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珈禾坐在教室里胸腔仍然跳跃起伏着,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的她是怎么对郁恪琮说的来着——
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温声还有些磕巴地对他说:“你学习压力太大了吧,竞赛不能懈怠,我们赶紧去教室学习吧,要不然老师该催了。”
说完也不理会郁恪琮,她从天台一路小跑回教室,坐在教室里,眼前的竞赛模拟题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窗外风声呼啸,吹得玻璃发出阵阵响声。
沈淮序找来一道题,放在蒲珈禾手边,打断了蒲珈禾神游的思绪:“你看看这道题还能用什么解法?”
蒲珈禾看着沈淮序写的解题步骤,思索片刻,写了一种她常用的方法,沈淮序写的解法大学才会学,她写的则是高中常用的。
“珈禾,你太聪明了。”沈淮序笑了笑,“我没想到还可以这么解。”
蒲珈禾勉强的勾了勾唇,她不信沈淮序连大学才讲授的方法都会了而不会高中的。
她只当作这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一切都被郁恪琮看到了。
放学后,郁恪琮没有独自骑单车离开,而是等着蒲珈禾,和她一同去了711。
两人并肩而行,可这一路出奇地安静,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仿佛今天在天台无事发生。
直到进了711,他找出一道题,站在蒲珈禾面前,眼神慵懒:“教我。”
蒲珈禾愣了一下,把题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又塞进郁恪琮怀里,轻咳一声:“小学生难度,你逗我开心呢。”
郁恪琮给她的练习册,分明是《小学奥数》。
郁恪琮捏了捏鼻梁,语调故作自然:“是我小侄女的练习题。”
“你来问我?”蒲珈禾甩去一个满眼不信的眼神:“这么简单的题,别说你不会。”
“那沈淮序问你的题也很简单啊。”郁恪琮比蒲珈禾高出不少,身高带来的阴影笼罩着她,又像是将她圈入他的领地:“你为什么教他。”
极近的距离,蒲珈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问我的是昨晚的模拟题。”
“那也是一道很简单的题。”郁恪琮扬了扬头:“我找的这道,不够简单吗?”
蒲珈禾被他的逻辑绕晕,干脆走到冷柜前,拿了两瓶草莓牛奶,结完账后递给郁恪琮一瓶:“请你喝,放学了就别做题了。”
“只能给我。”郁恪琮把手里的草莓牛奶拧开瓶盖,很自然的放到蒲珈禾手里,又顺势接过她手中的另一瓶,“你买的,只能给我。”
蒲珈禾连忙喝了一大口,装作没听到,顾左右而言他:“我要回家研究兔子啃萝卜时和牛顿有什么关系了,再见。”
郁恪琮看着蒲珈禾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喃:“害羞的小兔子。”
竞赛班的老师对他们寄予厚望,尤其是对郁恪琮。
老师私下对郁恪琮说过,希望他能进国集,郁恪琮对此倒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市赛这天,天空下起了雪,雪花不大,落在掌心瞬间化成一汪小小的水滴。
进考场前,郁恪琮笑着对蒲珈禾说:“加油,争取考满分。”
蒲珈禾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准考证:“借你吉言喽。”
或许是郁恪琮的加油起了作用,当然更多的是因为蒲珈禾的刻苦,蒲珈禾顺利进入省赛,省赛的时间在寒假结束后。
寒假的时候,蒲珈禾住在姜友玫家里,她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刷题,姜友玫见蒲珈禾难得回来过年,还整天埋在书堆里,忍不住说:“珈珈,过年也不休息休息?想去哪玩,妈妈带你去。”
“我要准备考试。”蒲珈禾头也不抬的回答她。
她期末成绩考得不错,竞赛也进了省赛,这个寒假注定她不能懈怠。
姜友玫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
寒假竞赛班的课也没有减少,只不过郁恪琮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蒲珈禾在微信上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什么,让他别担心。
开学后,省赛进入了倒计时,老师开始给他们做模拟测试,每次考完都排名次。
郁恪琮每次都是第一。
蒲珈禾在中间晃荡,不上不下,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郁恪琮偶尔也会不来,但是老师看在他成绩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课间,蒲珈禾看见郁恪琮,把他拉到走廊一角,忍不住问他:“你最近……很忙吗?”
郁恪琮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模样,向她的掌心里放了一颗柠檬薄荷护嗓糖,低声说:“不忙,你认真学习,有不会的依旧可以来问我。”
“那我确实有问题要问你。”蒲珈禾把那颗糖紧紧攥在掌心里,“郁恪琮,你要考哪所大学?”
她的问题并不难回答,只不过没有听到答案,上课铃就响了。
蒲珈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以郁恪琮的成绩,靠竞赛进入国集保送清北都不成问题,所以她觉得,郁恪琮大概率会去北京读大学。
但她想去南方念书。
蒲珈禾有点纠结,想去南方读书是她很久之前就已经决定的,并且暂时没有改变的打算,可她……也不想和郁恪琮距离太远。
省赛当天,蒲珈禾站在考场前,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郁恪琮和她在同一考场,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紧张,在进考场前,主动开口:“别怕,这些题你都会。”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安慰的话,可蒲珈禾的内心竟然真的因此无澜平静,紧张的思绪一扫而空,她用最饱满的状态迎接了这场竞赛考试。
她这些天的付出没有白费,从考场出来后,她在心底就已经知道她一定能拿到强基计划的加分。
郁恪琮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考得不错吧。”
蒲珈禾用力点了点头,“题目没有想象中难。”
她话音刚落,从其他考场出来的学生嘴里谈论着关于刚才的考试,似乎大部分同学都觉得题目很刁钻,十分有难度。
蒲珈禾听到后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小了下去,生怕周围的人觉得她是在凡尔赛,只不过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
郁恪琮含笑的目光正撞入她的眼中,或许这便是青春的心照不宣。
竞赛成绩很快便出来了,蒲珈禾虽然没有进国家集训队,但是成功拿到了强基计划的加分。
竞赛班老师对他们这次成绩很满意,毕竟郁恪琮和另外两名女同学进入了国集,能顺利保送,这可是板上钉钉的。
沈淮序也拿到了强基计划的加分,他又一次找到蒲珈禾,问她想上哪一所大学,蒲珈禾依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蒲珈禾以后不用去竞赛班,和郁恪琮做同班同学的机会又一次消失,蒲珈禾慢吞吞的收拾竞赛班的练习册,直到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郁恪琮。
蒲珈禾一边整理写完的试卷,一边冲郁恪琮说:“你还要参加国集,你收拾什么?”
“明知故问。”郁恪琮心不在焉的把手里的练习册随意一扔,走到蒲珈禾身边,单手撑着脑袋,声音慵懒:“我在等谁你不知道?”
蒲珈禾故意不看他,继续收拾。
郁恪琮歪着脑袋看蒲珈禾,“上次问我的问题,我还没有给你回复。”
蒲珈禾愣了一下,“哪道题?”
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她记得她问郁恪琮的题,郁恪琮都已经一一教会她了。
郁恪琮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含着一层光,蔓延着笑意,用她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认真说:“我也想去南方的城市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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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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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害羞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