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赔礼

“还在伤心?”

江遇舟闷闷的“嗯”了一声。

少年蹲在他面前,轻轻的拉着他的手,认真的说:“这不怪你,听到了吗?蝴蝶的寿命只有大约七天时间,你救下本该被困死在蜘蛛网上的它,是你给于了它第二次生命,是你让他能够再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你已经够好了,它会永远感谢你,你没必要因为它寿终而难过,这对它来说是好事。”

江遇舟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点点头,狼狈的用手去抹。

少年将风筝放在江遇舟手中,微微一笑。

梦醒。

江遇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了,看着空中那轮明月有些恍惚。梦中情景恍如昨日,心中惆怅之绪久久挥之不散。

寂静的环境突然传来“咚咚”的叩门声,有人悄悄的把门推开一些,刚好够探出一个头。

来人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四处张望,环顾一圈后将门彻底推开,闪身溜了进来。

江遇舟:“……”

那人正是楚妄言。

背着手,看不出手中拿的是何物。只见他又偷偷溜进江遇舟房内,动作无比之熟练。江遇舟一时无语,搞不懂他要做什么,隐了气息,便向房内走去。

楚妄言脚步轻慢,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将一个小盒子轻轻的放在江遇舟常呆的书桌上,并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用小盒子压住。待一切做好,楚妄言满意的转身准备离开,一回头。

江遇舟“……”

楚妄言“……”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楚妄言做贼心虚,胸膛里的心脏跳动的距离,一时间不敢直视江遇舟,硬生生的找话题道:“师弟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江遇舟抱臂轻笑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深夜不请自来,有何贵干啊?”

楚妄言哑口无言,只好投降般的解释:“我……我是来道歉的。”

“?”

楚妄言凑到江遇舟跟前,神情低落:

“今日是我唐突,是我心急,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楚妄言双手捧着江遇舟的手,态度无比诚恳真挚道:“你不喜欢,我再也不会让这红线出现便是。”

说罢,抬手施法,要将缠绕在两人无名指间的红线毁掉。

“罢了。”

江遇舟并未看他而是盯着一旁的茉莉花,语气生硬别扭的说:“一根红线而已,我不和你计较。”

楚妄言低着头轻轻牵起嘴角,将江遇舟白皙修长的手握的更紧,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拿起桌上一物,恭恭敬敬递到江遇舟面前道:“师弟果然人美心善宽宏大量,我特赠一物,聊表歉意。”

江遇舟看着他,不禁又有些恍惚。眼前人和梦中人奇迹般的慢慢重合,竟是如此相像。

“这是什么?”

楚妄言得意的一笑,故作神秘的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江遇舟接过一紫檀木盒,上面有许多复杂精巧的祥云暗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

丁香紫的发带,质地柔软舒适,表面绣有许许多多茉莉花,做工精致漂亮,用料一看就知道到价值不菲,发带两端分别有一个小小的银铃铛。

“你今天一下午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都快急死我了,我特意找的天界最好的绣娘赶工制作的,只为博红颜一笑,怎么样喜不喜欢?”

看着楚妄言丰富的表情变化,一个人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讲自己是如何如何求了绣娘一个时辰的。

天界每个人见了楚妄言都头疼的厉害,绣娘更是其中之一,本想装病不见他,奈何楚妄言一个人在殿前苦苦哀求了快半个时辰,心下一软,只好推开门见他。

很快她就后悔了。

楚妄言说自己想拜托她制作一条发带送人,绣娘刚开始拿出一条红色的布料,楚妄言眼前一亮,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味,四处看来看去后,从一堆布料底下拿出了一块丁香紫布料。

绣花纹的过程也非常艰苦,楚妄言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绣些什么好,绣娘说要不绣些雀儿或者小燕,楚妄言都拒绝了。绣娘给他纸笔,说他想绣些什么就画下来,楚妄言坐在一旁苦思冥想,大笔一挥,一张线条凌乱,犹如鬼画符一般的作品诞生了。

绣娘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又轮到绣娘苦恼了,这团乌漆嘛黑的东西究竟是何物。绣娘盯着这张大作整整一个时辰,最后豁然开朗。

“这……竟是茉莉花。”

待楚妄言傍晚来取时,“新鲜出炉”的发带与想象中的别无二致,实在是佩服的不行。

听完江遇舟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本来就生的白皙好看,只是平时爱摆出一张清冷孤傲的美人脸,让人竟不知他笑起来如冬雪消融,化作春水流入小溪里一般,迷人又惊艳。

