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晴。
薛绵昨夜有些辗转反侧,一方面是担心一切过于顺利,她很快就要步入婚姻;一方面又担心,嫁妆不会顺利到手,她白忙活一场;一方面又时不时想起霍青枫亲吻她的情形,以及他深邃的眼神……
她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自己。
既然睡不着,索性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健身,汗水和运动引发的多巴胺可以安抚她所有焦躁的情绪。
洗漱完见时间已经八点了,她给薛立刚打过去一个电话——
“爸爸?”
“什么事?”
“之前说好了,订完婚就带我去过户商铺,那就今天吧,我看明后天有雨……”
“今天不行!”薛立刚拒绝道,“我和你妈还有你弟,今天得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你弟弟请几天假不容易,我们得抓紧时间办理!”
“哦,那好吧。”
薛绵挂了电话,一边喝牛奶,一边在想怎么办。
不管了,明天再催一遍!
薛绵吃完早饭,开始收拾屋子,整理东西。
十点钟时,霍青枫打来了电话——
“喂?”
“宝贝,起床了吗?怕吵醒你,要吃午饭了才敢给你打……”
“哦,我起来了,正打扫卫生呢。”
“打扫卫生还是找家政阿姨吧,我看你昨天新做了指甲。”
“哦,我就简单收拾一下。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一起吃午饭吧!然后下午,我们去订酒店和菜式?”
“我听我爸说酒席以你家为主,所以你家定就行!”
“那婚庆公司你得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我自己一个人不知道选什么风格好……”
“……那,好吧。”
薛绵只好答应下来,但却拒绝他派车来接,而是找了老许过来。
和霍青枫汇合后,霍青枫带着薛绵去吃了一家好吃的星级餐厅,下午两人又去逛了下婚庆公司。
两人的喜服早就定下了,所以婚礼风格只要是明朝的就行。薛绵不想太麻烦,见第一家能办,就直接定下了,不想再走第二家。
两人又和婚庆公司的负责人确认了流程,和主持人对了下大概的台本后,便留下定金和联系方式离开了。
眼看快要四点了,霍青枫提议要带薛绵去吃法餐,薛绵拒绝道:“晚上我得回家吃,还有婚礼的事要和父母商量。”
想想也是,有关婚礼的事,肯定两家都要忙碌好一阵子,霍青枫于是点点头,说:“好吧,我送你!”
“不用,老许送我就行。”
霍青枫忍不住瞪了老许一眼,觉得他分外碍眼。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凑近她小声道:“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薛绵左右看了看,为难道:“大街上都是人呢!”
霍青枫却趁她回头时,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说:“我亲你也行!”
薛绵下意识给了他一拳,因为打得不重,竟带了点娇嗔的意味。
霍青枫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好了,今天放你一马,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薛绵这才转身离开,直到她上车快驶到路口转弯处时,霍青枫还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车离开。
回到薛家别墅时,那一家三口已经都到家了。薛绵没有主动问他们贷款办理得怎么样了,而是去了厨房,问保姆阿姨今晚吃什么,结果果然如她所想,全是薛锦成爱吃的。
就算不是为了哄薛锦成办贷款,只要他在家,伙食肯定也是按照他的口味来做,毕竟这可是薛家的香火呢。
晚上吃饭时,薛立刚夫妇简单聊了几句,大致意思是明天银行的人会去公寓楼进行现场评测,邵梅已经安排好负责接待的人了。
薛绵默默听着,总算知道了有关贷款的一点进度。
她吃完没有留宿,直接让老许送她回了锦绣家园。
9月19日,雨。
薛绵一早上又给薛立刚打电话问商铺过户的事,薛立刚明显不耐烦起来。
“小绵,我这边正忙你不要添乱!”
薛立刚刚说完,邵梅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催催催,催什么催!给你的东西还少吗?你除了搜刮娘家,你还能干点什么?”
“霍青枫想让我明天去和他领证,”薛绵打断道,“我要不要答应?”
“可以答应!”薛立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先把证领了也好,这样也不怕他们家耍赖了。”
“那我的婚前财产怎么办?要不,还是今天给我办了吧。”
“这个不影响,就算你们先领了证,到时候爸爸妈妈给你写一份单独赠与的证明就行!你们先领证!”
