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京都

谢清御闭着眼睛小憩,耳边却是一刻都不消停,他不堪其扰,抬手捂住男人的嘴,才得了半刻清静。

“阿御·····”沈怀临声音含糊不清,张口含住他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不算用力,却带着几分撩拨。

谢清御浑身一僵,触电般地抽回手,红着脸瞪他,“沈怀临,你······”

“我在呢。”沈怀临笑着将人揽进怀里,“阿御,有什么指教?”

谢清御拿他没办法,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实在是没心思陪着他胡闹,“你安分些,宫中规矩森严,不可出一丝纰漏,我同你讲讲规矩。”

见男人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谢清御无奈轻叹,放缓了声音,“你先老老实实听我讲,等回去了······等晚上我任你·····”后面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头垂的低低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阿御。”沈怀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好,我都听阿御的,阿御讲,我一定认真听、好好学。”

谢清御还有些不信,见人真一副认真的模样,这才开口:“如今瑞王被禁足,太子身份尊贵,皇上多半会派四皇子来城外迎接。”

四皇子乃宁妃所出,宁妃出身不高,在后宫不显山不露水,可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平安诞下两位皇子,可见颇有手段。

这位四皇子如今已经十四岁了,过不了两年就要入朝听政,这个时候皇上派四皇子出迎,既抬了四皇子,又有意敲打沈怀临,还真是一石二鸟。

“四皇子年纪不大,但被宁妃教得很好,甚至比沈怀泽还要沉得住气,你对上他,性子要收敛些,该端兄长的架子就端。”

“皇上的性子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切记能示弱就示弱,该装傻就装傻,务必要藏拙。”

“还有,皇上跟前的刘内监是国公府的人,他虽然只是伺候茶水,但人缘不错,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日后你在宫中行走,但凡有拿不准的,可以去找他。”

“好,我都记下了。”沈怀临一一应下,“阿御放心,我定然不会出纰漏,晚上还得回来给阿御暖床呢。” “又不正经。”谢清御屈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警告道:“一会儿你跟着我,你要是不胡来,晚上就去书房睡!”

“阿御好狠的心。”沈怀临刚要控诉,车窗就被人敲响了,“何事?”

“王爷。”卫凛驱马凑近车窗,压低声音道:“已到京都,约莫还有半个时辰,便能抵达承华门。”

“知道了,去准备吧。”沈怀临应了一声,松开了揽着小公子的手,“阿御瞧着我这模样够不够惨,要不我们再夸张些,也好多要些好处。”

谢清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摇头道:“过犹不及,皇上自有他的耳目,李遇和钱峥联合剿匪一事,皇上想查并不难。他既知你能调动人手平匪患,又怎会信你没有一点防备。遇袭重伤不过是个幌子,差不多就行,左右也扳不倒太子,犯不着太卖力。”

“阿御倒是通透,听说亲多了,两人会越来越像,让我也沾沾阿御的才情。”话落,沈怀临便欺身上前,覆上小公子的唇。谢清御猝不及防,下意识阖上眼,半点没留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

沈怀临捏开一颗蜡丸,将其中的药粉尽数倒入了杯中,确认药粉完全溶化,才结束了这个吻。

谢清御羞恼交加,瞪了他一眼,心中的弦又紧了几分,暗暗下定决心,今日说什么也要把他看好。

人前人后沈怀临都不要面子,毕竟被赶出来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他笑得依旧宠溺,将手边的杯子递了过去,还不忘连连保证,就差写保证书了。

谢清御又叮嘱了几句,才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入喉不过片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昏沉猛地袭来,他揉了揉眼试图缓解,“这茶·······”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黑,便失了意识,软软的向前倾去。

杯子落在铺了厚毯子的车厢内,发出一声闷响,

沈怀临早有防备,稳稳将人接住。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指腹轻轻拂过微肿的唇瓣,缓缓俯身,落下个一触即离的吻,扯过一旁的斗篷裹好,确保露不进一丝风,才压低声音道:“停车。”

乐川搬来脚踏,才缓缓打开车门,“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里头哄得暖暖的,保准冻不着王妃。”

