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狗福音书

打发走某只罗宾后,我小心翼翼地回到病房,本以为事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结束。

毕竟值班警察还坐在门口,以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姿态继续和睡魔搏斗。

我刚把一只冰冷的脚塞回被子里,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灯光从门缝里落进来,一名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夹板,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这种感觉就像以前上学时被教导主任抓到我偷玩手机的感觉一毛一样!!

护士小姐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看了看我膝盖上新蹭出来的擦伤,又看了看我脖子上那道被衣领勒出来的红痕。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脏兮兮的脚上。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Hailey.”

我立刻露出一种非常无辜的表情。

“Uhm……Hi.”

她没有被我打动。

“Where were you?”

我迟疑了会儿,谨慎地选择了一个更朴素的答案。

“散步。”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脚。

“Barefoot?”

“我没有找到鞋。”我说。

她闭了闭眼。我猜她在心里默念职业守则。

门外那位值班警察终于醒了。他霍地坐直,咖啡差点从手里洒出来,抬头看见护士站在我病房门口,又看见我已经坐回床上,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他大概意识到,自己刚才完成了一场史诗级的失职。

“她……她一直在房间里吗?”他问。

护士慢慢转头看他,眼神温柔到我都替他感到害怕。警察灿灿地闭嘴了。

几分钟后,我的病房里重新热闹起来。

医生,社工,还有那个刚刚从睡眠边缘被拖回现实的警察。他们围着我检查体温、血压、瞳孔、膝盖擦伤和脖子上的勒痕。

当医生问我脖子怎么回事时,我犹豫了一会。

“衣服质量问题。”我说,“它突然变得很有攻击性。”

没有人笑。成年人真没幽默感。

医生最后说我的擦伤不严重,但需要重新消毒,脖子上的红痕也没有伤到气管。护士给我处理膝盖时下手非常专业,所以也非常疼。

然后社工又在我的耳朵旁拉吧拉吧了一大堆,见我毫无反应,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跟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警察没出去,但他把椅子搬得离我房门更近了一点,坐姿也端正了很多。看起来这次睡魔如果再来,他会当场和睡魔决斗。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等我再醒来时,病房里多了几个人。

依旧是我熟悉的那几位——医生、社工、律师,以及布鲁斯·韦恩。

他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正低声跟医生讨论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转头跟我对视了一眼。

我撑着枕头坐起来,嗓子还有点哑。

“早上好。”我说,“我又要被审判了吗?”

布鲁斯·韦恩示意了一下结束了跟医生的谈话,随后朝我这边走来。

他停在我床前,半俯身对我说:“早上好,海莉。我跟医生和社工谈了一下,医院认为这里暂时不适合继续安置你。”

我眨了眨眼,“所以我被医院开除了?”

“不是这样的。”

“因为天台事件?”

社工立刻补充:“这不是惩罚,只是出于安全考虑。”

我慢慢点头。他们真的很喜欢这句话,就像一张万能贴纸,贴到哪里都显得合理。

布鲁斯没有立刻接社工的话。他看着我,语气放低。

“你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休息。正式程序还在走,亲子鉴定也要等你同意。转移不代表你必须接受任何结论。”

“好吧,我除了同意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你不希望这样,可以拒绝。”

我抬眼看他。社工也看了他一眼,表情明显有些紧张。

布鲁斯继续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们会重新和医院、社工系统讨论别的安置方案。可能会更慢,也可能更麻烦,但不是没有选择。”

“韦恩先生。”我说,“你知道你这样说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办吧?”

