先解释一下,当朝太子的佩剑为什么会在你家藏宝阁?”
【案件探索度:10%,复活进度10%。】
林惊春扯开一点袖口,发现手腕上的尸斑有两块颜色变得很淡。
看来彻底复活的时候她就会变回活人。
沈思远一脸莫名:“什么佩剑?”
天下名剑之首,陛下御赐的玄冥剑,正端放在宝库最上方。
“大胆贼人!放开少主!”
藏宝库内传来一声暴喝,数十个壮硕的护卫从暗处钻出。
“秦管事?!”沈思远看见为首的人大惊。
“胆敢挟持少主,格杀勿论!”
那人看见沈思远被五花大绑牵着走的样子,音量猛的抬高。
楼雪尽冷笑一声,一脚扫翻几个架子,上面珍宝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发出碎玉般的声响。架子依次成片倒下,好几个护卫险些被砸伤。
“楼雪尽!”林惊春把落在地上的玄冥剑扔给楼雪尽,楼雪尽臂展足够长,一剑能劈翻两三个人。
身后有人偷袭,楼雪尽回身横剑挡在身前,剑身发出铮铮嗡鸣,硬生生把对面的剑从中间碎成几节,横着劈穿了人的脖子。
那管事一惊,没想到这人竟有如此武艺,一把抓过林惊春,刀横在林惊春脖子上大喊:“你的人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就用少主来换!”
楼雪尽一脚踢飞眼前的人,微微喘着气,血管喷张拧眉看了一眼被挟持的人,停也没停手起刀落又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管事没想到楼雪尽竟然完全不在乎他的人的死活,一时目眦欲裂。
他身前的少女怯懦的开口,“小瞧女人,可是会输得很惨的。”
他感到手臂猛的一麻,眼前的少女眉眼盈盈,一脸畏惧的卸了他的刀。
女子畏缩的哭喊着“不要杀我,”一边反把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偌大的藏宝阁被砸了个七七八八,露出内部中心的仓库。
林惊春从那管事身上搜出一把钥匙,打开仓库的门。
无数白花花的粮食从里面涌出。 林惊春心里挑了下眉,和楼雪尽对视一眼。
看来这倒卖的官粮有一大半在这儿。
管事眼神复:“既已被你们发现,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