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完旗，前往下一站。
舒心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俩，牵起了钟易的手。
“钟易，我好困。”
“怎么了，晚上没有睡好？”见到舒心的头一点一点提不起精神，钟易不免有些担心。
“是，可能就睡了一个多点小时。我知道升国旗会很早，但没想到会这么早。”
“等下大巴车上睡一下吧，你不是和田甜很要好吗。等下你到她肩膀上靠靠，我想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不行！”舒心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像是一只炸毛了的猫，忽然哈气道。
“为什么？”钟易问。
“谁都可以，唯独田甜不可以。”舒心严肃着说道。
钟易晃头表示疑惑。
“不，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等下你坐我边上，借我……靠一下。”舒心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
下午，一中的学生们来到了一间剧场。
剧场从一楼进去，整间会场坐落在地下，台上光线明亮，而观众席的灯光昏暗，大约摆放了七八百个座位。
在廊道里，一个工作人员在那里催促着学生，让学生快点进去。
“都别挑，座位都一样的。快点快点，男生女生都一起。”
然后暗地里手牵手的钟易和舒心就被这位工作人员塞了进去。两人坐到了一起。
周围是些别的班不怎么认识的同学。
本来在剧场外面老师还让同学们按照学号排着队的。结果进去了之后。工作人员一安排，就又全乱了。这让钟易不由在心中吐槽起来。
表演开始了。
演员们在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不知叫什么的戏。台下的学生们一点都听不懂，于是在只能在台下窃窃私语。戏腔婉转绵长，尖细凄婉，发音特别，一声连着一声，如泣如诉。却有带着有别于江南乡音温润糯软的另一种风味。
台上，
那小生舞着粉红的水袖倒在了另一人的怀里。
台下，
钟易指尖一点点试探，终于把舒心一整只手都握进了手心把玩。正玩到一半，舒心的手忽然一翻，五指插入钟易的指缝，把钟易的手倒扣在自己的腿上。立场翻转，现在变成了舒心占据主动。舒心的手一拉，钟易整个人就更靠过来了一点。在钟易迷惑时，舒心轻轻吻了上去。
观众席很暗，这一幕并没有叫别人看了去。
自从上次被叫家长之后，舒心和钟易的恋情就变得公开透明。舒心也不再坚持那什么“等我们高中毕业了”。喜欢那就表达自己的喜欢，想靠近那就靠近想靠近的那个他。两人交往的事情，班里的同学基本都知道。班主任，几位任课老师也清楚，但是两人现在成绩都好，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学校是什么地方？当然是学习的地方。既然你学习成绩好，恋爱又不影响学习，那自然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去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钟易和舒心之间的情侣互动还意犹未尽，就不得不分开了。
晚饭过后，学生们回到了酒店。
学生的娱乐总是那么单一又无聊。
男生这边就是几个男生聚在一个房间里开黑打游戏。而女生那边也是聚在一个房间里，不过是真心话大冒险。
本来白茴也邀请了舒心的，不过舒心以身体不适需要早点休息拒绝了。虽然车上的时候，有在钟易的肩膀上小息，但那片刻的休息并不足以填补几乎一夜未眠的空缺。
而田甜参加了。除了田甜，白茴还拉了几个玩得还算要好的女生。
田甜来到了白茴的房间，房间的地毯上已经围坐了六个女生。
“田甜，你来的好慢哦，就等你了。”白茴道。
“有事耽搁了一下。”其实并没有什么事，田甜只是随口敷衍。
“那开始吧。”
说完，白茴从身后掏出一个玩具，介绍起游戏玩法。
这个玩具名为咬人鳄鱼。咬人鳄鱼有很多个牙齿，上紧发条之后，每一个人按鳄鱼的其中一个牙齿。如果按下那个牙齿，鳄鱼没有咬下来，就把咬人鳄鱼顺时针传给下一个人，由下一个人按。直到有人被鳄鱼咬中，这个人便是本轮游戏的嘉宾。选择回答真心话，或者参与大冒险。
介绍完游戏规则，白茴首当其冲的拿起鳄鱼玩具，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其中一个牙齿。
咔哒。
无事发生。
轮到田甜的时候，田甜眼睛，有些不敢看。仿佛只要自己不去看，就不会被咬。
咔哒。
依然无事发生。
……
“是不是你？”一个女生打趣道。
“不是哦。”被打趣的女生按完咬人鳄鱼，嘻嘻笑着。
“接下来是谁？”
“到田甜了。”
“那就是田甜了。田甜，你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不是，自己这不是还没有按吗，怎么就确信是自己了。见众人都笑着自己，田甜疑惑的接过咬人鳄鱼。
只见，其余的牙齿都已经被悉数按下，咬人鳄鱼只剩下了最后一颗牙齿孤零零的立着。
