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晚仍旧热闹非凡。
地下爆炸后的余波还在持续发酵。地震的裂缝横过街道,警灯在黑夜里连成一片红蓝交错的光。
远处的孤岛——阿卡姆疯人院坍塌的西侧沉没在黑暗里,只剩几盏探照灯一遍遍扫过残墙。
GCPD临时调来了装甲押送车。黑门监狱接收了一部分高危病犯。剩下的人则会被转移到临时医疗拘押区。
警员、医护、特警、精神病院职员和一群记者,把阿卡姆外围的桥梁堵得水泄不通。
至于地面以下发生过什么,暂时还没有任何报告。
蝙蝠侠从一栋办公楼边缘跃下,落到另一栋楼的水塔旁,靴底踩过潮湿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一道灵巧的身影紧跟着落在他身后,夜翼单手扣住楼沿翻上来。
“你知道吗,”夜翼说,“正常人受了你那种伤以后,通常会选择躺下。”
蝙蝠侠没有停。
“很好的建议。”
“然后无视?”
“现在哥谭很混乱。”
夜翼追上他。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屋顶。下面的街道上,一辆押送车缓慢驶过,车窗覆着铁网,车厢里传来模糊的叫嚷声。警员用手电检查,另一个人反复核对名单。
“阿尔弗雷德一定很感动。”夜翼说,“他的医疗建议终于获得了完整收听服务。”
蝙蝠侠从楼顶边缘跃起。夜翼跟着跳下,两人的钩爪同时射向对面建筑,然后从下面破碎的路面一闪而过。
“这不是否认。”夜翼补充。
“不是。”
“好吧。”他借力荡到广告牌支架上,脚尖轻轻一点,又翻上另一侧楼顶,“那我们跳过“你应该休息”这个部分。反正这句话在你这里从来没有真正有用过。”
蝙蝠侠在前方落下,抬头看向阿卡姆方位,那里正在进行第二批转移。
病犯都被套上约束装置,分批押上车。大部分人被注射了镇静剂,所以暂时还算安静。还有少数仍在挣扎,惨白的脸贴在车窗后。
黑门监狱并不是为他们准备的地方,但今晚哥谭没有更好的选择。
夜翼在他旁边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转移名单核对过了。”夜翼说,“黑门那边提高到最高戒备,GCPD说目前没有遗漏。”
“目前。”
“我知道,我知道。”夜翼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的工作,不是吗?”
蝙蝠侠抬手按住通讯器。
“戈登,第三辆押送车左后轮附近有油渍,检查制动线。”
片刻后,通讯里传来戈登沙哑的声音:“收到。你们到了?”
“接近外围。”
“双面人还是不肯开口。”戈登说,“除了你,谁问都没用。”
“不要让他靠近其他转移囚犯。”
“已经隔离了。”戈登停顿一下,“你最好快点。他今晚比平常还要……清醒。”
通讯断开。夜翼侧头看向蝙蝠侠。
“他说清醒的时候,通常不是好消息。”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沿着楼顶边缘疾行。
夜翼跟在他身侧,越过一处断裂的屋檐后,忽然问:“罗宾在哪里?”
“城区待命。”
“你没让他过来?”
“这里已经有你和我。”蝙蝠侠说,“红罗宾会接入转移名单核查。罗宾留在城区,防止有人趁阿卡姆转移制造混乱。”
夜翼挑了挑眉。
“你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待命?”
蝙蝠侠选择用沉默来回答夜翼的疑问。
夜翼低笑了一声:“所以,你不是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待命,你只是给了他一个理论上应该待命的位置。”
“他知道优先级。”
“他也知道怎么把“我刚好路过”说得非常有说服力。”
“夜翼。”
“我只是说,罗宾对待命这个词的理解,和其他人有一点距离。”
蝙蝠侠从楼顶边缘跃起。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他留在城区。”
“我不是在夸奖这个安排。”
“我知道。”
夜翼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罗宾的事。
他们越过一座低矮钟楼,阿卡姆残破的轮廓已经近到能看清外墙上被震裂的石雕。远处又有一辆押送车启动,车顶的红灯短促闪烁着。
夜翼把视线从阿卡姆方向收回来。
“医院那边呢?”
蝙蝠侠脚步没有减慢,他平静地回答到。
“程序还在进行。”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程序。”
夜翼跳过一处断开的屋檐,落地时顺势屈膝卸力。他抬头看见蝙蝠侠已经站在前方烟囱旁,黑色披风包裹着他犹如夜色本身。
“B。”
蝙蝠侠沉默片刻才说:“我告诉她了。”
“全部?”
