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
简单男孩唐云递给白茴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喜欢你。」
白茴看完后跟了个问号,递了回去。
「?」
唐云接过纸条,把上面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白茴回复。
「你在开玩笑吧。」
唐云又补充。
「真的。」
「可你不是喜欢舒心吗?」
「但是现在我喜欢你。」
「……渣男,你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这才不到一个月吧。」
「/笑脸.jpg」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喜欢上你的时候。」
「你喜欢我什么?」
「你好看。」
「……」
……
教室里坐班的王文君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也不玩手机了,颇为玩味的看着两人的互动。
王文君看着白茴和唐云。而她的身边,程涛撑着下巴悄悄看着她。
教室里回荡着沙沙沙的书写声,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男生坐在自己的身边,丝毫不掩藏地和自己说,他喜欢自己,目光如炬,这谁遭得住。白茴这一整个晚自习的学习效率低极了。
回到寝室,白茴扯住了舒心的衣袖。
“舒心,唐云你了解吗?”
“唐云?”舒心在记人名这件事上可以称得上是白痴。
“就是之前喜欢你的那个,现在坐我边上了。”
“哦哦,他啊。”舒心有了点印象,“人还蛮好说话的?”
“还有吗?”
“看起来很好吃?像炸鸡排一样?”
“……?”
这是什么形容。
“他向我表白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啊,你要是喜欢就相处试试呗,不喜欢就拒绝了呗。”
男生寝室4412。
寝室里三言两语聊起了天,有关于NBA、LOL的,有关于回家看的动漫、电视剧的,也有对期中考试成绩的吐槽。
但更多的,是对恋爱的八卦。
寝管阿姨走后,一个同学在寝室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初中的时候谈过一个。”
“那个时候我们还舌吻了。”
寝室里一片唏嘘声。这个同学顿了顿,接着说。
“然后暑假的时候,有一次,我一个人出去玩,忽然在街上撞见了她。她和一个男的,超级亲热。不用看就知道她出轨了。”
“后来我质问她。”
“她一开始说我一定是认错了。直到我把时间地点一一清楚的说出来,她又换了个解释。她说那是她的哥哥。哥哥,谁信啊?哪个妹妹会和哥哥一起吃一个冰淇淋。”
“再后来,我们就分手了。”
“玛德,这后来想想就觉得恶心。还好分的早。”
“后来老师在班里抓到了她谈恋爱的事,把她拎到讲台上,在班里问:谁是她的男朋友。她那些男朋友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坐前面的看不到后面的,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班里发出哄笑声,这些人才发觉不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当时我数了数,光站起来的就有七八个。一个班里总共30个男生,有七八个和她谈恋爱。他们之间彼此都不知道,只能说藏的太好了。当时那场景连老师给整蒙了,本以为只是抓个早恋,结果抓出了这么个怪东西,甚至都不是脚踏两只船,加起来都可以组两桌斗地主了。”
“你们不知道,当时班长也是她的男朋友之一。还好我分手的早,不然……”
不然的话,就要被蒙在鼓里,像他们一样站起来被笑话了。
寝室里传出嗤嗤的笑声。
“对了那个时候我可受欢迎了,喜欢我的女生很多。”
有人不信,质疑起来。
毕竟这个同学平时理的都是板寸头,刚剪完的时候连半厘米长都没有,手在头皮上往后一抹能扎进手心里的长度。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我伤透了心,我已经不信任女生了。那个时候我还有头发,我有照片,明天给你们看。”
第二天自然是给看了的,照片贴在学生证里。照片上的男生头发茂密,眉清目秀,但从眉眼上看确实能看出来就是他本人。寝室里几个同学把这学生证传来传去,都是不敢相信的模样。
回到现在,那男生继续说道。
“当时,学校里停电了,教室里黑灯瞎火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来电,老师就让我们放了,回寝室该干啥干啥。”
“回寝室的路上,有个女生从我身后钻了过来,偷偷亲了我一口就跑了。”
“还好那个时候有月亮,不然我都认不出来是谁。那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当时和我告白过两次,我没同意。”
“……”
月光挂在夜空。
这一晚。
钟易的小爷爷死了,享年81岁。
钟易的小爷爷——爷爷的弟弟,钟老四。
在钱江一带的山村里,爷爷的父亲一般称为老太公。钟易的老太公钟老二,一共生了两个孩子,钟老三和钟老四。
钟老三,两年前去世了,钟老四刚好比老三小两岁,这天晚上也终于撑不住,于睡梦中离世。
老四的死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
第二天早上,每天一起出门去村口晒太阳的隔壁邻居没等到老四,敲了敲门,没动静,从砖头缝里找到他家的钥匙,打开门,发现躺在床上邦邦硬的钟老四。
“唉,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发现老四的时候,这位朋友兼邻居感叹了一声。
钟老四只有一个孩子,还没结婚就出车祸死了。钟老四他婆姨为这事哭了几年,也死了。母子两人都葬在村里的公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现在,他也死了。
人死了,总不能不葬。
钟老四没有孩子,最后这事,就摊到了老三的几个孩子手里。村里头,只有他们几个关系最近。
大哥立国打了二弟立言的电话。
此时的钟立言正在医院里给患者看病,病人带着两个家属就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切切。钟立言和病人与家属道了声抱歉,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咋啦?上班呢,在给病人看病,快点说。”
“立言,老四死了。钟老四,咱爸的弟弟。”
“老四?”
