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徐展谦回到安全屋
林正华还没睡，坐在灯下看文件。看到养子进门，他摘下眼镜
“那边怎么样”
徐展谦把李伟交数据的事说了一遍。提到那通电话时，林正华的表情变了
“声音像周维”他重复了一遍
“对”
林正华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三年了”他说，“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和杨竞择说的一样”
林正华转过身看着他
“你怎么想”
徐展谦想了想
“如果是他，他会找机会联系我们。如果不是他，有人假扮，那目的呢”
“让我们继续追下去”林正华说，“或者让我们自乱阵脚”
窗外夜风呼啸。路灯的光被吹得晃动，在地上投下摇晃的树影
“那批数据明天分析”林正华说，“李伟这个人，暂时先盯着。那通电话的来源，我也会让人查”
“好”
徐展谦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时听到身后林正华的声音：
“展谦”
他停住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门在身后关上。徐展谦站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第二天下午，数据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林正华把徐展谦叫过去，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打印材料
“周维的记录很详细”他说，“从三年前二月开始，一直到四月三十号。每天做了什么，见了谁，有什么发现，都记下来了”
徐展谦翻着那些材料。周维的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他记下了每一次和“那些人”接触的细节，每一个可疑的名字，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日期是三年前的四月三十号。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今天终于见到那个人。他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他说了一句话：‘周教授，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问他，你是谁。他笑了笑，说：‘你猜’”
“那种说话的方式，那种停顿的节奏……我认识他。我肯定认识他。”
“但我想不起他是谁。”
后面是一大片空白。只有最下面，周维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
“镜子已经裂了。我站在裂缝里，看见了自己。”
徐展谦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他在暗示什么”他问
林正华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说话的方式让他觉得认识的人，一定是他接触过很多次的人”
窗外天色灰白，要下雨的样子
徐展谦把材料放下，走到窗边
“杨竞择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他”
“我去说”
傍晚，徐展谦到杨氏大厦
推开办公室门时，杨竞择正站在那幅画前面。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来了”
“嗯”
徐展谦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幅画。灰蓝色的城市夜景，笔触粗犷
“这幅画是周维推荐的”杨竞择忽然说
徐展谦侧头看他
“有一年他过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他说，你不用送，去看看那幅画就行。我问他哪幅画。他说，你办公室缺的那幅”
杨竞择的声音很平
“后来我去画廊，找了很久，找到这幅。挂上去之后，他来看过一次。站在这里看了很久，说，就应该是这幅”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徐展谦把材料递给他
杨竞择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灰蒙蒙的天色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暗淡的颜色
“说话的方式”杨竞择终于开口，“他指的是什么”
“不知道”
“周维认识的人很多。能让他在这种时候还觉得熟悉的，不会太多”
徐展谦看着他
雨声很大，但办公室里很安静
杨竞择把材料放在窗台上，转过身
“那通电话，我要查清楚”
“一起”
两人对视。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就像林正华说的，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