“必要的部分。”
夜翼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这确实是蝙蝠侠会做的事。
“然后呢?”
他们从楼顶边缘滑下,借着钢索荡过一条封锁的街。下面,一名阿卡姆病人突然在押送队伍里尖笑起来,特警立刻将他按回车厢,医护人员冲过去补了一针镇静剂。
蝙蝠侠的视线扫过那辆车,没有停留。落到下一栋楼顶后,他才说:“……她没有把我赶出去。”
夜翼愣了一下,他看向身边那个黑色的影子。
“这对你来说已经算进展了?”
“夜翼。”
“okay!”夜翼举起手,“还没有正式鉴定,不该过度推进给她压力。”
蝙蝠侠侧头看了他一眼。夜翼耸肩。
“我跟你认识很多年了。我会背。”
蝙蝠侠重新看向阿卡姆。
“她给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一个问题。”
“我听见了。”夜翼说,“我的意思是——她给了你问题?”
蝙蝠侠停了片刻。
“有一座花园,主人筑起高墙,说是为了保护花。后来春天来了,却没有一朵花敢开。”他说,“她问,那堵墙到底保护了谁。”
夜翼本来已经准备好继续调侃几句,比如“恭喜,你被一个病号击败了”之类的话。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阿卡姆方向的探照灯扫过废墟,白光短暂掠过他们脚下,又迅速滑向更暗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夜翼才说:“她第一次见你,就问这个?”
“是。”
“你怎么回答?”
“我还没有。”
“因为你没想出答案?”
蝙蝠侠没有说话,夜翼转头看着他。
“还是因为你想出来了?”
这句话落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蝙蝠侠不喜欢在这种高度谈论这些事情。高处适合观察,高处不适合讨论墙,尤其不适合讨论一个孩子递给他的墙。
于是他说:“我们还有事要做。”
夜翼笑了一声。
“当然。”他说,“任务永远优先。”
蝙蝠侠没有反驳,他们继续向阿卡姆方向移动,随后在一座残破的石塔上停下。
下方的转移工作仍在继续。戈登站在临时指挥车旁,低头和一名特警队长交谈。第三辆押送车的制动线正在检查,警员蹲下将车底照亮,然后挥手示意放行。
夜翼收起笑意。蝙蝠侠看向下方临时搭起的照明棚。白色强光把阿卡姆主楼前的空地照得宛如白天,所有人都在奔走,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长。
他们从石塔边缘跃下。戈登很快看见了他们。
他站在临时指挥车旁,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风衣下摆沾着灰,神情疲惫得像过去二十四小时都没有睡过。
看见蝙蝠侠和夜翼走近,他把那支烟从嘴边拿下来,揉了揉眉心。
“你们来得正好。”
“转移进度。”
“比预想中慢。”戈登转头看了一眼押送车队,“这里塌了一半,我们现在只能一批一批往外送。”
“哈维在哪里?”蝙蝠侠问。
“临时隔离室。”戈登说,“他拒绝接受转移和谈话,唯一正常配合的一件事是告诉我们他要见你。”
“没有原因?”
“没有。”戈登看了蝙蝠侠一眼,“你知道哈维他是这样的。”
夜翼皱了下眉,随后戈登把他们带向主楼侧面一间暂时没被波及的医疗室,外站着两名特警和一名医生。
医生见到蝙蝠侠时松了一口气,但那种轻松很快又被其他的情绪压回去。
“他没有明显外伤。”医生说,“精神状态……很难定义。他比平时稳定,但这种稳定让我不舒服。”
“清醒?”夜翼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可以这么说,但不全是清醒。”
戈登打开门前的观察窗。隔离室里,哈维·丹特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桌面。他低着头,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那枚硬币的边缘。
听见门外动静,他抬起眼,视线先落到戈登身上,随后移到夜翼身上,最后才停在蝙蝠侠身上。
“不是他们。”哈维说。
戈登皱眉。
“哈维——”
“不是你——吉姆·戈登!!不是医生,也不是夜翼。”哈维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我说了,只告诉他。”
“Only Batman!”
夜翼挑了挑眉。哈维没有看他,低下头继续把玩着那枚硬币。
“如果你想活得久一点,今晚就别听不属于你的门缝。”
蝙蝠侠看向戈登。
“我单独进去。”
戈登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让开了位置。夜翼没有离开,低声说:“我在门外。”
蝙蝠侠点头。门打开,又在他身后关上。
室里比外面安静许多,听见灯管里细微的电流声。哈维坐在桌后,看着蝙蝠侠一步步走近。
“你要告诉我什么?”
