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模狗样

嘶喊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扬起的尘土丝毫不亚于北京的春天,从西北华北刮来的沙尘暴。

凤厘撑起了负天甲,背靠在龟板上,听着无相、无念和无为在上面直播着妖兽的品类。

这些妖兽虽然智商不高,可毕竟数量众多,被他们每个踩上一脚都要被踩成肉饼了。

说她不怕死吧,但她怕疼。

凤厘又抠起了胸前那点墨绿色的闪光……怎么就长进去了呢。

这个护心坠,就不能有点别的作用?

她低着头摸索,却发现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都已经痊愈,只剩一条淡淡的红痕提示这里曾经受过伤。

这什么情况?可还没等她细想,周围妖兽嘈杂的叫喊声竟然突然消失,隐隐震动的地面也恢复了平静。

离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妖兽,都安静地站在扬起的沙尘中,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天空却出现一片诡异的清澈,像一个透明的气球逐渐向凤厘飘了过来。

等飘得近了一些,她才看清,那团气中央竟然有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件白色道袍,长发在肩头随风飘逸。

好像并没有张嘴,凤厘就听见他的声音远远从上空传来。

“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交给合适的人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呢?”

只见那人一挥手,那团清澈的空气便包裹着他缓缓飞向凤厘,周围的妖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凤厘心想,这人如此厉害,不会也是冲着宝物来的吧?

待那人靠近,她麻利地解下锦囊递了过去。

拿走拿走,快拿走。

可那人却看也没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直接摇了摇头,“不。”

凤厘那个急得哟,麻溜打开锦囊,掏出几样宝物给他。

“没骗你啊,不是空的。都在这儿呢!都在呢,给您拿出来看看!”

“不必了。”那人却看也不看,气团带着他飞回到半空中。

随着他的离开,那些妖兽全都恢复了行动,继续朝着凤厘冲了过来。

凤厘一声哀嚎,看他穿的人模狗样、仙风道骨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人,合着这些妖兽都听他的啊!

眼见着妖兽越来越近,她也不想去做那只撼大树的蚍蜉,眼一闭,头一抬。

但没等来斩首的屠刀,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风声。紧接着重物撞击的声音在周围响彻不绝。

夏般不知何时来的,挥舞着重剑逼退了距离最近的妖兽。可他好像是因为之前受了伤,动作有些凝滞。

那些妖兽击退一波又来一波,他只是进攻,却不防御。

妖兽手中锐利的刀刃划开了他的手臂、脊背。身上本就破损的黑衣如今没有几块好的地方,随着他的动作像渔网一样挂在身上。

那些妖兽的注意力全都被夏般吸引,凤厘周围倒是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她眼看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逃。

正准备趁妖兽不注意悄悄溜走,夏般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喊住了她。

“别……不要抛下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悲伤,凤厘忍不住停下脚步。

转身看到夏般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她只好接话:“你怎么来了?”

“东西……我都还回去了,你别不要我。”

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流出的血顺着手臂流淌,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看着他把身体依靠在重剑上,呼吸短促的样子,凤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不是东西啊。

要走一起走!

可……怎么走啊?

凤厘虽然下意识地走向夏般,伸出手搀扶住了他,可她当下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从这儿脱身。

夏般却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香炉来,在二人面前一晃然后扔向了地面,又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纱巾罩在两人头上。

香炉瞬间翻腾出大团烟雾,渐渐幻化出了二人的样子。

夏般一只手握着重剑,一只手托起凤厘,把人高高举起。

凤厘重心不稳,整个人一晃,伸手拽住夏般,才堪堪保持住平衡。

“你这是哪儿来的东西?”

“是你的东西。”

夏般说话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搞得她心里痒痒的,只能别过头看向这两样东西。

隐踪纱、幻烟炉……她一下明白了它们的作用。

“我的?锦囊里的东西,你能拿的出来?”

“我也是你的东西。”

没弄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夏般就迈开腿跑了起来。凤厘差点被颠下去,只能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脖颈。

身后的妖兽前赴后继地扑向二人的幻影。都扑作一团还在继续上前,看来这些妖兽的确没什么智商。

风吹动轻纱,拂过她的脸庞,他的体温透过破损的衣物传过来。

他又一次像天神一样降临,带她远离危险,她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远处半空中,看着二人突然消失的方向,那人抱起双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有意思,柱石竟然与这凡人融合了……真有意思。”

说完一挥手,那些妖兽就瞬间停止了动作,和来时一样,又如潮水般退去。

夏般抱着凤厘一路狂奔到了镇子,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地上。

跌倒前他用手护住了凤厘的脑袋,但却没掌握好方向,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压在她身上。

凤厘在他身下努力扭动了几下,钻不出来,也推不开夏般的身体。

“呃啊……”她伸出手拍打地面,希望能有个路过的好心人能拉她一把,“有人吗?帮个忙。”

她把隐踪纱收了起来,二人突然出现倒是把路人吓得不轻。

“这人谁啊?没见过。”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来搭把手,先把人抬进去。”

路人七手八脚地把夏般移开,才看到他身下还压着一人,更是惊呼。

“呀,咋还有一个!”