沈怀临收紧手臂,将小公子打横抱起,缓缓走向另一辆马车,祁嬷嬷她们早就候在一旁,见王爷过来,恭敬地掀开帘幔。

车内铺着软垫,暖意融融。

沈怀临动作极轻,将人安置妥当,眷恋地描摹着他的眉眼,良久,才缓缓起身。

“王爷,这·····”祁嬷嬷想说什么,见这番情景,又叹息着住了口。

“嬷嬷放心,此药无毒,也不会损伤身子,不过是睡上一会儿。”沈怀临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嬷嬷是国公府的老人了,阿御既信得过嬷嬷,我自是也信嬷嬷。今日便将阿御交给嬷嬷,务必看好他,不可让他离开国公府一步。”

祁嬷嬷心头一震,连连保证:“是,王爷放心,老身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会护公子安稳。”

沈怀临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车内人一眼,喉间微滚,大步向前,“走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属下誓死护卫王爷。”卫凛单膝跪地,声音里藏着赴死的决心。

“别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任务没那么艰巨,护好王妃就行。”沈怀临拍了拍他紧绷的肩,沉声吩咐:“一会儿我会借口王妃病重,将人遣回国公府,你带人护卫,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卫凛有些诧异,原以为王爷会让他随着进宫,没成想竟是让他护着王妃,想到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分量,当即领命:“属下定不负王爷之命,誓死护王妃平安!”

沈怀临无奈地摇摇头,他身边这些人,开口就要死要活的毛病,纠正多少回了,收效甚微。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算了,慢慢来吧。

“乐川,取药来。”

“主子。”乐川端着药碗,面色犹豫,“主子,是药三分毒,您新伤旧伤不断,连日赶路又不得休养,身子本就亏空,再喝这药太伤身了,要不然还是·······别喝了。”

“是啊,王爷,您这一身伤,足够以假乱真,犯不着冒险服药。”卫凛也一脸担忧,他不会说话,只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做戏就得做全套。”沈怀临伸手示意,乐川到底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将手里的碗递了过去,看着主子一饮而尽,一张脸皱得跟路边的枯叶似的。

这药起效很快,刚服下,沈怀临便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身子不自觉地晃了晃。

“主子!”

“王爷!”

“无事。”沈怀临摆摆手,抬眸望向前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出发吧,戏台子都搭好,再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番筹谋。”

承华门外,沈怀正率领一众朝臣,已在寒风中等了半个时辰。

他面上一派平静,袖中的手早已攥紧,在心中将沈怀临骂了好几个来回。一个贱人生的贱种,也配让他等这么久。

“四皇子,前去查探的人回禀,珩王车驾已近,片刻便可至承华门。”

“有劳陈大人了。”沈怀正一派谦和,理了理衣摆,还不忘朝一旁的陈大人微微欠身。

陈锦州忙躬身回礼,规矩严谨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这四皇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日后必成大器。”

“是啊,等过两年四皇子入了朝,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听着众人的夸赞,沈怀正心里得意。此次,他揽过这个差事,就是为了在一众朝臣前露脸。他比那个贱种可是不知强出多少,正好踩着那个贱种,收揽人心。

片刻后,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微扬。

沈怀正站在最前面,见车驾停下,立刻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臣弟恭迎三哥,三哥一路辛劳,臣弟无时不挂念三哥的安危,如今三哥平安归来,臣弟万分欢喜。”

他姿态放得极低,礼数周全,眉眼温顺,任谁看了,都只道四皇子仁厚恭谨,手足情深。

“有劳四弟与诸位大人久候了。”沈怀临声音虚无,抬手掀开车帘,由乐川扶着下了马车。

“三哥这是?”沈怀正上前来扶他,有现成的人力不用白不用,沈怀临侧身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将他压得一个踉跄。

“三哥·····”沈怀正脸涨得通红,费力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三哥怎么伤的如此重?”

沈怀临面色惨白,轻咳了两声,才低声道:“回来的途中遇见一伙山匪,受了些皮外伤,有劳四弟关心了。”

不就是装吗,谁还不会了,真论起来,他可是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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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江山作聘(穿书)
连载中不归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