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别光吃牛排,把碗里的豌豆也吃了。”安娜说着,叉起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仔细咀嚼。
“好的,妈妈。”爱丽丝乖顺的笑着,舀了一大勺碧绿豌豆塞进嘴里,仿佛刚才在房间给笑脸打叉的是另一个人。
“嗯,真乖我的心肝!”安娜站起来,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的高脚杯里续满红酒。
在母亲转身的间隙里,爱丽丝撇撇嘴,把口中的豌豆全都吐到地毯上,对着旁边的余韵道:“你看,真是奇怪的大人,自己都挑食,还硬要我吃。语毕,指指安娜餐盘里的青豌豆。
余韵看着空荡荡只剩豌豆的白瓷盘,有点想笑,心说母女都是一个样子。
可是妈妈也是为你好啊,你现在正在长身体,还不能挑食!余韵想了想还是换了句话说。
我觉得很有道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是不可以逼迫别人做的。
爱丽丝直视着她的眼睛,把余韵的话头堵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语调下垂,听起来有点冷又有点幼稚,但是很快恢复正常,甚至带着可爱的小尾音:“它们都是这样跟我说的。不过,她确实不是对我好,我用了很久才确定。”她熄灭餐桌上的蜡烛,凑到余韵耳朵旁边,声音很轻:“艺术家总是会不断将自己的作品调整至最完美,就像我画画一样。对了,我发现了个规律。著名的艺术家大多都短命。”
说完,爱丽丝兀自笑笑,扬声对厨房的安娜说:“妈妈,刚才餐厅有一阵风吹过来,把蜡烛都吹灭了呢!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可以捂住呢!”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委屈与懊悔。
安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高脚杯。她喝了酒,脸微微泛着红,还出了点薄汗。
“没事的宝贝儿,这不是你的错!蜡烛灭了再点就行了。”说着弯腰把蜡烛点亮。
“对了。”安娜在餐桌前坐下,郑重其事的宣布“妈妈最近要去巴黎见约翰,会离家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由Rose来照顾你好吗?”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话的内容却是不容置疑的原告。
余韵冷不丁听见“翠花”两字吓了一跳。赶紧问:“系统,你这翠花是什么鬼啊!”
好在系统这次终于没有再装死,带着三分羞涩七分骄傲的语气回答:“这得问你自己啊!你给你取的名字。Rose直译过来是玫瑰的意思。这个名字在英国的国民程度相当于“翠花”,而且意思也很贴切呢!这可是最新版本才会有的功能,刚刚凭空消失那么久就是更新系统去了!哈哈,世界上像我这么勤劳能干的系统不多了,嘻嘻。”
余韵想骂人,但是又不知道该骂谁。于是只好冲系统说:“你闭嘴!”
系统有点疑惑:“天呐!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竟然还骂我!算了,我这么聪明可爱是不会跟你计较的,虽然你这样对我,伤了我的心,但是我还是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你!”
又发病了。余韵闭了闭眼,不再理它。
“好的妈妈!”爱丽丝露出天使般的微笑,“你又要去找爸爸了,我好好奇爸爸长什么样,肯定很帅气!”