哈维低头看着硬币。
“你见到他了。”
“亚瑟·阿卡姆。”
“上面的亚瑟。”哈维纠正他。
蝙蝠侠没有回话,哈维抬起眼,声音压低。
“他的父亲把他献给了那个东西,你已经看见他被用成了什么样子。”
灯光在他半边烧毁的脸上缓缓颤动。
“你把他认出来了。”哈维说,“这很好。说明你还没有把下面发生的事当成疯话。”
“我没有。”
“他们会。”哈维偏头看了眼观察窗方向,“警察会把它写成爆炸后精神异常。医生会把它归进创伤反应。调查报告会删掉所有不该存在的名词,然后把剩下的东西放进一个没人愿意打开的柜子!”
他的拇指按住硬币,神情激动语速急切。
“但!你知道。”
蝙蝠侠说:“说重点。”
哈维笑了一下。
“你在下面见到的亚瑟,是从上面掉下去的亚瑟。”
蝙蝠侠的目光沉下来。
“那下面原本的亚瑟在哪呢?”哈维颤抖的手砸向桌面,“你应该想到的,侦探!”
手中的硬币掉落在桌面上,银色的圆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下面的亚瑟是什么?”
哈维盯着那枚还在旋转的硬币,一圈又一圈。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呢?总不可能是人吧。”
硬币终于倒下——正面朝上。
哈维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好的一面说,我们应该相信爆炸关上了门。”
他抬头看向蝙蝠侠。
“坏的一面说,哥谭从来没有这么仁慈。”
隔离室外,夜翼透过观察窗看见蝙蝠侠的姿态微微变了。
“你以为塌了一半,所以它就会变弱。你错了。”哈维继续说到,“这座疯人院和你的联系,早到你母亲还在阿卡姆的时候。”
他硬币重新拿起来,放在掌心。蝙蝠侠转身朝门外走去。
“替我向那个小姑娘问好”
蝙蝠侠猛得停下转头看向他。哈维抬起眼,半张脸藏在灯影里。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的。”
……
当阿卡姆疯人院的灯光在远处一闪一闪时,我正在医院病房里尝试与失眠和噩梦和平共处。
唉,可惜啊。
夜晚的哥谭,以及夜晚的医院病房让我感到十足得不安。总觉得在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
当然,可能只是值班护士或者警察什么的,也有可能是我那颗刚经历过太多神鬼怪力所以开始疑神疑鬼的大脑。
我翻了个身,病床随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它白得不怀好意。
我不想待在这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理所当然地转移到我的行动上来了。我又不是要逃跑。我能逃到哪里去?
哥谭对我而言比地狱还像地狱。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门外有一名值班警察。严格来说他并没有睡着,只是进入了一种非常接近睡眠的执法状态。帽檐压在眼睛上,手里还拿着半杯咖啡,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坚强地对抗着人类生理极限。
我坐起来,悄咪咪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完全没有察觉。非常好。
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床边没有我的衣服,也没有鞋。
我沉默片刻,最终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医院给的薄外套,披到身上。没有鞋就没有鞋吧。
门被我推开一道缝。走廊的灯光比病房里暗一点,护士站那边有人低声说话,电脑屏幕发着蓝光。远处某间病房里传来咳嗽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我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生怕惊动了那个真正浅眠的警察。这场景理论上应该很紧张,但我实在太虚弱了,连鬼鬼祟祟都鬼鬼祟祟得很没效率。
路过值班警察时,我屏住呼吸。
他动了一下。
我立刻僵住。
但他只是把咖啡杯往怀里收了收,继续维持那种庄严的半昏迷状态。
谢谢你,哥谭警察。你们在很多事情上也许不够可靠,但在关键时刻,你们的困意非常值得尊敬。
我顺利离开了病房走廊。
电梯当然不能坐,太容易遇见护士,所以我选择消防楼梯。
楼梯间很冷,每走一层,我都要停下来喘一会儿。显然我的身体并没有从前几天那些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恢复过来,它对我半夜爬楼这件事表达了强烈抗议,但我决定无视它。
毕竟我才是我身体的主人hhh。
越往上楼梯间越安静,最后只剩我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城市传来的模糊低鸣。
天台门没有锁。我推开门,夜风迎面而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这里空荡荡的,有几组通风设备低低轰鸣。
远处的哥谭市铺展开去,灯火通明,烟雾弥漫,街道纵横。更远处,有探照灯在夜色里来回移动。
我靠在通风管旁慢慢坐下。冷风吹过脸时,我觉得自己算是稍微舒服了一点,似乎所有东西都暂时被风吹远了,于是我又往边缘那边挪了挪。
医院天台的围墙不算低,但旁边有一截凸起的水泥台,坐上去正好能看见更远处的灯光。
我刚把手撑在水泥边上,准备换个不那么硌人姿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Step away from the edge.”
