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丝雀

难道说——我自己的眼睛就是恶魔之眼?

喂喂喂?这不太对吧?

我不是自身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吧?我是魂穿吧?

不然索菲亚一个亚洲人要是顶着和公爵小姐那么相像的一张脸,怎么可能不会引起周围人的猜忌呢?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的容貌呢。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子更加高挺,眼窝很深邃,嘴唇更加饱满——总之,这肯定不是一副亚洲面孔该有的。

我扯下盘在后脑勺的一根头发——果不其然,是一缕金丝。

现在的我应该是欧洲人的面孔,索菲亚是传统的亚洲人。

一阵冷风从洞穴深处呼过来,引得我手里的烛光将燃不燃,我连忙调转方向,把蜡烛护在身后,等待烛光稳定下来之后,我松了一口气,随后护着蜡烛往前走。

我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的蜡烛只有一种——细长圆柱状的淡黄色蜂蜡,表面盈盈润着晶莹剔透的微光,烛芯由卷曲的棉制成,火焰焰心明亮而外焰柔和,稳定燃烧时和灰白游烟一通飘来的还有丝丝蜜香。

就按我点燃蜡烛到下到密洞差不多以三四个小时来算,这支燃到一半的蜡烛估计还可以撑三个小时左右。

蜡烛在我前进时一直保持着稳定而明亮的火焰,说明这密洞氧气含量充足,加上刚才有风刮进来,那就说明这前面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死穴。

我一边护着蜡烛一边打量着洞穴,密道的墙壁由粗糙的毛石组成,用手掌去触摸能感受到砂浆的颗粒。上方是由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的拱顶,底部也是一样材料的石板路。

宽度大致可以准许两个成年人通行,高度大概两米左右。

这一路上都是重复的景色,我便开始默数——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走了差不多20分钟,通道越来越宽敞,到尽头时甚至四五个大汉都可以一并通行了。

密道的尽头是一片潭水,潭水上方有一个巨大的天坑,从下面向上看,只能看到盈盈月色,看不到周围有别的什么标志性建筑。

芜湖!虽然不知道外面是哪里,但是好歹不属于公爵府邸的地盘,标记一处逃生地点。

我来到水潭边,看着水里完全陌生的面孔深入了沉思——眼前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清秀少女。

我左看右看就是没找到任何和殊那张脸相似的地方。

哼!该死的臭青蛙!说给我找个好去处!结果一上来就让我魂穿什么贵族小姐,还有什么恶心的触手和莫名其妙的婚约!

结果现在又让我解密和推算恶魔之眼的故事!

真是的!

唉……

看着潭水回应我的牢骚而应和的圈圈水纹,慢慢沉下心来。

没招了,我还能有啥招儿啊?

现在要么等青蛙头主动放我出去,要么等殊来找我,要么——

我看着水潭里倒影的眼睛逐渐由翠绿色转为墨绿,然后变为深不见底的黑,然后我竟然在黑色深处看到了一抹浅浅的红光……

要么我就自己找到玻璃球!破了这局自己出去!

对啊……

我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书里要等待骑士来拯救的娇滴滴的公主!

我自己也能成为自己的骑士!

我看着潭水上的眼眸红光越来越亮,直到红色吞噬了我。

这时水面像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出很多气泡,气泡破裂开释放的蒸汽熏的我眼疼,条件反射下我闭着眼挪开了岸边。

等到灼烧感渐渐弱下去,我便回过头来开始关注潭水的异常。

不知道为什么,重新回到潭水旁时,水面无风无浪,刚才的异象仿佛只是我的臆想。

我皱着眉头看向潭底,冥冥之中一种熟稔感吸引着我。

潭底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再次看向自己的眼睛,一切都恢复如初,绿色的大眼睛像两颗翡翠一样镶嵌在上和天上的月亮交相辉映。

天上的月亮?

我抬头望了眼天,发现今夜是满月。

此时远处天边飘过来一朵云彩,将玉盘给遮盖住了。

平静的水面立即异象丛生——潭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结冰,很快冰面上升起的寒气又惹得我连忙撤退。

当天上的云彩被风吹散后,月光柔和地倾泄而下,瞬间就将这躁动的潭水给安抚好。

我挑了挑眉,趁着此刻万里无云立刻脱了衣裳俯身下水。

小时候在的孤儿院前面就有一条河,在院里长大的孩子没几个是不会水性的,而我几乎可以说是泡在水里长大的,这种程度的潜水对我来说不在话下。

潭底的景象让我大跌眼镜——一尊双手呈环抱式的石像立在中央,周围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石像所在的那个平台距离水面大概只有三到五米,深渊将石像包绕着围成一个圈——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是从顶部的平台往下看——整个椭圆形水潭连同中间的石像就是一只深蓝色的眼睛。

而瞳孔的位置就是石像的位置!