“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你应该知道。”

我盯着被子上的褶皱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说,“我同意。”

社工明显松了一口气,律师低头在文件上做了标记,医生又开始交代后续注意事项。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轻松了,欢天喜地地要送走我这个大麻烦。

我对此不予评价。接下来的流程比我想象中更快。

签字,确认,翻译,复述,临时安置说明,医疗随访安排,警方保护交接,未成年人权益告知。

我听到后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有一群穿西装的蚊子在我耳边召开董事会。

布鲁斯没有替我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在社工说得太快时提醒她停一下,等翻译把内容转述完。

离开医院前,护士给我找来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还有一件干净外套。那双拖鞋丑得很直接,走起路来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归自然的鸭子。

我没有什么行李,准确来说,我简直一无所有。

几页文件、一双很丑的拖鞋,以及一具刚刚被命运反复殴打过的身体,这就是我目前的人生资产。

布鲁斯·韦恩让人把车停在医院侧门,避开了记者和警察最拥挤的方向。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眼医院大楼。

白色灯光一层层亮着,我在那里醒来,被问询,被检查,被告知我可能有一个父亲,又在半夜爬上天台,差点和一只小鸟一起制造失足事故。

现在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叫韦恩庄园的地方。

人生真的很难预测。

我坐进车里,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车窗外的哥谭市慢慢向后退去。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街道,警灯仍然在远处,有些路段被地震震裂,工人和警察围在封锁线旁,忙忙碌碌。

在我的印象里,哥谭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昏暗。

我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了好一会儿,冷不丁地出声询问布鲁斯·韦恩道:“那里离阿卡姆疯人院远吗?”

布鲁斯坐在旁边,停顿了一下回复我。

“足够远。”

我们驶过了一座长桥出了市区,又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我看见了韦恩庄园。

它立在灰蓝色的晨光里,安静、古老、庞大的一栋房子。尖顶、长窗、石墙、蔓延的草坪,以及很难形容的压迫感和历史感。

我沉默了几秒。

“哇哦。”我说,“这房子……你家里以前是贵族吗??”

“呃,这栋房子的历史确实有点久。但是已经翻新过了。”

“韦恩先生。”我诚恳地说,“你知道一般人不会用有点久,来形容一栋看起来可以拍三季家族连续剧的房子吧?”

司机非常努力地维持着职业素养。

车停在门廊前时,厚重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一位年长的英国绅士站在那里,银发整齐,姿态笔直,表情温和得体,仿佛他不是在迎接一个穿着医院拖鞋,膝盖贴着纱布,脖子上还带着勒痕的麻烦未成年人,而是在迎接某位贵客。

“早上好,海莉小姐。”他说。

“早上好。”我迟疑着说,“你是阿尔弗雷德先生?”

“正是。”他说,“欢迎来到韦恩庄园。”

我绞尽脑汁,正准备说点体面话。比如“打扰了”,或者“谢谢”,又或者什么大家都爱的“微笑谈话”。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廊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踩过地板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团棕黑色的大型生物已经从阿尔弗雷德身后冲了出来!

它体型巨大,耳朵竖立着,毛色油光发亮,尾巴摇得像一台失控的电风扇。

“等等。”我僵在原地说,“这是什么——!”

下一秒,那条大狗直接扑了上来。

它的前爪搭到我身上,大狗狗的重量一下子压过来。我本来膝盖就疼,脚上还穿着医院那双毫无尊严的拖鞋,被它这么一扑,直接向后踉跄了半步。

布鲁斯伸手扶住了我的肩,但还是晚了一点。

那条狗已经把我整个人扑得和韦恩庄园门口的地毯亲密相认,我的天!

“Ace!”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非常细微的停顿。

那条叫Ace的大狗完全没有理会。

它高兴叫两声,然后热情地把脑袋往我怀里拱,尾巴还在疯狂摇晃,鼻子在我身上嗅来嗅去,随后非常自然、非常真诚、非常没有边界感地开始舔我的下巴!

我震惊到灵魂出窍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

“我想,他应该是在欢迎你。”布鲁斯说着,试图让Ace从我身上下来,显然他的话并没有被Ace采纳。

“你们家欢迎客人的方式都这么有冲击力吗?!”

