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逃

路上,陈老师望着窗外的濛濛细雨,忽然问道:“薛绵,你是要着急走吗?”

“啊?”薛绵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你下雨天来看我也就算了,还要顶着雨去上坟,是不知道以后何时能再来吧?”陈老师慧眼如炬。

“哦,您说这个,”薛绵脑筋飞转道,“我刚接到国外一个offer,得尽快去报到,所以来得有点匆忙……”

“噢,你要去国外工作了?”

“对,在那边留学四年,已经习惯了那边的节奏。”薛绵扭头冲她笑了笑。

“那……”陈老师犹豫了一瞬,“见过你父母了吗?”

“嗯,我这次回来,都和他们住在一起。”

“他们对你还好吗?”

“挺好的,”薛绵点点头,“毕竟有钱了嘛,都知道体面了。”

“那就好。”陈老师点点头,松了口气。

薛绵顺着陈老师指引的方向,将车开到了一处山坡下。下车后,两人打着伞,拿着买好的鲜花、食品,朝山上走去。

“就是这儿,我家的坟茔地。”走到半山腰时,陈老师指着旁边一处坟场说道。

薛绵跟着陈老师来到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刻的正是陈老师父亲的名字。

薛绵跪在墓碑前,把鲜花和酒肉摆好,忍着鼻腔里的酸胀,低低说了句:“师公,我来看您了!”

她毕恭毕敬地伏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直起身,倒了杯酒,又说:“师公,我给您带了瓶好酒,您尝尝!”

说着,她将酒洒在地上,然后又连倒两杯酒,全部洒在地上。

“你师公临走前只担心你,因为你在国外,又是疫情又是暴乱的,他很担心你的安全;但又怕你回国后,被你父母逼着嫁人,得不到自由……”

薛绵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回来送他最后一程……”薛绵哭道。

“国外那么远,又赶上疫情,怎么可能让你回来?”陈老师将她扶了起来,“你师公说了,你只要平安无事就好。”

薛绵擦了擦眼泪,四下看了看,迟疑道:“丁放哥的墓不在这里吗?”

“他葬在老丁家的坟茔地里。他爸前些年因为酗酒已经过世了,但他爷爷奶奶还在,不可能让我把骨灰带走的……”

陈老师年轻时因为丈夫酗酒家暴而离了婚,孩子判给了男方,她一直和父亲住在一起。

薛绵拉起陈老师的手,“等下次回来,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好。”

祭拜完后,雨也逐渐下大了,两人便下了山,驱车往回走。

“你小时候,你师公管你管得太严厉,你怨过他吗?”

“我怎么可能怨他?若是没有你和他,我还不知道怎样了呢。”

自从有了薛锦成,薛绵就被寄养在姥姥家。姥爷在的时候还好,她还有姥爷疼;可等她五岁时,姥爷因病逝世后,她的世界就开始一片灰暗。幸好在小学二年级时,美术老师陈芳向她伸出了援手,而陈芳的父亲也将她收作了弟子。

“那时候你师公让你拖着轮胎在操场上跑,你年纪小,没力气,在大太阳底下吃力地向前走,你师公就背过身去不敢看你。你肩膀勒得青一道紫一道的,晚上我给你擦药酒,你师公就在厨房偷偷抹眼泪……”

“我师公那是教导有方,我只练了三个月,就把之前欺负我的男同学推倒了,力气大得很!”薛绵想到此事,不禁笑了起来。

“你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学什么技法都快,你师公直夸你是练武术和搏击的好苗子,他一直犹豫要不要让你走职业路线。后来你文化课成绩也越来越好,他就放弃劝你职业化了,觉得小女孩还是选个轻松的路走吧。”

“嗯,师公说了,我长这么好看,可不能在擂台上被人打坏了,还是好好学习考大学吧。”薛绵笑嘻嘻道。

“那倒是!”陈老师伸手拂开她耳边的长发,笑着附和道,“我们小绵绵,长得跟小仙女似的,可不能被人打坏了!”

“陈老师,我最怀念的就是住在你们家的那段时光,可惜中学离村里太远,只能住校……”薛绵不由叹息一声。

她住在姥姥家时,早起要烧火做饭,放学要帮忙喂鸡鸭鹅猪,还动不动就要挨打挨骂,平日里在学校还要遭受同学的排挤和欺负。当时的她又瘦又小,若不是陈老师知道后把她接回家里,她真的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磨难。

“你初中时有一次放假来看我们,提了一嘴你表哥欺负你的事,虽然你打回去了,但你师公还是气得整宿没睡着觉。若不是我拦着,他都要打到你舅舅家去了,嘴里一直骂着他们不是个东西……”

“放心吧,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了,我已经长大了。”薛绵安慰地看了陈老师一眼。

“女孩子本来就是弱势群体,漂亮女孩更容易被坏人惦记,”陈老师提醒道,“薛绵,你可千万要多留个心眼!不要单独和任何男性待在一起,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食物,交友一定要谨慎……”

“好,我记住了!”薛绵冲她微微一笑,认真点头道。

把陈老师送到楼下后,薛绵歉然道:“我还要赶飞机,就不送您上去了,您一个人独居,万事小心,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不吃晚饭就走?”

