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人可以不是家人

傻子都看出来这大张旗鼓的劲,是在捉奸。张盛硕显然不是一个傻到极点的富二代草包,他明白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游思是重点,攻心为上。

轻轻抓起游思的胳膊,手指都透着他人前绅士般的温柔,尽量不让她产生反感。

“游思,我们能好好谈谈吗?就我们俩,让她们先出去。”

“姓张的,你这话说的,让我们出去。那游望那个小子呢,光着身子躺在这儿,给你加油鼓劲,摇旗呐喊,欺负游思吗?”戚景成越喊越大声,越喊越有劲,句句冒着破音的风险,却又能在最后一个音调稳住这一句。

在游思每每走神的时刻,将她乱跑的神思拉了回来。

“不用了,没什么好谈的。”这是游思最后的决定。挽着戚景成的手逃离了这里空气中都带着让她无所适从的地方。

游思把现在自己的状况归纳总结为恶心,但游思现在在恶心什么?所谓未来爱人的背叛,还是亲人的背离,还是他们双双朝游思扔了一坨大便,然后牵着手走远。

我亲爱的弟弟,原来不止我讨厌你。

游思开车回到家,突然不知道在上班时间回家她应该做什么,她的生活像被上好的发条一样运作着,没有新意,但绝不会出错。坏掉的机器可以修好,那错掉的人生又该怎么回头。

游思在离开酒店前,拿到了照片,戚景成知道轻重,并没有让照片有流出去的风险,所以这份照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罪证。如果游思这一刻从世界上消失,那么游望和张盛硕就又是清白的小舅子和姐夫。

游思把照片打印了出来,握在手里,一张张真实的、有棱角的触感,扎得她手疼,心更疼。恍惚间,她好像睡着了,在梦中做了个决定。

下午五点,醒来的游思吃了准备给自己减肥欺骗日的冰激凌,她喜欢甜腻腻的味道,好像糖分能让她腐朽的身体活过来一样。收拾好仪表,把睡乱的头发重新盘好,妆容也洗掉了,让皮肤能更轻盈的呼吸,诉说着她的故事。

开车回家,爸爸妈妈和游望的家。

游思的爸爸游景是一个退休返聘的清闲教授,妈妈方庭予是市医院妇科的一把手,很难想象这样的家庭,母亲还要肩负起照顾家人起居的重担。

所以这个时间点,游教授和方医生必然在家中,一起等候着儿子游望大学下课归来。游思要的就是此刻的团圆温馨,从始至终无法加入,到了今天,终归是狠下心去打破。

游思像往常一样按响这套她住了二十年的老屋,地板还是没有翻新的老样子。这是游教授刚搬来及川市任教,学校分配的单元房,当时还刚好够他们一家三口居住。

后来游望出生了,上小学的游思就开始了寄宿生活,小学,初中,高中。。。游教授很厉害总能找到寄宿的学校让游思就读。让游思的集体生活能力可以说是她无数优点里最强的一个。后来,游思大学毕业了又直接搬去了员工宿舍。

这里一直是她去无可去的暂栖地,却不是她的港湾。

游望来开的门,看见姐姐游思的出现,开始慌不择言,“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不也是我的家吗,”游思将头转向他,深深地盯着他的双眼,想从里面找到下一秒放弃的答案,“来看看爸妈。”

“我的。。。。。。我的意思是平时你来都会打招呼。”游思笑了,游望觉得这回游思不会放过他了。

“以后不会了,回自己家本来就不用打招呼。”是以后不会回家了,这个家门以后都进不去了。

父亲从客厅踱步出来打圆场,“游望嘴笨,你要打个电话回来,这不是你妈妈好准备碗筷吗?”

“爸,你们开始吃饭了吗?”

游父如实说:“正准备吃。”

“那可能这顿饭你们吃不太下了。”在刚才的对话间,游思的动作没有停滞,换上客用的拖鞋,走进客厅。

长辈被无端呛声,多少会带点怒意,何况这人是在学校一直被晚辈捧在云端的游教授,即便这个人是让自己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的游思。游教授说了重话,“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是为了在饭前跟我闹脾气吗?”

妈妈这时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显然对游思的到来还有这些许怔愣。

“妈也出来了,那就一起看吧。”游思伸进包里的手很轻易地将整理好的照片递了上来。

游望这一刻灵台无比清醒,人在意识到危险前,动作总是快于思考,在没看清这沓东西的真面目前就夺了过来,藏在了身后。以致忘了身边还有自己的父母,冲游望这样护食的劲儿,游教授和方医生一瞬间也知道了这必然是会让儿子出丑的东西。

陷入两难境地,但为人父母,维护自己孩子面子是真,关心孩子乱了阵脚,那强烈的窥探欲还是占了上风。游教授没有直说让游望拿出来,但他那双当久了老师的眼睛,让游望真真是无处遁形。可这回不论是为父为师,什么都无法让游望自己将这些东西交出,他知道一旦将事实平铺在所有人面前,他就完了,张盛硕也会完蛋。

“其实不用抢一份东西,我这儿还有,其实为了让你们好好看,我打印了很多份,”游思的脸色说不会出的差,嘴角下撇的样子透露着她在思考,旁人也许会觉得她在算计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思考不动了。身体和大脑都像少了润滑油的零件,零件与零件的摩擦间起着矛盾,打架得头都快要裂开了。

“把我的包里塞得满满的。”

满满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句话是游思对自己说的。

游教授并没有和游望做过多的纠缠,而是伸手从游思打开的皮包里拿出这段闹剧的根源。游教授的身体很健康,在妻子方医生对于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照料下,就连生气也不影响血压。

他在气什么?游思这样问自己。

人们常说体面人在不体面的事情前,并不会如何体面。但已经把这项功力练就得炉火纯青的游教授,并没有做出伸出手,巴掌伺候或是痛斥逆子的行为。

游思可能真的继承了游教授的本领,得到了真传,他们两个就像两座雕塑立着,等着一个开口的时机。最尴尬的角色反而成了他们,成了他们俩无声的对决。

在这个家庭里,总会有一个平衡,就是方妈妈。

方医生开口道:“你弟弟也只是糊涂啊!”

游思和游教授在此刻是最像的,两个人嘴角向上颤抖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游教授纵然知道事情的荒唐程度,,可他处理事情分的从不是黑白,而是天平两端孰轻孰重,这也是他能像条泥鳅一样,居于职场不败之地的原因。

游望是他的指望。

“你不觉得脏吗?”游思回过神来,“我说,你们不觉得脏吗?”

游思想获得的认同好像并不是单只这件事,还有她从小到大,磕磕绊绊所受的每样委屈。她都想从这一次去找一个答案。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嫌弃谁?”游教授被踩到的痛点很奇怪,愤怒轻而易举被从小到大符合他“恭谦有礼”标准女儿的三言两语点燃。

矛盾就这样轻而易举转嫁成一个女儿对父权的“挑衅”。

即便从头到尾,游思都是受伤的那一个。自己的女儿被坏男人这么伤害,做父母的不应该站出来去拼命吗?去给这个受伤的,不知归途的孩子一个可以遮风雨的港湾。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在怪我,怪我没有把你带在身边?”这东一榔头的问句,并没有奇怪,在场的四个人都知道翻的是哪本黄历。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游思口中含糊不清地叨着。

就连一点施舍都没有吗,可小时候的我真的需要啊!

内心歇斯底里的像一个永远不满足的小孩,渴求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的爱。

在这一天游思失去了未来的伴侣,家人。。。。。。成年人都会有所顾忌的体面。

获得了禁锢她二十七年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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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AAA阿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