“这不是……不是凤家那小姐吗?”

“快走快走,可别招惹上她。”

看到凤厘的瞬间,围观的人群哄然散开,就好比看到了一坨臭大粪。

凤厘翻身坐起,就看到这么个景象。

压在她身上的夏般被移开放在了一旁,围观群众瞬间作鸟兽散。一些好奇心重的人倒是没有离开太远,悄悄打量着他们二人。

凤厘朝远离的人群挥手:“哎,别走啊!他受伤了,有没有人,帮帮忙?”

那些人听到她说话,离开的脚步迈得更大了。

没人理会,她只好自己去查看夏般的伤势。

他的伤比上次严重得多,只是上半身就得有几十条伤口,伤口向外翻开露出里面的脂肪和肌肉,甚至有几处还穿透了脏器。

就算她原本是医生,在这个时代里,也是束手无策。

她只能先用手按压住几处流血比较多的伤口,四处张望着。

医馆?

旁边竟然就是一家医馆,医馆的门口还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远远地看着二人,肩上还挎着一个木箱。

医生!太好了。凤厘起身招呼那人。

“老师,他脉搏又快又弱,出血太多,很可能已经休克了,伤口不处理会要了他的命的。”

那人见凤厘上前,连忙后退了好些步,一边摆手一边绕过她跑了出去。

“我还有诊要出。”

在旁边看了这么久,他出的要是急症,早就走了,哪还有功夫在这儿看热闹。

“求您了!您医者仁心,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在医馆前的!”

道德绑架这块,凤厘最熟了。医生都讨厌被道德绑架,但这招却偏偏很有效。

“您不打算救,莫非是看他伤势太重?害怕治不好,有损您的名声?”

那人听凤厘如此说,逃离的脚步顿了一顿,她便知有戏。

用手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抽泣了两声继续说道:“您放心,就算治不好也是他命不好,绝不会怪您。”

那人试探地开口,一边说一边看向一旁围观的人。“要治的话,得要……要你跪下来求我!”

他说完抿了抿嘴,从人群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的态度后,又把腰杆挺得直了一些。

这凤家小姐平日里最瞧不上他们这些百姓,往常就算是路过也从不拿正眼看人。

这次她凤家遭难,所有人都乐意看她吃瘪。

凤厘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松了口气。不过是下跪而已,这些人是和凤家有私怨,可跟她本人又没什么关系。凤厘就像在影视城里当群演一样,跪得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而且她这一跪,也是为了救夏般的性命。

看她毫不犹豫地跪下,围观的人都不禁靠近了一些。要搁以前,凤家权广势大的,可看不到这样的热闹。

“求求您,救救他吧。”既然求了,就再加些码,让他救得更加心甘情愿一些。

凤厘挤出一丝哭腔:“他只是被我无辜牵扯,这才受了重伤。他为了救我拼了命才带我跑了出来,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好人啊!求求您了,一定要救他!”

凤厘回想了自己上学时看过的虐文,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哭出的动静像是死了老爹。

围观的人们一片哗然,这凤家小姐是转性了?竟会为了旁人下跪?求人?

这凤家小姐的品性大家平日里可是有目共睹,都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有胆子大的甚至靠近来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凤家小姐。

“来,大伙帮个忙,把他抬进去!”那医者招呼着把夏般抬了进去,然后用嘟囔一般的声音指着凤厘说道:“治她可以,治你的伤……不可能!”

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人底气也越来越足,“你就在门外呆着吧!”

说完也不敢看她的反应,转身就进了医馆,

凤厘这才看到自己手臂上不知何时被划伤了两道伤口,浅到再不治疗就要痊愈的程度。

但以她对这些人的了解,自己表现得越惨,他们就越高兴。

她举着手臂上的伤口,装出一副很痛的样子哽咽着:“不用管我,只要把他治好就行!”

凤厘擦着刚才做戏流出的眼泪,一抽一抽地在医馆门前的角落坐下。

坐下后她才看到自己前襟衣服里面钻出一个巴掌大的毛团。

“无相?你还能变小呢?你这样可爱多了。无念和无为呢?”

“可别让我露出来,你不怕被人骂,我害怕。”无相又往她怀里深处钻了钻,“从妖兽堆里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大概是去哪里玩了吧。”

山林里,两个毛团正迈着小腿向前奔跑着。

“无念!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无念在前面跑,无为在后面追。

“嘘,小声点,就快到了。”

它们飞到一半就失去了灵力,只能在地上奔跑。

果然没多久,一个洞口就出现在它们面前。

无念站在洞口,大声向山洞里喊道:“喂!你是不是想要凤厘的性命?!”

不一会儿,洞口就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男子。

见那人出来,无念接着说道:“我们帮你,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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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医保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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