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芜听到声音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妹妹缩在秦昭怀里。
“……？”
秦昭今天是来和江芜一起收尾的，张子曦也跟来了，江芜正好把干洗完的外套还给他。
没想到刚走进办公室不久，就听到了哒哒哒的脚步声，秦昭离门近，看了一眼的功夫，就来了个二次英雄救美。
“上次真是多谢张少了。”
张子曦连忙摆手，他挠挠头接过外套，和江萱一起坐在沙发上吃本应该给江芜的小蛋糕。
那边的办公区已经开始谈他们俩都听不懂的话题了。
两个脑袋凑在休息区嘀嘀咕咕。
江萱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那位帅气的姐姐，就是秦家的大小姐吗？”
“是啊是啊。”张子曦往嘴里塞蛋糕，又好奇地问，“上次在宴会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经过那一天，张子曦自觉他们俩已经变成了共进退的战友。
于是江萱把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顺带悼念自己追随林雪曼轰轰烈烈的十年青春。
张子曦对这方面见得多，闻言同情地拍拍她的肩，看着江萱依然闷闷不乐的侧脸，提议道：“你喜欢小马吗？想不想去昭昭姐的马术俱乐部玩？”
“小马！”江萱还真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跟着张子曦的叫法说，“那昭昭姐也会去吗？”
“会哦～”秦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笑着撑在沙发背上。
秦昭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去俱乐部，张子曦心心念念拉着江萱去看小马，而江芜肯定会让江萱带上王其，江萱又硬拽上哥哥，江芜去了，秦缪自然会跟着。
两个人的参观计划忽然变成了一大群人的团建。
“那江总，我们就先走了，周末见。”
张子曦跟在秦昭身后离开，回过头朝他们热情地挥手，江萱也带着对周末的期待，同样开心地招手。
她对江芜说：“哥，我觉得我有新的女神了！”
江芜看见妹妹红润的脸颊，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能走出林雪曼的影响就很好了，顿觉欣慰，连周末不能加班的遗憾都被冲散些许。
……
京城的马术俱乐部建在近郊，下了高速就能看见一大片精心规划的场地。
护城河的分流从树林中穿行而过，林子中央是宽敞的训练场，隔壁人工开凿的景观湖上建起一层接待大厅，休息日的人流量比工作日要多，能看见各个年龄段穿着马术服的人来来往往。
江芜今天难得没有穿西装，他和秦缪都是一身简单的短袖衬衫，秦昭也把黑色的长卷发束了起来，干练又精神，带着几人往马厩走去。
马厩中心打扫得很干净，每个隔间都有各种颜色的马探出头来，好奇打量着路人。
工作人员很快牵出一匹高大的马来。
“好漂亮！”江萱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是一匹非常美丽的母马，通身的黑色毛发在阳光下透出健康的光泽，肌肉结实，马腿细而长，四蹄是白色的，额心还点缀着形似十字星的白色花纹，像夜晚漆黑水面上倒映的星光。
秦昭拉着她的手轻抚过去：“她叫北极星，还是一匹小母马的时候，就和我成为搭档了。”
北极星的性格很温顺，她低下头，主动去蹭江萱的手心，逗得少女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张子曦以前见过北极星，自告奋勇在边上做解说，讲了不少养马的知识，同样换来了江萱崇拜的目光，洋洋得意地叉着腰。
“怎么不过去？”江芜被秦缪拉着，远远地站在角落，看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颇有些好奇。
“……北极星好像不太喜欢我。”秦缪无意间和黑马对上目光，不由得再次往后退了一小步。
“小时候，姐姐带我来过一回，也像这样让我去摸她。”
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马，小秦缪表面冷静，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他上前一步，矜持地伸出手，结果一股推力从手心传来，他脚下趔趄，一屁股坐到了马厩内没来得及打扫的马粪上。
当时秦昭和工作人员，包括其他来牵马的会员都看见了这一幕，而罪魁祸首北极星，则在众人的笑声中优雅地打了个响鼻。
江芜不得不拿出毕生的忍耐力，来压制嘴角的弧度，却还是忍不住泄出几声笑来。
秦缪委屈地靠近他：“连你也笑话我。”
其实江芜心里已经软成一片，他借着身体的遮挡，用小指勾住了秦缪的小指：“不难过，我等会替你说说北极星。”
两人聊天的时候，秦昭已经换上马术服走了出来。她的骑装是蓝白色的，轻薄透气的长袖下是紧身马裤和短马靴，带着手套的手正在调整头盔。
江萱眼睛一亮，拉着眼神幽怨的张子曦飞奔过去，蹭到秦昭面前。
“昭昭姐，你穿马术服好帅啊！”
“我穿也很帅……”张子曦从边上插进自己的脑袋，生日宴结束后野蛮生长的发型挡住了江萱的目光，被她嫌弃地推开。
北极星奔跑起来的时候完全不见刚才温和的样子，像一颗绚烂的黑色流星，而马上的秦昭游刃有余地驾驭着这把飞旋的利剑，江萱紧张地攥着护栏，兴奋欢呼着。