“快来不及了,下次回来陪您一起吃晚饭!”

“那好,”陈老师伸手抱了抱她,“你慢点开,路上小心!”

两人分别后,薛绵开车上路,直奔机场。

这时,霍青枫的电话打了过来,薛绵怕接听后,他会听到导航语音,选择了无视。

霍青枫见电话没人接,很快又发了消息过来,问她在哪,忙什么。

薛绵再次选择无视,一直把车开到了机场地下停车场。她打开后备箱,把那只大号行李箱取下,把车锁好后,推着箱子去往机场安检处。

候机时,她给霍青枫回了条消息——【我回乡下看望老人了,这里信号不太好,等回去后就和你联系。】

发完这条消息,她便将手机调成飞航模式,塞进背包里,然后取出另一只电话来。

她给海南的高萍和周静分别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公司若是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找她。

安排好一切后,正好到了登机时间,她拿着第一次舍得买的头等舱登机牌,率先上了飞机。

***

9月21日,晴。

英国某住宅区。

萧凛把车停到院子里,拿起背包下了车。走到房门前,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却赫然发现房门根本没锁。

家里进贼了?他心中一凛,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手|枪,轻轻推开了房门。见一楼客厅里并没有人影,他举着枪,蹑手蹑脚地走进房内。

这时,楼梯上传来声音,他忙把枪对准了楼梯。

“萧凛,你回来了?”

“薛绵?”萧凛大吃一惊,“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拿着枪?”薛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哦,你以为进贼了?”

萧凛忙把枪收了起来,追问道:“问你呢,你怎么回来了?”

“呃,国内没意思,还是觉得在这边工作比较好。”

“少扯没用的,说实话!”萧凛往沙发上一坐,完全一副审讯的口吻。

薛绵叹了口气,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摊牌道:“没搞定,所以赶紧撤了。”

“不都订婚了吗?”萧凛实在是有些意外,“我听说嫁妆和彩礼都给得很高,这事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说你们两家强强联合、门当户对……”

“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你大概能猜到,”薛绵再次叹了口气,“光筹钱搞投资就要抵押房产,哪还有钱给我呀。”

“所以,你嫁妆没拿到,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除了上次和你说的,这次得了一辆二手车和一点黄金。”

“出息!没一样值钱的!”萧凛忍不住嘲讽道。

“他们宁肯让我先领证,也不愿意提前给我婚前财产,可见是想赖一下账的。”薛绵无奈道。

“你爸妈是真够损的,给女儿点财产就这么难,红纸黑字写上去的都敢不认,真不怕被人笑话!”萧凛冷声说道。

“所以啊,我逃婚了,看他们还怎么和霍家合作。”薛绵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敢逃霍家的婚,你到时候肯定能在圈子里一战成名!干得漂亮!”

薛绵弯唇笑了笑,但心底却笑不出来,她到底是对霍青枫有些愧疚的。

“我看霍家给的彩礼也不少,你都到手了吧?正好让你爸妈还!”萧凛解气道。

“呃,”薛绵尴尬地笑笑,“彩礼和见面礼我一样没拿……”

“为什么不拿?”萧凛很是不能理解。

“无功不受禄,我觉得还是不拿的好,”薛绵解释道,“不然传出去,肯定是我卷钱跑路,到时候名声臭的就是我了……”

而且,她也实在不想再欠霍青枫更多了。

“多卷点钱有什么不好?”萧凛点评道,“你呀,就是心软脸皮薄!”

随即,他话锋一转:“既然霍家的钱没拿,那你也没被他占便宜吧?”

薛绵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你被他占便宜了?”萧凛有些不敢置信,“你该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没占什么便宜!”薛绵急忙解释道,“就是……他人还行,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被未婚妻悔婚,霍青枫的面子肯定要受损了。

“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长得还行,”萧凛靠在沙发上回忆道,“就是岁数比咱们大了不少,性格听说挺沉稳的,对你们小姑娘来说感觉挺可靠吧?”

“他为了帮忙抬高嫁妆,主动加了很多彩礼,”薛绵轻声说道,“所以我不能拿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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