吓得我整个人一抖!
这一声可谓是十足地致命一击!
我脚下一滑,手指没抓住边缘,整个人向后一仰,发出一串尖叫,“啊啊啊——!”
好了,这下警察叔叔醒来以后真的要写报告了。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揪住了我的衣领!
病号服领口勒住我的脖子,尖叫瞬间被掐断了。我整个人双脚悬空挂在天台边缘,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吊死鬼。
“你别动!”身后的那个声音朝我怒喊到。
“你他妈的先别勒我!”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要被你救死了!”
“啧——闭嘴!”
他抓着我衣领的手用力一拉。
“你才闭嘴!”我怒道,“你突然在我背后说话干什么?!你有什么毛病吗?!”
“你坐在天台边缘!”他声音里充满了恼火,“你才有毛病!”
“我在看风景!”
“穿着病号服光着脚,大半夜坐在医院天台边缘看风景?”他咬牙,“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看起来确实不像很聪明!”
“你——”
他大概很想骂回来,但我整个人还挂在边缘,所以他硬生生把那句话吞了回去,只剩下一声很重的“啧”。
“抓住我。”他说。
“你现在是在命令我吗?”
“对!”他从牙缝里挤来一句话,“不然你就掉下去!”
“那你语气不能好点吗?!知不知道柔性劝导啊!”
“不能!”
我气得眼前发黑,也可能是领口勒得我有点缺氧了。
他试图把我往上拽,但显然也没那么轻松。
那只揪住我领口的手死死绷着,另一只手扣在天台边缘,斗篷被风掀得乱飞。
他虽然力气大得不像正常小孩,但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要单手拽住一个快成年的人,显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你能不能别乱晃?”
“我没有乱晃!我在求生!”
“你的求生方式很蠢!”
“你救人的方式也很烂!”
“至少我救到了!”
“你还没救到!我还挂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把手给我。”
“不。”
“你疯了吗?”
“你先道歉。”
“什么?”
“你吓我摔下去,先道歉。”
他被我气笑了,对我怒骂:“你现在挂在楼边,还在要求我道歉?”
“对。”
“你真是——”他咬住后半句,硬生生换了个词,“麻烦。”
“哇,你骂人好没创意。”
“白痴!!!”
“这才像话。”
他明显被我气得额角一跳。“够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
“把、手、给、我!”
这回我终于乖乖伸手去抓他。他的手腕比想象中细。我刚抓住,他立刻反手扣住我的手腕,整个人趴到天台边缘,膝盖抵住水泥台用力往上一拽。
我的胸口撞上边缘,疼得我脑袋一晕。
“操——疼死我了!”
“Language!”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咬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咬我一下试试!”
“你把我拉上去我就试!”
“你真是疯了!”
“你才疯了!谁家小孩半夜穿紧身衣站天台吓人啊!”
“这是制服!”
“圣诞树精!”
“闭嘴!”
“你先把我拉上去!”
他怒气冲冲地发力,把我整个人拖回天台。
然后我们两个以一种极其奇怪的拥抱的姿势滚到地上。我摔在一边,半张脸差点跟地面来个亲密接吻。旁边那个小孩也单膝跪地喘着气 ,但他很快站起来。
我趴在地上,捂着被勒得生疼的脖子抬头看他:“你们哥谭还有夜间儿童执法服务?”
他低头看着我,脸色很差。
“你差点摔下去摔死了。”
“是啊。”我咳嗽了两声,幽幽地开口,“然后你差点用病号服把我送走。我们扯平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该在这里。”
“你也不该在这里。”我抬头打量他,“你谁啊?哥谭未成年巡逻志愿者?”
他像是被这个称呼冒犯了。
“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着他的红绿制服、斗篷、腰带、面具,还有胸口那个显眼得像生怕别人看不见的标志。
当然,看出来了一点。
曾经,那只章鱼蝙蝠也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口吻提起过这个名字——罗宾。
天台上的风冷得让我想起地下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些潮湿、黑暗、带着尸体的走廊。
而现在,真正的罗宾站在我面前。
还刚刚差点用病号服勒死我。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硬是把那点从反胃感压了回去。
“……罗宾?”我说。
他冷冷地看着我,显然认为我终于说出正确答案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反应很慢。”
“抱歉。”我扶着水泥地坐起来,声音还有点沙哑,“我刚刚差点被你勒死,大脑供氧不足。”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在楼下。”
“如果不是你,我刚才也不会掉下去。”
我们对视一眼,互相转头发出了一声默契至极的“切——。”
恭喜男主终于出现了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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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彼方的人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