“是啊。”安娜笑了。
就像爱丽丝说的那样,安娜笑起来确实很美。
“忽然想起来,我跟约翰的第一面也是因为红酒呢,当时是在一个舞会上,他喝醉了,忽然来找我当他的舞伴。年轻的时候稀里糊涂就答应了,现在想想真是唐突呀………”
宴会厅。
“这位小姐,你今晚就像我奶奶庄园里刚成熟的紫色葡萄一样甜美,不知道我是否有幸成为你的舞伴?我知道这有点冒昧,可是……唉,我在说什么呢?”少年身段挺拔,金发碧眼像从油画中走出的骑士。垂着绿眸,脸颊粉红的样子青涩而又深情。好像再多看一眼脸就会红透,再也遮不住心潮。
“我的荣幸。”少女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捂住早已通红的脸,掩实了翘起的唇。
月光如水般流泻进宴会厅的角落,轻洒在公主优美的好似天鹅的肩颈线条上,骑士挽着公主,明明是在黑暗中,一双眼睛却闪着光。
“有时候我在想,人活一世,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今天想到答案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太阳,月亮,还有你。人生的意义就莫过于此了。”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音乐骤停,骑士低下头,隔着手套亲吻公主的手。轻柔而又郑重。
“不说了不说了。”安娜脸上不自觉地挂起幸福的微笑,转身回房。“爱丽丝吃完了就去玩吧,记得练琴,早点休息。”
“好的,祝你尽早能见到爸爸。”话是对安娜说的,可她眼睛却一直盯着余韵。虽然余韵是机器人,可爱丽丝就好像在和她对视似的,眼底的笑意浓的化不开。表情分明就是“我就说是吧!”带着儿童的稚气,似乎还有点得意。
余韵感觉很不自然,正准备转头逃离她的视线,可爱丽丝快她一步,贴着她耳边问:“我妈妈笑起来好不好看呀?”笑容天真无邪看不出任何破绽。说罢端起盘子,转身把没吃几口的饭全倒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看爱丽丝走了,余韵松了一口气,赶忙问:“系统,我现在去哪啊?”
“你现在是机器人,所以肯定是要去洗碗的啊!虽然这听起来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没关系,只要认真就能很快完成!”
这破系统又坑我。余韵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厨房洗碗。
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余韵边洗边挑刺:“刚才就她们两个人怎么这么多盘子?!是要累死我吗?”
“主人,客观来讲你是累不死的,因为你是机器人。家里还有保姆啊,所以用的盘子就多了。”
什么意思啊。家里有保姆还要为难我这个机器人……真是把我当仆人使了。余韵想到这里,更加消极怠工,随便把餐具放进水里涮两下就算洗好了。
房子里响起舒缓的钢琴声,系统忽然冒头:“爱丽丝开始练琴了!真好听!”
余韵没接话,洗完碗就转身去爬楼梯。
走到一半余韵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这样进去不好吧?”
系统还在听音乐,语气很陶醉:“天呐!这是什么歌啊,真是美妙。我搜索了所有能够看到的数据都没有识别出来。你看门要是开着的就是她在等你。”
也对,爱丽丝房间总是关着门。
余韵抬头看,房门大开,爱丽丝低着头,神情专注。
余韵轻轻走进去,不发出过大的声音以至于打断她的演奏。
一曲毕爱丽丝问道:“好听吗?”
余韵听得太认真,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时在问她。
“好听,这是什么曲子?听起来很不同。”
爱丽丝笑笑,“这是米歇尔写的谱子,只有在我这才能听到。”
“真的吗?”
爱丽丝没接她的话,只是问“你喜欢钢琴吗?”
“喜欢啊,”余韵不知道爱丽丝又想说什么,只好顺着她的话来。“很优雅的乐器。”
“对啊,优雅。”爱丽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腰都弯了下去。“公主不就是要优雅嘛?你说是不是?”
“公主不论在什么时刻都必须是优雅从容的,不能有丝毫破绽。喏,手臂再往上抬一点。”回忆中的女人表情和蔼,是很有气质的长相,语气温柔,手中的棍子却毫不犹豫的狠狠抽到女孩的背上。阳光清浅,女人温柔的笑着,像一幅画。
“抱歉,我认为不是这样的。”余韵认真的想道“每个人就像雪一样,世界上没有两片雪花是一样的,人也是。我不认为公主必须要优雅从容,如果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样子那不免也太无趣了。”说完她指指右边的方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悄然飘起了雪。余韵电子屏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你…”爱丽丝盯着那一双有点傻的眯缝眼,愣了一下,声音细不可闻:“好像跟它们都不一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