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尉感受着身后跳动的胸口,语气难得温柔,“疼不疼。”
“还好。”温穆青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跳远第几?”
“不知道呢,还没有出结果。”
温穆青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一项应该上午就结束了吧。”
方尉本能的摇头,硬硬的头发搞得温穆青有点不舒服,用手按了按。
过了许久,就当温穆青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时,方尉说道:“上午场地冲突,决赛改到下午了。”
“嗯?那你还送我去医务室。”有些激动,起身胳膊直接蹭在方尉耳朵上,两人都闷哼一声。
“好了,别乱动,上午发挥的挺好了,下午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都差不多。”
“真是谢谢你,你人真好。”
方尉没接话,又把他往上托了一下。方尉不喜欢说谎,但是自己确实不是什么滥好人。
到了医务室,校医让温穆青坐在诊床上,拿棉签蘸了碘伏给他清创。
沙粒嵌进伤口里,镊子往外挑的时候温穆青的手指在床沿上猛地收紧。方尉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温穆青的外套,看着校医的镊子一下一下地挑,喉结滚了一下。只能有些小心的说道:“轻点。”
清理伤口的阿姨看了对方一眼说道:“已经很轻啦,不清理干净会感染的。”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温穆青说。
看着对方微疼到发红的眼角,肿胀的脚踝。
方尉点点头就向着门外走去。
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温穆青没有来的失落了一下。好像总是如此,只有乖孩子才会被夸,也只有乖孩子没人坚定的选择。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结束了。”
“嗯。”
处理完擦伤后,对脚踝进行简单处理。见对方只是简单的扭伤,就缠上绷带进行简单处理。
“你这样怎么回去?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同学来接。”
想着陆辞现在应该比赛结束,刚想拿出手机电话,方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刚刚去买水了,顺便买了支具。”
校医看了一眼说道,“现在冰敷就可以,明后天再上支具。”拿了个冰袋让温穆青敷在脚踝上。温穆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和膝盖,又看了看肿着的脚踝,撑着诊床边沿想站起来。脚刚着地就疼得嘶了一声,又坐回去。
方尉把他按回诊床边,然后背对着他蹲下来。温穆青没说话,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方尉托住他的膝弯,小心地绕开膝盖上的纱布,把他背起来。
从医务室出来,操场上的喇叭还在响,进行曲和加油稿隐约传过来,听起来隔得很远。运动会还没结束。
路上只有二人交叠的身影。
方尉走得不快。温穆青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缠着纱布的左臂搭在他胸前,手指微微蜷着。温穆青的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有一点消毒水的气味。脚踝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着,每晃一下,搭在方尉肩上的手指就无意识地收紧一点。
“我尽量慢一些。”方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温穆青微愣,随后说道:“没事。已经没那么疼了。”
温穆青的手臂上的纱布蹭过他的衣领,粗粝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偏了一下头,下巴差点碰到温穆青的额头。他又把头转回去,继续走。
到四楼寝室门口,方尉单手托住他,另一只手摸出钥匙开了门。一瞬间,温穆青没有来的有些脸红。
方尉手掌传来的温热,一瞬间有些羞耻,屁股本能绷紧。
方尉开门的手一顿,开门!把温穆青放在沙发上,又拿了个靠垫垫在他背后,把冰袋重新敷在脚踝上。温穆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方尉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运动会结束的时候,温穆青已经在沙发上睡了好一会儿。脚踝上的冰袋换过一次。
见温穆青睁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方尉开口说道:“醒了?要不要喝水或者去卫生间。”
温穆青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说道:“麻烦你把我扶到卫生间,谢谢。”
将人扶到卫生间,方尉说道:“你开门我再过来。”
听到脚步声离开,温穆青才开始解决大事。
操场那边隐约传来闭幕式的广播,然后是陆陆续续上楼的脚步声。寝室门被推开,李锦成先进来,手里拎着温穆青的运动包,还有一个牛皮纸袋。他在门口换了鞋,走到茶几前,把纸袋放在温穆青面前。
“你的奖牌,还有奖品。第二名,证书回头补。”李锦成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温穆青的脚踝,“脚怎么样。”
“还好,扭了一下。”温穆青接过纸袋,从里面摸出那块银色的奖牌,在手里翻了翻,放在茶几上。
“陆辞百米决赛跑了第一。”李锦成说,“领完奖就走了,说晚上有约会,今晚不回来。让你好好养着。”
温穆青嗯了一声,把奖牌放回纸袋里。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陆辞的消息:脚怎么样?温穆青打了两个字:还好。发过去之后对面回了个表情包,然后没再发别的。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方尉站起来去接水。李锦成看了一眼方尉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块奖牌放在茶几上。金色的,比温穆青那块大一圈。
“对了,这个你的。”他把奖牌往方尉那边推了推,“跳高第一,破了个院纪录。你背温穆青去医务室之后比的决赛,最后一跳赢的。”
温穆青偏头看过来,拿起那块金牌翻过来看了看:“你第一?”
方尉端着水杯转过身,看了一眼温穆青手里的奖牌,走过来接了:“嗯。”
温穆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牌,又看了看方尉放在茶几边上的金牌。他把银牌往金牌旁边一放,两块牌子挨着,一金一银。
“我还以为你安慰我,没想到预赛真的跳的很好。”
方尉顿了一下:“赶上发挥好的时候了。”
温穆青看着他,嘴角弯起来,不是客气,是真的觉得好笑,眼睛都弯了一点。纱布还缠在手臂上,脚踝上敷着冰袋,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笑起来的时侯那双杏仁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李锦成靠在沙发上,嘴里含着薄荷糖,翻了一页书,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