“你看，这只剩下最后一颗牙齿了，所以肯定是你了。田甜，你是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不行，我要试试看。万一是玩具坏了呢。”田甜仍然不死心。
“切。”
说着田甜又闭上了眼睛。
咔哒。
但是没有预料中的平静，机关转动，鳄鱼咬了下来。田甜一声惊叫。
女生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冒险！”
“大冒险！”
“大冒险！”
田甜本想选真心话的，结果大家这一起哄，她红着脸，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大冒险。
田甜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就是这样决定害的她高三一整年，甚至到了大学都不得安生。
白茴从装满大冒险的纸盒里取出一张，递给田甜。
纸条上分明写着：
「和喜欢的人告白，说：我喜欢你。」
“是什么？”前面那个打趣的那个女生凑了过来，把纸条扯过一半看了看。
“上面写着什么？”又有别的女生问起来。
“说是向喜欢的人告白：说喜欢你。”
“哇哦。”
“等等，我们高冷学霸田甜同学平时好像都不和男生走近的，她能有喜欢的人吗？”
“估计还没有开窍。”
女生们又笑了起来。
“别乱说，我有喜欢的人的。”田甜红着脸说道。
“是谁？”听到田甜的回答，女生们几乎同时问道。
白茴也很惊讶，田甜竟然有喜欢的人。田甜、她和舒心三个人一直是好闺蜜，这种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是……”
这怎么说呢，回答舒心吗？这个回答真是太难说出口了。犹犹豫豫，田甜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既然喜欢，那就不要遮遮掩掩。不然，那算是真正的喜欢吗？
“我喜欢舒心……”
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明明没有说话，那句话却好像依然在房间里回荡着。
“我喜欢舒心……”
一个女生手撑着地，向后退了半步距离。白茴看向田甜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复杂——田甜她喜欢女生。
所有人看向田甜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你们，不会说出去吧。”
“不会，不会。”
虽然所有人都摇头摆手表示不会，可是这个消息后来还是传开了。
本以为咬咬牙，熬到高中毕业就好。她的成绩这么好，肯定没几个人可以考到和她同一个学校。到了大学，班上的同学肯定没有几个认识她的，这秘密就尘封于过去。
可即使到了大学，换了一个新的环境，却没能得偿所愿。一次联谊，遇到了之前的同学，同性恋这个标签又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跟着她。导致她大学宿舍里，室友们虽然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说，私下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窃窃私语：“你看，那个人是姬佬。”
最后，为了心理健康，她大学的最后两年时间，不得不搬出去租房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在知道田甜喜欢舒心后，女生们经历了短暂诡异的沉默后，还是起哄让田甜去和舒心告白，说喜欢她。
于是田甜回到了自己房间，同样也是舒心的房间。
舒心此时已经洗漱完躺下了。她真的很困。
田甜回到房间，没有一盏灯开着。只有空调的提示灯忽闪忽闪，轴承滚动，送出有一阵没一阵的凉风。
舒心似乎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回荡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舒心，舒心……”田甜轻声说道。
她又希望舒心可以听见自己话，又希望她听不见。
如她所愿，舒心没有听见。
……
但舒心翻了个身，手臂砸到了田甜的脸上。感觉到不同于柔软棉被的触感，舒心醒了过来。
睡眼朦胧，眼前站着一个人。
“田甜？”舒心的声音充满倦意，有些沙哑，“你真心话大冒险玩回来了？现在几点了。”说着舒心就在床头柜摸索起手机。
点亮手机屏幕，现在晚上9点都还没到。
“不，不是……”半跪在舒心的床边，田甜犹豫、再犹豫，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舒心，我喜欢你。”
舒心怔怔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大冒险输了？”
田甜咬着嘴唇点点头。
“好，你的告白我收到了，你接着回去玩吧。”舒心笑着说，然后翻身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我要继续睡觉了，玩得开心。”
田甜咬着嘴唇，“舒心，我是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