我嘞个乖乖啊,看得我深海恐惧症都出来了。

真巧这时我憋气的时间也要到顶了,手脚并用地往水面游去。

我在水面边换气边向中央游,按壁画说的那样——这个石像应该是殊的样貌。

一想到即将要看到殊,哪怕只是石像,我就隐隐有些小兴奋。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底,绕着转圈。

石像全身布满了裂痕,最深的那条从头颅一路向下延伸到石缝里。

整个头颅被分割成两半,其一的半张脸被月光打得柔和而神圣,另一张始终隐匿在阴影里,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接触到光,显得阴鸷又邪魅。

头发向后散开飘在空中,一面是飘扬四溢,丝丝缕缕做工精良的头发丝,另外一面是遒劲有力,四处缠绕的章鱼触手。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碰到的章鱼触手。

石像的脸没有太多起伏,像是有人刻意把她的脸给削平了,只能看得出模糊的五官轮廓。

向下是平坦的胸脯被两只蚌壳遮盖住,修长纤细的腰肢折下被岩石卡住,看不出下半身是鱼尾还是人腿。

石像的眼眶里空空如也——看来玻璃球在别的地方,大概率是在罗伯特的府邸。

浮上水面后我眼珠子一转,要接近罗伯特才行啊,看来这个订婚宴是不得不去了。

我重新回到房间,把家具和工具悉数还原后,仰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身体已经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了,精神也随之放松下来后很快我便沉沉睡去。

从第二天开始,我一大早便被劳拉叫起来梳妆打扮,然后是晨祷。

接下来要和家庭教师学习语言,音乐,舞蹈,绘画,针线,礼仪和阅读。

下午时间是相对比较放松的,有时我会去拜访我的闺中密友,去树林子里散步,去贫民窟做慈善,去时髦店铺里购物……最后再浅浅喝个下午茶。

但无论我做什么,劳拉她们都要陪着我,美名其曰是看护,实际上是监视才对吧?

可自从那晚索菲亚被我灌醉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向劳拉她们询问索菲亚的去处,她们还是一副支支吾吾也不说的模样。

算了,无所谓。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殊,而且接下来的事儿我一个人做也可以,犯不着拉她和我一起在刀尖上舔血。

每天傍晚开始,我都要为晚上的晚宴更衣梳妆打扮,我的发髻被盘得高高在上,劳拉瑞贝卡帮我束衣,每次我都被压得喘不上气,可她们从来不听。

父亲达米安既是商人又是政治家,所以每天都有人来晚宴上觥筹交错,而我一个端庄贤惠的公爵小姐,要时刻保持着餐桌礼仪——不能喝酒,不能大笑,不能一直埋头苦干,不能不回客人说话……

结束之后,他们还会要求我唱歌,弹琴……

感受到他们贪婪的视线,仿佛把我当做一件有价值的商品。

对此我只是翻了翻白眼,随他们去吧,反正看几眼又不会掉块肉,只是让我比较膈应罢了。

每天都是如此循环往复……

刚开始我还会觉得新奇好玩,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能接触过这些,像角色扮演一样。

久而久之我开始觉得无趣,我看着窗外夕阳底下自由飞翔的云雀,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只是被锁在黄金牢笼里的金丝雀而已。

原来失去自由的世界,是那么暗淡无光啊。

好在没过多久,订婚宴如期而至。

这天,莎卡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畅想晚上的宴会了,一直在我耳边叨叨。

看着她那么雀跃的哼着歌,我的心情也稍微明朗了一些。

劳拉在此时拿进来一件银蓝色的洛丽塔,裙身上用金丝绣着铃兰和昙花的图案,袖口由威尼斯针绣蕾丝所制,银蓝色的绸缎倾泄而下如银河般璀璨夺目。

它穿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但两米宽的裙撑让我笨重得像头熊。

我柔金色的发丝被梳成高耸的发髻,又加上一只灰白色的鸵鸟羽毛作点缀。

随后瑞贝卡又给我戴上一条拱形的项链,项链中央一颗海洋蓝的月光石盈盈泛着柔光,旁边镶嵌着零零碎碎的透明钻石,偶尔有几颗绿色的猫眼和紫碧玺点缀其上。

一小块指甲缝大小的细钻都顶我一年工资了,我咽了口唾沫,上半身几乎不敢动,就这样僵硬的出发前往客厅。

帮我着装完瑞贝卡和莎卡就去忙别的了,只剩下劳拉引着我前往。

走到花园处时,厨房的珍妮丝急匆匆地跑过来在劳拉耳边低语几句,劳拉便皱着眉头回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挑了挑眉率先道:“没关系,你去吧,我自己知道怎么走。”

劳拉感激地看着我,然后被珍妮丝拽着离开了。

订婚宴的大厅是在正殿举行的,只要穿过花园就能到达。

我一路哼着小曲儿路过花园中央时,意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往喷泉处走。

此时所有的仆从和守卫都应该在厨房或者正殿,怎么会有人那么有闲情逸致来花园看喷泉?

直觉告诉我,这个黑影一定有问题。

我提起裙摆转身跟了上去。

黑影来到喷泉处时,已经有另外一个稍微矮一些的黑斗篷人在等着了。

我蹲在他们侧面的灌木丛下,借着枝丫的间隙和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面部。

我的瞳孔骤缩——那不是在古怪商店里看到的斗篷人戴的面具么?

接着不等我平息下来,那个模糊的电子音道:“人找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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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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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的爱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