“对,他家小子刚结婚就死了,连孩子都没留一个。现在没人给他送终,村里头让我们几个给他安排后事。”
“……好,等我下班再细说,先挂了。”
中午午休,钟立言在医院中心小公园里踢踏着鹅卵石。
周小叶和钟立言的弟弟钟立行闹掰了,在钟老三死后,便彻底和钟家这边的亲戚断绝了来往,自然不会回溪守出席他的葬礼。干脆也懒得叫上在学校里上学的钟易,决定只身前往。
拨通了大哥立国的电话,和立国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很多事情立国都联系好了,只需要钟立言来接送一下。溪守很偏僻,公交车不太方便,只有一班车,大多时候一个小时才有一辆,还需要频繁的转车,出租车更不会往这里开。立国不会开车,几个孩子又都在外地工作,一时回不来,于是便联系了三兄弟里过得最好的钟立言。
时间来到第二天一早,钟立言第二天请了个半天假,驱车前往溪守。
相关的事情,如火化,砌石碑什么的,立国都已经联系好了。
钟立国在村口一直等待着钟立言,见到钟立言,摆了摆手。
钟立言见了,摇下车窗,也挥了挥手。停车,下车,随着钟立国一起走来。
钟老四的葬礼,没搞那么大的排场,一切从简。
令钟立言意外的是,三弟钟立行竟然也在。就连上次清明给父亲扫墓,他都没有来。
想了想,忽然觉得也是合情合理。自从父亲和母亲走后,除了自己和大哥,就是小爸对他照顾的最多。小爸的孩子死了,便把三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存的那些棺材本都给了他。现在他来为小爸送行。
唢呐师傅没有请,大哥钟立国在手机上搜了个音乐自顾自放了一个小时,做个样子。
三兄弟找了个碗,盛上泥土,一人插了三柱香。完了,一边烧了黄纸,一边等灵车。
路上也没有乐队,灵车全速前进,直接给拉到火葬场。
火葬场里,隔壁的房间几十个人在哭丧,而这边钟老四裹着一床薄薄的被子安安静静躺在的火床上,一兄弟几人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看着钟老四火化前的最后一面。
从火葬场里出来,由三弟立行捧着钟老四的骨灰。
三人一起坐上二弟立言的车,回到了村子里。
钟立国的年纪也不小了,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操劳了大半辈子的体力活,精力大不如前。和砌墓碑的师傅交代了几句,便把剩下的活交给两位弟弟,回家休息了。
于是,便由钟立言和钟立行二人送钟老四最后一程。
钟老四的墓设在他儿子和老婆的边上,这是村里早早为他留下的。
钟老四的墓碑很简单。左边写了他的名字,钟老四,右边是他的亲族关系,他、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子。
他这一脉,绝后了。
钟立行帮衬着师傅在边上和水泥,和完后便在一旁看着。
钟立言凑了上去。
“立行,最近咋样。”
“就那样,马马虎虎,饿不死。”
“……最近政府开了班,我看到有教怎么做电工的,免费的。想问你要不要去试着学学。”
“哪里?”
“南湖,老火车站那里。”
“好,我过几天去看看。”
“等学了些本事,就可以找个工作做了。”
“我知道的,不用再说了。”
一听到钟立言这么说,钟立行立马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作势要离开,可又退了回来。
“那个……地址给我再看看,我拿纸记一记。”
沉默了一会儿,立行又道。
“可以再借我2000块吗?到时候还你。”
“2000块?”
自从被周小叶知道钟立言借钱给立行后,就一直是周小叶管家里的钱。钟立言攒了一年私房钱,差不多就2000多一点。
“溪守太偏了,去城里工作,我得买辆电动车。”
“行,你现在就转给你,记得别和小叶说,我怕她又拿这事说我。”
“到时候我会还给你的。”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