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用不着扔，好好搓一搓，洗洗还能穿，不过是一点血迹而已，这类痕迹他以前见得多，洗的也多，洗干净就又能穿了。
袜子在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已经买了很久了，但是每次他都会洗的很干净，洗了很多次，也就渐渐起了毛球，但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他觉得还能穿，也就没去管，毕竟他对世俗上的物质没有任何追求，只要能用就行，从不在意光光鲜与否。
他看了看程屹，没将这话说出口。
他弯下腰，拿来塑料袋，将那双脏袜子装进去，仔细打了结，抛进垃圾桶。
刚才心里那点“洗洗还能穿”的念头，跟着袋子一同落了进去。
他低声道：“嗯，扔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廉价又卑微，可就在这一刻，那份自尊，被他重新捡了起来。
“屹哥，这个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程屹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摆了摆手，“不用转我，一双袜子而已，没多少钱。”
两个人关于“没多少钱”这个观念显然并不一样。
程屹想起今天的目的，点了一下手机，手机亮了屏，他开口，“要不要去吃饭，现在马上晚上六点了，你也饿了吧？”
边淮摇了摇头，“不了，今天我还有事。”他今晚还得去酒吧兼职，何况他那小的可怜的胃容量让他现在根本感觉不到饿，中午也吃了一个红薯才来的，可以不用再吃了。
程屹见被拒绝，期待落了空，嘴角轻轻往下垮了一点，“那好吧，你去哪？要不我开车送你？”
“不用麻烦了，谢谢屹哥。”边淮笑了一下。
“好吧，路上小心，下次见。”
“嗯，下次见。”边淮回道。
边淮后脚刚走，程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从拿起来一看，是夏川行发来的信息。
“我的事儿处理完了，你给我出来玩会儿，好久没有潇洒过了，速来。”下面还跟着一个地址。
程屹想了想，本来是要和边淮去吃饭的，但是他没空，那自己接下来就没什么事儿要忙的了，而且最近自己确实没怎么好好潇洒过了，k于是他便摁着手机上的键盘，发送了一串文字。
“马上就位。”
发送完信息，他就拿着包去到了篮球场的更衣室，洗了个澡，将身上的球服换了下来，换上里平常的衣服。
一件灰调做旧翻领外套，下身穿着一条炭黑色的阔腿工装裤，裤子上带着金属饰件点缀，整个人看起来身形颀长巍峨，宽肩撑起衣衫，线条利落冷硬，俊朗的模样格外抓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屹便开着车来到了夏川行给出的地址，由于这次只有他和夏川行两个人，所以定的是小包厢，看着夏川行发给他的包厢号，他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门推开的瞬间，夏川行的身影落在 K 歌大屏的光影里。他在调试屏幕，习惯只听不唱，开着原唱，目光漫不经心落在播放的 MV 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倒着酒。
夏川行听到门边传来的动静，拿着酒瓶的那只手，向程屹晃了晃，示意他快点来喝酒，“你怎么这么久？”
程屹走到了夏川行身边，将挂在身上的包解了下来，随意地将它扔在了座位上然后坐了下来，“洗了个澡，换了个球服。”
夏川行便没再问，又朝他晃了晃酒瓶，扬起嘴角，“今天有好酒所以叫你来了，知道这是什么酒吧？”
包厢有些黑，程屹眯了眯眼，然后瞪大了双眼，语气里满是错愕，“我靠，这你哪里搞到的？之前我想要，但是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他目光牢牢锁在那瓶酒上，指尖微微悬着，生怕稍不留神，这瓶难得的酒就凭空消失了。
“我爸酒窖里拿的。”夏川行淡定地开口，他指尖划开瓶口锡箔，将螺旋钻对准木塞缓缓旋入，卡好支点，手腕轻轻一抬，软木塞便伴着一声轻响被拔了出来。
“你怎么敢偷酒的啊，还偷了个这么贵的？”程屹震惊于夏川行的大胆，抬起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佩服你。”
“什么叫偷啊？我这是拿好不好，我今天协助我爸拿下一个项目，我要奖励一下我自己。”夏川行毫不心虚，简直理直气壮，目光坦然地看着那瓶酒，倒好了酒，将其中一个酒杯递给了程屹，“试试看，不过这酒挺烈的，你少喝点一会儿别又醉了。”
“我知道。”程屹随意地挥了挥手。
两个人就这样闲聊着，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人有三急，夏川行现在有些急，需要解决其中一急，他对着还在喝酒的程屹开口道，“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喝完这杯别喝了啊。”
包厢里音乐的音量有些高，也不知道程屹听到没有，夏川行就在暗光里看到程屹点了点头，于是他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推开包厢门去了厕所。
夏川行刚走没多久，这时候有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盘子。
男生开口道，“您好，这是您点的果盘。”边说边把果盘放在桌子上，“您请慢用。”说完便端着盘子转身往外走去。
“等一下。”程屹的声音在男生的身后响起，于是他回过了头。
“这不是我的果盘，我点的没有苹果。”程屹目光轻扫过来，轻飘飘的。
男生一听他这么说，看了看盘子上的小票，疑惑道“没有送错呀客人，小票上面是这样写的。”
程屹一听就抬起了头，还像说些什么，当他看见男生的那张脸时，先是愣了一下。
他见过他爸年轻时候的照片，面前的男生这张脸实在是很像他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程屹一下子就变得烦躁起来，内力开始出现了些许怒气，带着对他爸含藏的怨怼，再加上也许是酒精激发了他的一些劣根性，说出的话有些口不择言，“我说你拿错了就是拿错了啊，我点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不就是一个端盘子的吗？！”
男生听到程屹说的话，脸吓得煞白，急的快要哭出来一样，“我……我没有……我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夏川行刚好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赶紧冲上去，站在两个人中间，“诶诶诶，别吵架啊，我这才上个厕所的功夫。”
他又面向了那个男生，带着歉意，赔笑开口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兄弟他喝多了，说得话有点不好听，没过脑子，你先走吧不用管了，不好意思啊。”
男生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仓促，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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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