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酒后粘人

残阳绚烂,斜斜泼洒在长街上,将错落的招牌染成一片暖红。晚风混着糖炒栗子的焦甜、卤肉的醇厚,在鳞次栉比的摊位间漫开。

谢清御自幼体弱,除了有事外出,鲜少出门,更没涉足过街市。此时,周遭的一切都觉着新奇,一双眼睛都不够看的。

沈怀临从街边买了份糖炒栗子,剥了一颗,喂进小公子的口中,“阿御尝尝,甜不甜?”

温热的栗肉绵密,入口便是一缕焦甜,混着栗子本身的粉糯在齿间散开,满口甜香。

“好吃。”谢清御笑着点头,周身笼在暮色中,清绝的眉眼中,晕出了几分烟火气,比天边那轮落日,还要耀眼。

两人都是极好的相貌,站在街头,又举止亲密,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

被人瞧着,谢清御有些不自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怀临的胳膊,“你先松开,别人看着呢。”

沈怀临不但没松,落在小公子腰间的手反而紧了紧,“我揽着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旁人爱看就让他们看。”

谢清御拿他没办法,又不能在街上与他纠缠,只能任他揽着,一双耳朵却红透了。

街上人多,沈怀临怕旁人冲撞了小公子,一直仔细地将人护在怀里,直到酒楼才松开。乐川提前就订好了雅间,二楼靠窗的位置,打开窗子便能看到热闹的街道。

难得过二人世界,他不愿让人打扰,便单开了一桌,让随行的几人自行去用饭。乐川跟了主子这些日子,摸透了主子的性子,当即就高兴地应下。

卫凛和张峰对视一眼,却有些犯难。王爷出来就带了他们两人,他们自得贴身护卫,酒楼人多眼杂不说,王爷身上还有伤,这要是出了差池,他们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王爷,属下不饿,酒楼鱼龙混杂,属下就在此护卫。”卫凛他斟酌着措辞,两句话说完,额上都冒了汗。

他不得侍卫长看重,在王府时便一直在外院巡视,从没近身伺候过。

此次外出办差,天高路远,辛苦不说,弄不好还会遇见危险,到时说不准还会落个护卫不力的罪名,任谁都知道是个苦差事,没人愿意来,这才落到了他们这些不善结交的人头上。

“你叫什么名字?”沈怀临给小公子倒了杯茶,淡淡开口。

“属下卫凛。”卫凛躬身行礼,一身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心里虽有畏惧,面上却依旧恭敬。

“出不了事,你们下去用饭吧。”

人以群分,原身身边的侍卫长也是个贪心不足的,没少借着王府名头,在外头为非作歹。只是如今人还在王府里,一时半会儿还处置不了,这个卫凛倒是个老实的,可以看上一段时间,要是可用,也可提拔一二。

卫凛还想说什么,被乐川扯着袖子,拽了出去,“卫大哥、张大哥,主子心里有数的。席面都备好了,我们先用饭,等主子招呼了,再进去服侍也来得及。”

“这······”张峰还是有些犹豫,哪有主子用饭,给下人单开一桌的。卫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峰这才坐下。

乐川分别给两人倒了杯茶,才笑着解释:“王爷和王妃感情好,平时不喜人近身伺候,两位大哥随侍的时间久了就知道了。”

乐川是王爷的近侍,同他们这些粗人同桌吃饭,还出言提醒,卫凛和张峰自是感激,一顿道谢。

沈怀临不知外面的情况,殷勤体贴地给小公子夹菜、盛汤,素雪要是在场,都得感叹一句自愧不如。

谢清御没怎么在外用过饭,虽说酒楼的厨子,比不上府里的私厨,但是胜在风味独特,他吃得倒是比平时多些。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沈怀临接过乐川递过来的斗篷,仔细地给人穿好,一出酒楼,冷风便迎面袭来。他们刚刚是步行过来的,他怕把人冻着,早就着人赶了马车过来

“上车吧,我的王妃。”

男人立在马车前,墨色衣袍被风拂起一角,他微微躬身,缓缓伸出手,脸上的笑比夜空中的星子还耀眼。

谢清御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心漏掉了一拍,搭上那只温热的大手,脸上浮上一抹淡红。

喝了酒的男人格外粘人,在马车上也不安分,谢清御怕外面的人听到,一再妥协,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才算是消停起来。