张子曦郁闷地拿了把小扇子给自己扇风，和身边的王其搭话：“保镖大哥，难道我不够帅吗？”
王其墨镜后的眼睛瞟了他一眼，负手换了个姿势，高深莫测地说：“只听见秦总冷笑一声，直言道‘谁给你的胆子，肖想我的女人’，听好了，她，不是你能觊觎的……”
为什么突然开始念小说台词啊？！张子曦险些把扇子戳到自己的帅脸上。
热闹和欢呼都与江芜两人无关，他们正在训练场角落发愁。
林雪曼事件的余波差不多平息下来，可他们忽然官宣带来的家族影响还没解决，秦家和江家几乎是同时发出了邀请，加上之前计划的对韩卓然的布局，行程不可谓不满。
“他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秦缪撑开一把伞挡住阳光，他看见江芜的额上已经冒出了汗。
“过犹不及，韩卓然向来谨慎，”江芜摇摇头，“我父亲那边已经查到了点东西。”
夏天的京城，不仅风燥热了许多，阳光也刺得人难受。他微眯着眼睛，目光虚虚落在远处的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江家在海城的竞争对手早在三年前就被韩卓然控制。”
“三年前？”秦缪掂量着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担忧地握住了江芜的手。
身侧的人神色自若，摇摇头继续道：“倘若他在三年前，决定跟我一起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他真正的谋划，就绝对要更加提前。”
而且还有一点，江芜没有说，海城的那家公司，在两年前，也就是繁盛在京城的一年后，忽然换了CEO，就和那家外国公司一样，这里面没有韩卓然的参与，江芜是不信的。
再者，新任CEO的名字，江芜也隐隐有种熟悉感。
“罗强……罗强……奇怪，我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他喃喃自语，心底深处有一种预感，一种他最不愿接受的预感——韩卓然或许并不是被人逼迫的，这个人在他毫无所觉的时候，已经改变了。
远处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是秦昭完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高难度动作，江萱正激动地跑过去，递上自己的手帕给秦昭擦汗。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江芜感觉牵着自己的手轻轻捏了捏，他侧头，对上了爱人沉静的目光。
时间和命运真的很神奇，江芜想。
秦缪虽然不是秦家的真少爷，但却比秦朔更像秦昭这个继承人。
秦昭的眉眼总是那样自信而明媚，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她，而秦缪虽然对外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偏偏给人一种值得依靠的沉稳，这一点和秦昭又格外相似了。
塑造人的，到底是经历，还是本性？
韩卓然小时候那样依赖自己，他们的关系是那样难以斩断，也会在时间的冲刷下改变吗？
江芜不知道，也不愿深究，他的身边有支持他的家人，可靠的盟友和并肩的恋人，什么也不会畏惧。
该布下的局已经布了，剩下的，同样交给时间来证明吧。
他朝秦缪笑了笑，忽然拉下伞柄，把他们的身影严严实实遮挡在这一方小空间中。
方才还刺眼的阳光不知为何柔软下来，像一片炫目的金色阵雨，洋洋洒洒涌入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江芜抬头，吻上了秦缪的唇。
在男人惊讶的眼神中，江芜轻笑：“怎么办啊，我好像更爱你了，男朋友。”
……
来的时候是江芜开车，回程时，王其说什么也不愿意让雇主再开车载着他了。
秦缪的声音还有些低哑，看着为难的江芜道：“怎么了？王其开车技术不好吗？”
王其作为专业保镖，开车的技术当然很好，又快又平稳，只是……
“只是他一坐到驾驶位，就会激发一些奇怪的司机信仰。”
秦缪在半小时后明白了什么叫司机信仰。
王其端正地坐在位置上，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目光肃穆着，从后视镜紧盯着后排坐着的两人。
他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来，少爷还是第一次带人上后座。”
副驾驶的江萱捂着肚子笑到打鸣，险些把自己磕到窗玻璃上。
京城内部路的红绿灯时间格外漫长，王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想必秦先生和我们少爷非常恩爱。”
江芜至今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保持平稳的声线讲出这段话的。
秦缪也在笑，他在江芜生无可恋的抗议中蹭过去，和他十指紧扣。
“嗯，我们很恩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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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马术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