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边都放着桌子,以至于过路的空间都小了不少,许清知侧身绕过几个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了看四周,教室内外,有不少人在复习语文古诗词和作文素材。
许清知也去拿了发的作文看,还没看多久,一份早餐就落在她桌上。
毕盛文又把凌也的早餐放到他桌上,坐在许清知旁边,“凌也没来呢?”
许清知啃着包子摇摇头,“没有。”
可能凌也不经念叨,刚说完他就出现了,直接往椅子上那么一坐,吃了一口早餐给出一句评价,“有点凉了,下次揣怀里。”
“你特么是个狗吧。”毕盛文说,“免费的早餐还挑三拣四。”
距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大家都收拾好东西开始进场。语文考完,大家都没讨论什么。
考完休息了半小时开始上自习,但是没有老师看管,不少人都在摸鱼,交头接耳。
凌也又趴在那闭目养神,许清知就和毕盛文聊天。
凌也听着两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啧了一声,问许清知,“他是你同桌,我是你同桌?”
“你啊,怎么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同桌啊,那你不和我说话?冷暴力我?”他说的话带着点控诉的意味,又重复了一遍,“你和他说话,不和我说话。”
许清知有点无言,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那你不是在睡觉?”
凌也理直气壮道:“那你也可以叫醒我。”
一旁的毕盛文真就无语了,你个死绿茶男,装货。
凌也说完许清知连毕盛文也没放过,“你没有同桌?”
“有啊,我就想和许清知说话不行?”
“不行。”
“神经病。”
“你说有病就有病?”
许清知摇摇头,自己复习去了。
物理开始考试前,许清知遇到挺奇葩一件事。
她后桌一个男的问她物理成绩怎么样,她说还可以。那男人就一点不掩饰的说能不能让看看答案。
许清知都愣了一下。
姜荔听完笑了出来,“真好意思啊,你咋说的?”
许清知:“我肯定拒绝了。”
考政史地的时候,八班就去安排好的考场上自习,位置基本上都是随便坐,但没人复习,甄郝摸出扑克牌,五个人一起玩斗地主。
两副牌,两个地主,抽出两张牌亮明,分别红桃二、黑心六,都放在牌里,谁摸到谁就是。
开始起牌之后,许清知先摸到了二,然后是凌也。
姜荔提前打了预防针,“就算一组的,也不能沆瀣一气啊。”
甄郝:“放心吧,保证不会。”
姜荔下巴点点那俩地主,“知道吗?”
“放心吧,不玩赖。”许清知说。
毕盛文有了前车之鉴,对凌也说,“他不用说了,他的话不可信。”
刚开始的时候,几个人打的十分放肆,谁能打得过谁就出牌,管你是不是队友。
当每人手中的牌逐渐减少的时候,都开始谨慎起来。
几人出牌的顺序是许清知,凌也,毕盛文,姜荔,甄郝,谁不要就跳到下一个人。
许清知手里还有四张牌,分别是一对二,大王,三。
凌也还有一对九,他前面出的牌都没有人要,这次还是他先出牌,把手中的两张都打出去了。
毕盛文看了一眼凌也两手空空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看向自己的两个队友,“你们还有几张牌?”
甄郝和姜荔神同步地叹了口气,“现在知道管我们的死活了,猪队友。”
“抱歉抱歉。”毕盛文试探着问,“那我先走了。”
他出了两张对J,没牌了,下面是三人的对决,姜荔和甄郝没有比毕盛文大的,所以这一局许清知和凌也的地主队水到渠成的赢了。
输的人在脸上贴上两个纸条。
然后又重新来了一次,可能几个人都玩的太投入,班里突然安静下来都没有听到,以至于教导主任飘到跟前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几人都十分有默契地看向副教导主任的方向,先是看到被衣服束出来的啤酒肚,再抬头,对上他嘴角的迷之微笑。
“自习课是让你们斗地主的吗?”刘主任低斥一声,双手把牌搓成一堆再码齐没收,“你们几个出来,去操场上罚跑五圈。”
许清知的高一政治课就是这个主任教的,其实老刘课堂上真的蛮好的,就是管理上可谓是雷厉风行。
毕盛文给自己打了打气,想打个商量,于是先扬后抑道:“老师,我们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三圈行吗?”
