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徐展谦回到车上
夕阳已经落到楼房后面，光线暗下来。他发动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
等红灯时，他给杨竞择发了条消息：
“方敏这边还好。她提到李伟两年前说过一句话：‘有些东西，拿到手里才知道有多重’”
几秒后，杨竞择回复：“和周维说的‘拿走了才知道烫手’一样”
“对”
绿灯亮了。他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杨氏大厦六十二层
徐展谦推门进去时，杨竞择正站在窗边。落地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回来了”杨竞择转过身
“嗯”
徐展谦在沙发上坐下，把下午和方敏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杨竞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李伟那句话，和周维的几乎一样”他说，“说明周维当年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也可能是李伟自己悟出来的”徐展谦说，“那些数据在他手里放了三年，他应该早就看明白了”
杨竞择走到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他现在躲起来了”杨竞择说，“如果想找到他，得让他主动出来”
“怎么让他主动”
杨竞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凉掉的茶，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他知道我们在找他”他说，“如果他想交数据，早就交了。如果他想销毁，也早就销毁了。他现在躲着，说明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该相信谁”杨竞择说，“周维当年没揭穿他，让他带走数据。他欠周维一份人情。现在他想还，但不知道该还给谁”
窗外有风，吹得玻璃轻轻响了一下
徐展谦看着他：“你有办法让他出来？”
“有个想法，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想法”
杨竞择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维的照片，那张他和李伟的合影。如果我们把照片发出去，配上一条消息：周维的旧识，有些事想当面聊”
徐展谦愣了一下
“这样他会被逼出来？”
“会”杨竞择说，“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周维的关系。如果照片公开，那些人也看到了，他就更危险。他只能来找我们”
徐展谦想了想：“但那些人也会看到”
“所以时间要卡好。照片只发几个小时，然后删除。那几个小时里，他会来找我们”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像黑暗中浮着的岛屿
“他会来吗”徐展谦问
“会”杨竞择说，“因为除了我们，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晚上八点半，照片发了出去
用的是杨竞择一个备用账号，关注的人不多，但足够传到该看到的人那里。配的文字很简单：“三年前的合影，有些事该当面说清楚了”
发完之后，两人坐在办公室里等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的钟一秒一秒地走，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徐展谦靠在沙发里，看着对面墙上的画。那是一幅城市夜景的油画，灰蓝色的调子，笔触很粗
“这幅画挂了多久了”他问
杨竞择看了那幅画一眼：“五年。我搬进来的时候挂的”
“谁画的”
“一个不知名的画家。当时在画廊看到，觉得颜色好看，就买了”
徐展谦没有再问。他看着那幅画，想起刚来杨氏那会儿，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也注意到了这幅画。那时候觉得灰蓝色太沉，不适合挂在办公的地方
后来待久了，慢慢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