Ace又舔了我一下。我艰难地偏过脸,试图保护我所剩无几的尊严。

“救命!!!”我说。

阿尔弗雷德已经走了过来,语气虽然镇定,但表情明显比刚才多了一点意外。

“Ace,坐下。”

Ace听见他的声音终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继续用脑袋蹭我。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秒。

我从这一秒里读出了管家罕见的困惑。

“他平时不会这样。”阿尔弗雷德说。

我低头看着那只热情得像要把我重新投胎的大狗,“那它平时会先say hello吗?”

布鲁斯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在忍笑。

阿尔弗雷德则非常认真地解释:“Ace受过训练,通常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扑向客人。”

“那我很荣幸。”我说,“我显然激发了它内心深处对无礼的热爱。”

Ace朝我“汪汪”了两声,又把脑袋往我掌心里拱了一下。

它的毛很暖,呼吸也很暖。属于狗狗的善意和热情就这么毫不掩饰地传达过来,让我有点无地自容。

“……你好。”我最后低声说,“Ace?”

Ace立刻摇尾巴,大尾巴扫过我的小腿,差点把我那双丑陋的医院拖鞋打飞了。

“Ace。”布鲁斯终于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

这一次,Ace终于想起了自己确实是一只有教养的狗。它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依旧仰着头看我,尾巴在地毯上一下一下扫着,眼神真诚地看着我。

阿尔弗雷德垂眼看了它片刻,随后抬头对我说:“看来他相当喜欢您,海莉小姐。”

“我看出来了。”我说,“它刚刚用全身重量表达了这一点。”

“这在Ace身上很少见。”

我愣了愣,低头看那条狗。Ace也看着我,耳朵动了动,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制造了一场多么缺乏礼仪的欢迎事故。

布鲁斯说:“他以前不太容易亲近陌生人。”

Ace又凑过来把脑袋放在我的掌心下面,轻轻贴着,毛茸茸的触感落在我手心里。

我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Ace立刻开心起来,尾巴又开始变成小旋风了。

“好吧,小狗。”我说,“你赢了。”

Ace:“汪。”

我转头看向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

“它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可爱?”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回答我。

“恐怕是的,小姐。”

“这就很危险了。”我说,“有自知之明的聪明小狗会统治世界。”

布鲁斯低声说:“他目前只统治厨房门口。”

“已经是战略要地了,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十分认可这个判断。

“请进吧,海莉小姐。”他说,“您需要先休息,之后我会为您准备一些容易入口的早餐。医生也交代过,您暂时不宜太过劳累。”

我跟着阿尔弗雷德往门厅里走。Ace立刻从地毯上站起来,尾巴一甩,精神抖擞地跟上来,单方面决定成为我的入庄向导。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也要来?”

Ace:“汪!”

“好的。”我说,“看来我目前拥有一名狗狗导游。”

阿尔弗雷德说:“Ace对庄园路线相当熟悉。”

“它会把我带去厨房吗?”

“如果您允许他选择目的地,恐怕是的。”

“很诚实的导游。”

我们穿过门厅。韦恩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夸张。高挑的天花板,深色木质楼梯,墙上挂着一些油画,光从长窗里落下来,在地毯上铺出一层冷淡的颜色。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病号服,拖鞋,还有满脸被舔过的狗狗味。

简直是太棒了哈哈,我以一种极其丢人的方式进入了“上流社会”。

客厅那边传来很轻的键盘声。

我抬头看过去。

壁炉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发少年。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了太多,也许大一点,穿着很日常的卫衣,膝盖上放着电脑,身边散着几份打印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本来想说欢迎。”他说,“但看起来Ace已经用物理方式表达过了。”

Ace很骄傲地“汪”了一声。

我低头看它,又看了看他。

“well,那你准备说什么来当开场白呢?”