直到回了客栈,谢清御脸上的红晕都没消,“素雪、素月,我要沐浴,帮我找身衣裳。”

两个丫鬟应着,去准备,沈怀临跟在后头,连门都没来得进,房门就“砰”的一声在眼前关上。

“阿御·····”沈怀临唤了一声,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谢清御就冷冷地甩下一句,“今日我身体不适,不便与王爷同寝,还请王爷到别处歇息。”

“公子,王爷还在外面,真不让王爷进来吗?”这些日子公子和王爷的相处,素雪都看在眼里,不管什么原因,王爷有这样的改变都是好事。

谢清御将茶杯放在桌上,气呼呼地点了点头。

见公子是真的生气了,素雪也没再劝,“水已经放好了,奴婢服侍您沐浴。”

“不用了,白日里赶路辛苦,你们下去休息吧。”谢清御紧紧地抓着身上的斗篷,生怕脖颈间暧昧的痕迹,被瞧了去。

“这·····”素雪迟疑了一下,见公子泛红的脖颈,想来是和王爷闹了小别扭,便拉着素月退了出去。

素月正一头雾水呢,刚要张口问,就见王爷正在廊下来回踱步。

“王爷。”素雪、素月垂首躬身,齐齐行礼。

被王妃赶出来,还被丫鬟们撞个正着,乐川生怕主子面子上过不去,赶紧上前打圆场。

沈怀临却丝毫不觉丢脸,也不拿王爷的架子,“你们公子,可消气了?”

素雪面露难色,思量了片刻,才规矩答道:“公子正在沐浴呢,许是今日有些乏了,想来明日就好了。”

沈怀临挥手让人下去,心里悔恨不已,不该仗着喝了点酒,就轻浮孟浪,这下子真把人惹急了,哄都哄不好。

主子们闹别扭,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夜风寒凉,主子又饮了酒,实在是不宜站在这吹冷风。

见主子并没有离开的架势,乐川小心地劝着,“主子,夜也深了,既然王妃今日累了,不如奴才先服侍您去隔壁歇息。”

沈怀临没搭他的茬,只道:“我身上酒味还重吗?”

乐川:酒味?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您就关心酒味重不重?

乐川虽不理解,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是有些酒味,但是不重,风一吹,散了不少。”

还有酒味,小公子不喜酒味,要是这样进去,弄不好没把人哄好,反把人惹恼,还是得先洗个澡。

“备水,沐浴。”

虽然不知主子是这么想通的,但是能少吹些冷风就好。乐川应着,去备水,好在隔壁房间也放了暖炉,不至于太冷。

知道主子沐浴时不喜近身伺候,放好水后,乐川就退了出来。

身上的伤已经慢慢结痂,手上的伤还没收口,不好碰水。他一只手,动作多有不便,好不易洗完脸、漱完口,低头一看松松垮垮的腹部,气地骂了一句。

不行,这两日就得锻炼,这副身子他自己看了都难受。

乐川就在门外候着,见主子只穿了单衣出来,忙去取大氅,沈怀临没让他忙,直接进了隔壁房间。

谢清御还没睡,听见开门声,忙闭上眼睛装睡。

屋里黑漆漆的,沈怀临借着暖炉里的淡淡火光,挪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将人搂进怀里,空落落的心里才觉得被补全了。

知道怀里人并未睡熟,沈怀临也不拆穿,只静静充当一个人形暖炉,尽职尽责地给人暖着手脚。

到最后,还是些谢清御坚持不住,率先出声:“不是让你去别处歇着吗?”

沈怀临蹭了蹭小公子的颈窝,落下一个轻吻,“我要是走了,谁给阿御暖脚?”

这话说得轻佻,可偏偏又是实话。谢清御哼了一声,安心地享受着身后的热源,难得没同他计较。

见人不生气了,沈怀临打着晚安吻的名义,覆上小公子柔软的唇瓣,本打算浅尝辄止,却敌不住诱惑,渐渐加深。

黑暗中,谢清御浑身发烫,没忍住瑟缩了一下,不知碰到了哪里,硬硬的硌。身侧男人闷哼了一声,那声音喑哑中透着忍耐,显然是情动了。

他虽未经人事,可成亲前教习嬷嬷讲过,虽然羞得厉害,他还是听了些。

他们本就是夫妻,以前是他身子不好,不能行房事。如今他身子大好,圆房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这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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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江山作聘(穿书)
连载中不归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