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刻不言而契。
没有具体的学校，但有了共同的方向，这个方向像一颗种子，在两人心中牢牢扎根，向深处蔓延。
谁也没有说破，但谁也知晓。
从这天开始，本就刻苦的蒲珈禾对待学习更加认真，朝向同一个坐标靠近。
她知道郁恪琮拿到国集名额后有保送清北的机会，可郁恪琮说他想去南方的城市念书。
南方的城市太多了，大学也很多。
究竟哪个城市、哪所大学才是他们的归途，蒲珈禾不知道。
郁恪琮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需要不断的刻苦做题，徜徉题海。
蒲珈禾本就努力，这下她进入加倍努力的状态，她开始疯狂刷题，比平时早起十五分钟背英语，晚自习结束后要再做三道数学压轴题，平时见缝插针的背诵政治。
学习的回报是肉眼可见的，题目刷的多了，正确率越来越高，在考场上的蒲珈禾多了一种做题的惯性，在看到题目的瞬间，该怎么做、该选什么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的成绩进步很大，最好的一次，考进了年级前三十。
蒲珈禾心里想着她的成绩单，站在711的冷柜前，在想着吃点什么犒劳一下最近辛苦努力的她。
毕竟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她的胃。
不知何时郁恪琮站在她的身边：“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蒲珈禾循声望去，郁恪琮已经结过账了，手里拿着饭团和可乐。
蒲珈禾干脆也拿了个饭团，芝士蟹黄的。
拜托店员帮忙加热，蒲珈禾坐在椅子上等候，郁恪琮坐在她身边，撕开他手中三角饭团的包装。
蒲珈禾记得看某部韩剧时，看到过主人公示范如何撕开饭团包装才会保留完整的饭团、不破坏最外层的海苔。
具体如何操作她早已记不清楚，她每次撕饭团的包装总会将海苔撕碎，可她近距离观察郁恪琮剥饭团包装，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不紧不慢的捏住包装。
蒲珈禾惊讶的发现，郁恪琮竟然能轻松的将包装完整剥开，海苔完整的包裹着米饭。
“这么馋？”郁恪琮察觉到蒲珈禾落在他指尖的目光，他故意把手中的饭团放到蒲珈禾面前，唇角微勾：“来一口？”
蒲珈禾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的诧异，如果她咬了一口，郁恪琮再继续吃，那岂不成了他们两人……间接接吻？！
奇怪的念头一旦出现便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在脑海中蔓延，许多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韩剧的主人公在她的回忆里也不再是两人面对面剥饭团，取而代之的是令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的耳尖开始发烫。
郁恪琮误以为蒲珈禾要作出回应，以为她在犹豫开口咬下，倏然他迅速将手里的饭团挪开，声音慵懒，带着得逞的笑意逗弄着蒲珈禾：“没吃到吧。”
蒲珈禾的面颊覆着微微的潮红，郁恪琮没有注意到。
“你的饭团好了。”
恰好店员的声音“解救”了蒲珈禾，她的饭团热好了，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
被学习填满的时光过得忽快忽慢，在蒲珈禾认为时间这本书很慢很慢，总是翻不到高三这一页时，期末考试来袭，为名为高二的这本书，画上了句号。
当然，她交出了很满意的答卷，满意到她第一时间去找郁恪琮炫耀，她想告诉他，我离你的年级第一又近一点了喔。
离去南方同一个的城市、同一所大学念书的目标，也近了一点喔。
她还没走出教室，辛语葵叫住她，神神秘秘的开口：“珈禾，你看年级榜单了没，年级第一居然是沈淮序……”
蒲珈禾颇为震惊，她没关注年级第一是谁，是因为她打心眼里认为年级第一只会是郁恪琮。
辛语葵的话出乎意料，原来这次期末考试的年级第一，并不是郁恪琮。
蒲珈禾还是有点不信，她的目光扫过年级成绩单，从第十名开始往上找，没有郁恪琮的名字，她愣在原地，把名单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年级第一、第二……第十，都不是郁恪琮。
她去一班找他，才知道原来郁恪琮不仅没有参加期末考试，直到今天出成绩，他也没有来学校。
而蒲珈禾对此，一无所知。
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蒲珈禾想要见到郁恪琮，忽然很想很想。
她问郁恪琮在哪里，郁恪琮过了很久才回复她。
久到他们早已经放学回家，正式开启暑假生涯。
他们约在了回南巷的篮球场见面，夏天的晚风吹过脸颊，吹得脸颊痒痒的。
天已经黑了，篮球场上还有零星在打篮球的人，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着，砰砰、砰砰，有一种带着回响的寂寞。
点点星光点缀，蒲珈禾看不清郁恪琮的脸，只能依稀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她知道那是他。
“你怎么啦？”蒲珈禾凑到郁恪琮身边，递给他一杯薄荷冰奶，“你怎么没来考试？”
“家里出了点事。”郁恪琮的声音低低的，和平时慵懒的嗓音不同：“耽误了。”
蒲珈禾的笑意散去，心往下一沉，默默的坐在他的身边，她脑海中闪过模糊的念头，沈淮序说过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又一次回荡。
但她还是不清楚郁恪琮家里具体出了什么事，他不说，她也并不主动开口询问。
她忽然想到了不久前问过蒲志学的问题——
明明想帮忙，但不知道如何开口，究竟该如何做？
蒲志学告诉她靠“在”度过。
人在身边，陪伴支持，不离不弃。
有些时刻不用开口，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你在。
无声胜有声。
蒲珈禾用郁恪琮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没关系，郁恪琮，我在。”
我在。
我在你身边。
有我陪着你。
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人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大半，篮球砰砰撞击地面的声音消失了，可砰砰声仍然不绝于耳。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郁恪琮握着薄荷冰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他没有看她，但他的肩线似乎放松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但蒲珈禾感觉到了。
篮球场上打球的最后几个人也陆续离开，周遭散步的人也离开了，没有了运球声和脚步声，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剩风穿过铁丝网的嗡嗡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鸣。
蒲珈禾和郁恪琮并肩坐而坐，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靠得更近，谁也没有退得更远。
薄荷冰奶的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郁恪琮的指缝向下滑落，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郁恪琮忽然开口：“珈禾。”
“嗯？”蒲珈禾吸了一口薄荷冰奶，“怎么啦？”
“我暑假还要离开一段时间。”郁恪琮：“你的暑假……有没有什么计划？”
“刷题。”蒲珈禾想了想，声音低了一点，可字字清晰：“还有，等你回来。”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郁恪琮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蒲珈禾以为他不会回应了，她才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会回来的。”
蒲珈禾在黑夜里漾起唇角，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天空，星光淡淡，夜色如水。
“我知道。”她说。
因为她说过，她在，她会一直在。
“如果你有不会的题依然可以发给我。”郁恪琮的声音和夜色融为一体，“我可能回复的不是很及时，但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一定会回复你。”
“珈禾，谢谢你在我身边。”
“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一颗葱同学你懂不懂be文最怕立flag啦
*
继续红包掉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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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间接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