黑发少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那条尾巴摇得非常努力的大狗。

“我原本准备说,门口站满人欢迎通常很尴尬。”他说,“所以我让更擅长社交的成员先去门口。”

我愣了一下,Ace非常配合地往我手边蹭了蹭。

“噢!所以它是你派过去的?”我问。

“我只是让他去门口看看。”黑发少年说,“没有让他进行全身重量欢迎。”

Ace:“汪!汪!”

“它不同意。”我说。

黑发少年笑了一下,“我同意。”

他把电脑合上一半,终于补上自我介绍。

“提摩西·德雷克。”他说,“不过叫提姆就行。除非你打算投诉Ace,那我建议你找他本人。”

“它看起来不像会道歉的样子。”

“他通常用装可爱抵消责任。”提姆说。

“效果好吗?”

“目前看来,成功率很高。”他说。

客厅另一边传来一声轻笑。我这才注意到窗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姿态自然得像这栋房子里唯一真正知道该怎么欢迎客人的人。

“迪克·格雷森。”他说,“欢迎来到韦恩庄园。以及,很高兴Ace没有真的把你送回医院。”

“谢谢。”我说,“我也很高兴。”

“汪!”

“你别附和,这件事主要责任在你。”

阿尔弗雷德终于适时开口:“少爷们,海莉小姐需要先洗漱休息。欢迎仪式若继续扩大,恐怕Ace会认为自己表现优异,并在下一次迎客时加大力度。”

我觉得阿尔弗雷德的担忧非常有道理。

“请不要。”

我认真地对Ace说,“我经不起第二次。”

Ace把脑袋歪了一下。它显然听不懂,但它非常会装懂。

提姆在旁边低声说:“他现在可能觉得你在夸他。”

“你们家狗的理解能力很危险。”

布鲁斯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应该在我被狗、管家、和两个陌生年轻男人包围之前,稍微解释一下这间屋子里的人口构成。

“迪克和提姆是我的养子。”他说,“他们有时候会住在这里。”

迪克笑着补充:“有时候是短住,有时候是阿尔弗雷德默认我从没搬出去。”

阿尔弗雷德神情平静,“我只是在尊重事实,理查德少爷。”

我立刻懂了,这就是阿尔弗雷德标准里的“家里人不少”。

布鲁斯继续说:“还有达米安。他今天去学校了,晚点你可能会见到他。”

“达米安?”我重复了一遍。

“我的儿子。”布鲁斯说。

这句话落下来时,客厅里安静了不到一秒。短到如果不是我现在对“父亲”“儿子”“家人”这类词异常敏感,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

迪克似乎为了把那点停顿抹过去,语气轻快地补了一句:“另外,还有一些不定期出现的家庭成员。”

提姆平静地说:“韦恩庄园的人口统计一直很难精确。”

“这正是我坚持保留充足备用餐具的原因。”阿尔弗雷德补充到。

好吧,这里的人口结构比我想象中复杂很多,但好在,并不让人讨厌。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带进一栋冷冰冰的大房子,被一群陌生人用礼貌、同情、审视和手续包围。

结果现在,我满身狗狗味地站在客厅里,听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家庭成员,备用餐具和Ace的欢迎事故。

……好神奇啊。

布鲁斯看了一眼我身上被Ace舔得乱七八糟的病号服,又看向提姆。

“提姆,你带海莉上楼。”

提姆懵然抬起头,指了指自己。

“我吗?”

布鲁斯说:“Ace是你让去门口的。”

提姆沉默了一秒,迪克立刻露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oh,看来责任认定非常迅速。”

“我只是让Ace去看看。”提姆试图最后辩解一下。

Ace:“汪汪汪汪!”