楚妄言真是越看越喜欢,强压下心中那些正不断涌动的情愫,声音有些沙哑的说:“要不要试一下。”

在江遇舟无声的默许下,楚妄言拉着他坐下来,自己站在江遇舟背后。经刚刚那么一折腾,江遇舟的头发已经有些干了,只有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弄干后,楚妄言笨拙的拿起发带去绑江遇舟细长柔顺的长发。

折腾了老半天,终于将它扎好,虽然松松垮垮的,但好在江遇舟容颜够硬,怎么扎都好看。楚妄言颇为满意的好着自己亲手扎的头发,只觉得无比幸福,满足。

美好和谐的场面没有维持很久,江遇舟难得瞧他顺眼一次,结果这厮就爱蹬鼻子上脸。

“既然师弟如此善良,那师兄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弟一定不要拒绝啊。”

江遇舟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听就知道准没好事,果不其然。

“明日的第二轮秘境比试,师弟能否悄悄的带我进去。”楚妄言惯会撒娇卖乖,甜言蜜语如滔滔海浪般快要将江遇舟淹没,偏偏楚妄言还嫌不够,拉着江遇舟的衣摆,讨好似的摇晃着,简直没眼看。

江遇舟简直立刻想拿剑捅死这不要脸的人,无语般耐着性子说:“师兄这般神通广大,要溜进一个秘境难道不是易如反掌吗?要我帮你作甚?”

楚妄言要是真想溜进去确实不难,但现有些事还是得稳妥一些。

“有师弟在,我才有不被师尊打死的风险啊,如果被发现,你一定要替我多求求情啊。”

先前楚妄言说过自己被禁赛,以后都无法参加凌沧会比时,江遇舟就觉得非常古怪,一个人究竟要干出多大的事情才能被下达这样的禁令呢?

楚妄言平时吊儿郎当,完全不着调的一副模样。江遇舟又不禁对他的过往产生好奇,这样的人到底藏着怎样的实力和秘密?

于是江遇舟破天荒的温柔一笑,声音轻柔温和的说“好,我帮你。”

楚妄言挑了挑眉,眯着冷俊好看的丹凤眼,眼睛深深的探究着他,转而故作轻松的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多谢师弟啦。”

待楚妄言离开后,江遇舟慢慢收起笑的有些僵硬的嘴角,神情清冷,低垂着眉眼思索着。

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江遇舟坐在梨花树下擦拭着剑身。

江遇舟是一个很爱干净并且讲究的人,每天会擦拭剑身两次,屋子也收拾的干净整洁,发型打理的很精致,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漂亮。

岁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难以睁开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门坐到江遇舟身边:“唔……师兄,早啊。”

“今日怎的起这么早,不再多睡会?。”

“不!我决对不会再多睡一秒,木宗主说了,霁雪宗弟子应当刻苦努力,勤学苦练,修身养性……”

原来是被灌鸡汤了。

岁寒义正言辞的说着说着,眼睛又不自觉的合上了,头好似钓鱼,一点一点的,然后又猛的惊醒,再突然眼睛合上,再猛的惊醒,再……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江遇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声劝他。岁寒这次用手将眼睛撑大,表示这回自己是真的醒来了。

“岁寒,这次的凌沧会比是第几届了?”

岁寒一愣,掰着手数了数然后说:“第六届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江遇舟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继续道:“那你知道大师兄为何被禁止参加凌沧会比吗?”

岁寒身子一僵,算是彻底醒过来了,脸上十分复杂。

“我从小便生活在霁雪宗,那时候凌沧会比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人们都说魔界是地狱恶境,都纷纷避之不及,生怕和魔界扯上一点关系。谈起魔界,第一印象总是血腥杀伐,但那时仙界的凌沧会比和魔界不遑多让。”

岁寒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最初的凌沧会比好比人间炼狱,没有现在这么多规则。无数修士被扔进去,斗的你死我活,都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号。能活到最后的便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是当之无愧狼王般的存在,他们像狼群一样互相撕咬。”

江遇舟心中猛的一震,有些难以置信。

“那些地位崇高的人残忍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并没有任何阻止想要停下来的举动,甚至几乎任何人都没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

“大师兄是第三届凌沧会比榜首,他便是从群狼中杀出来的狼王。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他们都说场面极其血腥混乱,震动惊扰了仙盟,被仙盟的人发现,才有了现在“点到为止,不可伤及同胞性命”这么一个死规矩,我想师兄应是那时被仙盟人下了禁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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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闭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