“还讨价还价。”老刘瞪了一眼,“七圈。”
“别别别,五圈吧。”
“跑完圈之后,每个人都写一篇八百字检讨晚上交给我。”主任拿走那两幅牌往外走,“我在操场上等你们。”
没走两步他又返了回来,几人步子都顿住。
“脸上的纸条带着。”
五人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到第三圈的时候,站在铁丝网门口的主任走了,才由跑改为慢走。
凌也停下,往旁边的看台上一坐,胳膊肘撑着膝盖,看着他们四个,“人都走了,还跑什么啊。”
许清知也不想跑了,也跟随坐下。
毕盛文:“啊,真不跑了?”
“主任肯定知道他一走,咱们会偷懒。”许清知打消他的担忧,“但他还走了,这就说明他同意咱们跑三圈了。”
姜荔点点头,“十分有道理。”
晚上这事还是被柴老板知道了,但也只是简言简语的批评几句,让几人别再犯。
别人在干什么不知道,但他们几个开始写检讨书。
姜荔语文非常好,思绪滔滔不绝,二十分钟左右就洋洋洒洒完成了任务。
许清知时不时卡一下,需要停笔琢磨一下怎么写显得真诚不敷衍,她看着开头
——对于自习课上玩扑克牌的事情,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身为学生,应该把娱乐放在第一位。
等许清知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娱乐那两字已经在纸上了。
要是被主任看到,又要吹胡子瞪眼的,觉得哪是检讨书,分明是挑衅讽刺信。
幸好没写几个字,许清知又换来张纸写,终于磕磕绊绊写完,一节晚自习已经过去了。
许清知想定位一下自己这篇检讨怎么样,她看向已经写完的凌也,拉拉他的衣袖,“我能看看你的检讨书吗?”
“想看可以。”凌也懒洋洋的说,“但是你要送我回家。”
回家有什么问题的,反正顺路。
拿到他的检讨书,许清知有些傻眼了。他前面写的还算有态度,后面一半都是重复前半部分的。
“这样也可以吗?”许清知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不可以?”凌也牵起一抹笑,“重复表示情绪浓度深,意味着我认错态度十分积极。”
这怎么听着这么像语文阅读题,给你一处文中句子,问某一句的重复意味着什么,有什么用处的回答。
既然他觉得行,许清知也没再说什么。
去了级部办公室,副主任正巧在里面,他把五份检讨书都翻着看了看,又说教了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我就说行吧。”凌也肩膀抵抵她的肩膀,力度很轻。
“嗯嗯嗯,学到了,以后再写检讨书我就学你。”
最后一节晚自习,多出来的十八人还是在走廊上待着,许清知实在有点累了,双手托着腮,看着黑漆漆的天,上面缀着无数繁星
“凌也。”许清知的声音很轻,“那几颗很亮的星星都叫什么名字啊?”
凌也视线沿着屋檐看向天空,回答她的问题,“西南方是大角星,头顶西边的是织女星。等到了十二月,东南方天空会出现好几颗亮星,天狼星以及它上方的南河三,参宿七和四,还有其他的。”
许清知觉得他对这方面的了解还挺多的,“那那个时候最亮的是哪个?怎么找?”
凌也淡淡道:“最亮的是天狼星,找它的话先找到猎户座腰带三颗星,腰带往左下方的那个就是。”
许清知侧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觉得他很厉害,“你对这很了解?”
“嗯,以前看过很多天文类的书籍。”说到他喜欢的东西,凌也似乎有些不一样,比平时多了些认真。
许清知觉得和他谈这些东西特别轻松,还有一种快乐的感觉,“觉得这些天体、宇宙好神奇啊,可以发光,在自己的轨道上绕转。”
凌也挑挑眉:“再给你补个事实,听吗?”
许清知:“听。”
凌也平时话很少,今天却是一句接一句。
“人体里的钙、铁、碳其实都来自于远古恒星的核聚变或者超新星爆炸,所以我们都是由星辰构成的,人是宇宙认识自己的一种方式。”
许清知:“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说,人是消失星体在宇宙里的延续?”
凌也唇弯了弯,“可以这么说。”
许清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笑了笑,对凌也说,“在恒星的死亡里诞生,你多珍贵啊,独一无二的。”
所以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不要觉得自己是不被珍惜的。
凌也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又重新看向天空。
“我们都是由星辰构成的”——卡尔·萨根《宇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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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