“你不要帮倒忙了。”我拍了拍它的狗头说。

提姆看了Ace一眼,接受自己被一只德国牧羊犬背刺的事实,随后站起来。

“好吧。”他说,“我带你上去。”

阿尔弗雷德则是对我说:“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海莉小姐。时间仓促,我只先准备了几套较为舒适的衣物和基础用品。如果尺寸不合适,或者您有其他偏好,请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快添置。”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真的很感谢你,阿尔弗雷德。”我对此表达崇高的谢意。

“不必对我客气,海莉小姐。”

提姆走到楼梯口,回头等我。

“海莉,这边。”

Ace立刻站起来,准备跟上。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它:“Ace,留下。”

Ace委屈地呜了一声,准备就地打滚。

“不许撒娇。”我说,“你已经造成一次欢迎事故了。”

Ace又呜了一声,我差点动摇了!有自知之明的聪明小狗已经很危险了,会装可怜的聪明小狗简直是战略武器!!!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跟着提姆往楼梯上走。

医院拖鞋踩在韦恩庄园的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提姆走得不快,很自然地配合了我现在不太利索的膝盖,但又没有明说,这让我稍微舒服了一点。

我扶着扶手往上走,忍不住问:“你们家一直都这样吗?”

提姆侧头看我,“哪样?”

“就,刚刚那样?”

他想了想回答,“今天算比较安静。”

我脚步一顿,“你是在吓我吗?”

“哈哈,我可不敢。”他笑出了声。

我刚想继续往上走,那只该死的拖鞋忽然在台阶边缘打了个滑,膝盖随即传来一阵尖锐抗议。

简直是倒霉到家!(真的到家了!)才进入韦恩庄园不到十分钟,已经准备在楼梯上贡献第二起事故。

下一秒,提姆伸手扶住了我的手肘。

他的动作很快。我还没来得及骂那双拖鞋,他就已经稳稳把我扶住了。

等我重新站稳,他又立刻松开手,非常清楚“帮忙”和“抓住别人不放”之间那条细得要命的边界。

“你什么都没看见。”

提姆的表情非常镇定,“咳咳,当然,我发誓没人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以后,我又觉得自己笑得太快,于是立刻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只是呼吸系统出现了一点小故障。

提姆没有拆穿,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我留出更宽的位置。

“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我扶着扶手,努力保持尊严,“谢谢你,绅士。”

“这个评价听起来不像真心。”

“怎么会。”我说,“我对所有没有被狗派去门口撞我的人,都保持基本礼貌。”

“真的,Ace不是我派去撞你的。”

“嗯哼,法庭认定提摩西·德雷克先生推卸责任。”

“那我希望Ace会请律师。”

“它会装可怜。”我说,“然后陪审团会输。”

提姆低声笑了笑,然后我们继续往上走。二楼走廊比我想象中更安静,厚重的地毯吞掉了我们俩的脚步声。随后,提姆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里。”

他推开门没有直接走进去,侧身把位置让了出来,好让我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比我想象中大,窗帘半拉着,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床铺干净,桌上放着几样东西。

毛巾,洗漱用品,几套叠好的衣服,一只新杯子,还有一张纸。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 WiFi 密码,充电器位置,浴室热水开关,以及一句非常简短的提醒——如果需要安静,可以锁门。

“呃,这也是你写的?”

“WiFi和充电器是我写的。”提姆说,“锁门那句是阿尔弗雷德让我加上的。”

“这里连门锁使用都要说明?”

“怎么说呢。我们家在边界感这方面有过一些历史教训。”

我挑眉抬头看他,只见提姆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所以我决定暂时不要追问。

“好。”我说,“谢谢。”

提姆点了下头,“不客气。”

“浴室在里面。你可以先洗漱。楼下会留早餐,但不急着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

提姆沉思片刻,大概是没有什么东西要嘱咐我了,所以准备转身带上门。

“我就在楼下。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叫阿尔弗雷德。或者叫我。”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但如果你叫Ace,他可能会以为这是邀请。”

“收到。”我说,“谨慎召唤大型犬。”

“明智。”

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开口:“提姆。”

他停下,回头看我。

我本来想说谢谢,但刚才已经说过了,思来想去最后憋出了一句:“……别让狗负责外交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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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狗福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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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此热爱蝙蝠侠
连载中西江月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