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时才渐渐停歇
徐展谦站在安全屋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积水映出灰白色的天空,几个行人踩着水洼匆匆走过。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湿,窗玻璃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正华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一夜没睡”
“睡不着”
林正华在他旁边站定,也看着窗外
“那批数据,技术组连夜分析了一部分”他说,“周维的记录很详细,但有些内容被人动过”
徐展谦转过头
“动过?”
“有几处关键信息被删除了。删除时间是在周维失踪之后”林正华喝了口茶,“说明有人拿到过这批数据,而且有能力修改”
“李伟”
“不一定。他如果有这个能力,三年前就该删了,何必等到现在”林正华顿了顿,“也可能是别人。拿到数据,看完,删掉不想让人知道的部分,然后再放回去”
徐展谦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那通电话的来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城南一个公用电话亭,监控显示那段时间有个人进去过,但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林正华说,“身形中等,走路有点跛”
“跛?”
“对。右腿,走快了能看出来”
徐展谦想了想。周维走路正常,没有跛。打电话的人如果不是周维,那会是谁
“还有别的线索吗”
“电话亭附近五百米内没有其他监控。那个人离开后拐进巷子,消失了”林正华说,“那片区域是老城区,巷子多,熟悉路的人很容易甩掉追踪”
窗外有鸟落在电线上,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
“杨竞择那边呢”
“他上午会过来,我们一起碰一下”林正华看着他,“你先把茶喝了,脸色太差”
徐展谦低头看杯子里的茶,热气袅袅升起。他喝了一口
上午九点半,杨竞择到了安全屋
他穿着深灰色外套,头发比平时整齐,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进门时带进来一股雨后清冷的气息
林正华已经把周维的数据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摊在桌上。杨竞择走过去,一页一页翻看
“哪些地方被删了”
林正华指着几处标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人物信息。删得很干净,恢复不了”
杨竞择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住
“能看出来是谁删的吗”
“技术上说,删除操作是在周维的电脑上完成的。但周维失踪后,那台电脑被人动过”林正华说,“我们查过记录,电脑最后的使用时间,是周维失踪后第三天”
杨竞择抬起头
“谁用的”
“不知道。电脑的登录密码是周维的生日,很多人都能猜到”林正华顿了顿,“但有一个细节:那天下午,有人用周维的工卡进了实验室大楼。监控拍到了背影,但没拍到脸”
屋里安静了几秒
徐展谦站在窗边,看着两人。杨竞择的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李伟那边怎么说”杨竞择问
“他说他拿到数据后就再也没打开过,不知道内容”徐展谦说,“真假难辨”
“那个公用电话亭的监控,我让人再去查一遍”杨竞择说,“跛脚的人不多,也许能找到线索”
林正华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方敏昨天联系我,说她想起来一个细节”
徐展谦和杨竞择同时看向他
“她说周维失踪前一个月,有一次在研究院里碰到一个人。那个人戴着口罩,但从背影看,走路有点跛”
杨竞择的眉头皱起来
“她确定吗”
“她说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对。那个人不是研究院的员工,却出现在实验室区域。她问过张维安,张维安说可能是来维修设备的”
“维修设备需要戴口罩吗”
“不需要。而且那个区域,外来人员必须有人陪同”林正华说,“但当时没人多想”
窗外有风吹过,树上积的雨水洒落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徐展谦看着窗外那些水痕,慢慢滑落,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所以那个人”他说,“三年前就在”
“对”林正华说,“而且现在还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