“那好吧,我晚上回去拿户口本。”薛绵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霍青枫发来信息,问她要不要出国度蜜月,还发来几条比较火热的国际旅游路线供她挑选。
薛绵回复说,不用那么折腾,就选国内吧,安全还不会太累。
霍青枫便建议选海南,正好过完十一长假,要在海南新开一家投资公司。
薛绵表示同意,然后说自己正在忙,就不再回复消息了。
下午,薛绵带着面罩录了个健身视频,引体向上,俯卧撑,卷腹,杠铃,仿佛在发泄,在虐待自己的身体。
傍晚,她让老许过来,送她回了薛家别墅。
邵梅没在家,送薛锦成回学校去了,薛立刚把户口本拿给了她。
“小绵,领了证,结了婚,你就是大人了,到时候该怎么做,你应该心里有数。”
“我知道的,爸爸!”
“吃饭吧,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饭菜。”
“好。”
薛绵没再多说,默默吃完饭后,离开了薛家别墅。
回到锦绣家园地下车库时,薛绵对老许说:“你那把钥匙先给我吧,我周末要和父母回趟乡下,得开我这辆车走,两把钥匙方便些。”
“不用我跟着,那你小心点!”老许边说边拿出钥匙。
“放心吧,只是回趟老家而已。”
***
9月20日,雨。
踩着公务人员上班的点,薛绵拿着房产证和户口本去了趟派出所,把户口迁到了自己房产名下。
看着崭新的、独属于自己的户口本,薛绵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没有你们我也可以,我自己就是一家人!从始至终,我都自己是一家人!
迁完户口后,她回了趟家,顺便给霍青枫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霍青枫回复说,自己正在公司,一会儿要开会,他得赶在十一前,处理完很多事情。
薛绵让他继续忙,然后悄悄去了趟水岸华庭。
从水岸华庭出来后,她直奔一处乡镇而去。
终于来到一栋住宅楼前,她有些忐忑的走进去,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陈老师,是我,薛绵。”
房门被快速打开,一个中年女子望着她上下打量一番,惊讶道:“薛绵,真的是你?你回国了?”
“陈老师!”薛绵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快进来快进来!”陈老师把薛绵让到屋里,“吃饭了吗?”
薛绵摇摇头:“还没有,快饿死了!”
“你等着,我给你做!”陈老师急忙去了厨房。
“有鸡蛋吗?炒个鸡蛋就行,我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能吃了。”薛绵跟到厨房,笑着说道。
小时候,她一顿吃的饭,够陈老师一天的伙食了。
“你小时候正长身体,能吃才正常,”陈老师笑着说,“不过你现在这么大个头,可不能为了减肥少吃哦!影响身体健康!”
“放心吧,我功夫没撂下,健康得很!”薛绵边说边举起小臂,秀起自己的肱二头肌,“看看我这肌肉,男生都打不过我!”
陈老师点点头:“你小时候瘦得跟个小猴子似的,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个子,真好!”
她俩一边洗菜切菜,一边聊起天来。
“你这是刚回来,还是回来几天了?”
“回来好多天了,只是一直忙,今天才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
“你不用管我,啥时过来都行,反正我都退休了,闲着也没事,不用约时间!”
“丁放哥现在怎么样了?常来看您吗?”薛绵脱口问道。
陈老师动作一顿,随后叹了口气:“他去年车祸过世了。”
“?”薛绵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对方酒驾,”陈老师也不瞒着,忍着难受继续道,“没有钱可以赔,只能多做几年牢……”
“那嫂子和妮妮呢?”
“你嫂子还年轻,我不能拦着她,妮妮暂时在她那里,我和她说好了,她如果改嫁,就把妮妮送我这来……”
薛绵揽住陈老师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还有我,我也可以抚养妮妮!”
陈老师不禁冲她微微一笑,说:“你还是个小孩儿呢!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管好你自己,不要再让别人欺负了!”
“放心吧,我现在已经经济独立了!”薛绵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
吃完饭后,薛绵又问:“陈老师,我能去看看师公吗?”
陈老师眼圈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坟地有点远,我们打车去,来回估计要两个多小时。”
“没关系,我开车来的,我们开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