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
乔西宁醒过来，林述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地上的床铺被收拾得干净，没留下一丝痕迹。好像昨晚只是她一个人的梦境，只有她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那场对话也只是她臆想出来的。
房间门被人敲了敲。
乔西宁扬声：“你直接进来就行了。”
林述站在门口：“洗漱用品给你放门把上挂着了，弄完下来吃早餐。”
脚步声渐行渐远。
乔西宁简单洗漱了下，往楼下走。
林述坐在沙发上，褪去了昨晚的疯狂，眉目重新变回冷淡沉静。他安静不说话的样子，像一幅黑白画，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乔西宁走过去：“一大早叫我下来吃早餐，是什么早餐啊？”
不用林述回答，她也看到了。
桌前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全是她喜欢的。
乔西宁拿出一个牛角包咬着：“你刚在看什么电影啊？干嘛我走过来你就突然转台？你在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述声音淡淡的：“没什么。”
乔西宁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拆穿：“看你自己的电影被我看到了，还和我说没什么。别转，我要看。”
看到林述转回了原先的频道，乔西宁满意了，又低头拿了个牛角包。
牛角包外皮酥脆，口感绵密，带着浓郁的奶味，是她从前就很喜欢的可以勉强当做是餐点的小零食。
没想到林述还记得。
电视播放的是差不多快两年的片子了，军事题材的电影，林述在里面饰演一个狙击手。
他身穿迷彩制服，身姿挺拔，表情冷峻。饰演的人物性格沉稳冷静，枪法出神入化，丛林中也能迅速地击毙对方。
那张脸再加上那一身制服，非常帅。
“诶——”乔西宁看着电影，突然就有了探究的兴趣，“我记得你本科读的好像不是演戏相关吧，怎么突然就去拍戏了？”
“诶我之前听说你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好像还受伤了。伤哪儿了？严重吗？”
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林述有些出神。
他很突然地就想起了，他们在餐厅相遇前更早的遇见。
那年他大一。
江大有全国最好的医学院。整个学校都知道，医学院有个新生长得特别好看，比明星还要明星脸。
医学院林星渡，这六个字不知道已经上了多少次学校的表白墙。
学校表白墙是含蓄的女生表达情感的地方，开放而大胆的女生，更多的是直接在校道上堵人。
林述隔三岔五就被人堵着表白。
“我是外语学院的林柠，我们几百年前估计还是本家，你有女朋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林述蹙眉，声音很冷:“抱歉。”
这是拒绝交个朋友的意思了。
可对方明显更起劲了：“你为什么拒绝？你是觉得我哪方面不够好还是……”
林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林柠没注意到，开玩笑般地开口：“你知道你拒绝我，我对你反而更有感觉了。你是故意的吗——”
一道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嘿小姐姐，你是想说我男朋友是故意冷脸，以此让你更加有兴趣吗？”
林述嗅到淡淡的香水味，胳膊也很快被人从后面挽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女孩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娇艳明媚，小腿冷白，曲线纤细笔直。画着精致的妆容，唇角微翘着，有浅浅的梨涡。
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长相。
乔西宁靠着林述，水汪汪的眼睛懒散随意地扫了一眼眼前的女生。
那目光，是女孩子彼此才懂的审视和打量。
显而易见。
几乎不用比，乔西宁就占据了上风。
于是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看向林述的目光都带着亲昵：“你怎么不告诉我，原来学校里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啊，是不是怕我多想怪你啊。”
一顿，又说：“难怪你都不愿意让我来学校找你，原来是怕我不开心啊。”
林述懒得搭理，抬脚就想走。
乔西宁死死地挽住他。
她看向林柠，语气就有些不客气了:“小姐姐你还站着干嘛，我可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和男朋友接吻的爱好。”
等人走后。
乔西宁立马发难：“你刚才怎么回事啊？都不懂得配合我，你这样子之后怎么做演员啊？”
林述莫名其妙：“我不是演员。”
“不是演员，”乔西宁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脸来来回回地扫视，“长这么帅，还是原装的。居然不是演员？！”
江大附近就是电影学院。这么个大帅哥，乔西宁下意识以为他过来找找同学。
谁知道居然是这所学校的。
林述抿着唇没说话，抬脚要走。
乔西宁拦住他：“我刚刚帮了你，你就没打算和我说说话？你是不是得谢谢我啊！要不是我临时有事过来这，你信不信你要被那个女生纠缠啊？”
林述垂眼沉默，心里有些燥。
他没接触过这样子直白的女孩子，就连刚刚那个大胆的女生，都不会像现在这个这样，这么理直气壮地和他讨要谢礼。
好像一股艳丽的色调，强势地融入进他这幅单调的黑白画中。
整个世界都是她的色彩。
“我要的谢礼很简单的。”
男生的眼睫细密，乔西宁都数不清多少根，索性放弃，眼珠子转了转：“你就站着就行，不用动，好不好？”
乔西宁向来不太爱管别人的事情。
要不是被告白对象长相对她胃口，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她出场一次是需要有人买单的。
林述拒绝：“不——”
乔西宁不想听，上前直接用唇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的唇瓣很软，呼吸也很轻。乔西宁在那双干净漆黑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
林述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把她推开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乔西宁反而得逞地笑了：“我还以为你这人没有情绪的呢，原来你也是会生气的啊。”
林述抿唇，没说话。
乔西宁一脸“扯平了”的意思：“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不吃亏。”
……
开门声打断了林述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
经纪人王洋站在玄关处，在看到乔西宁时，脸颊抽动了下，语气毫不客气：“你怎么在这里？”
早上他过来看到玄关放着一双高跟鞋时，一边诧异，一边忍不住为林述高兴。
可终于又敞开心扉找了个女朋友了。
谁知道他中途记起自己落了东西返回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乔西宁穿着林述的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早上他陪着林述排队去买的牛角包。
王洋觉得自己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乔西宁觉得王洋的态度真是奇怪：“我在这里怎么了吗？我不能来吗？”
“乔大小姐，乔大小姐，”王洋就差没把对她的不喜写在脸上了，恨恨地脱口而出，“算我求你，放过我们家阿述，他真的没有第二条命再陪着你玩了。”
“王洋。”
对出道就带着他的经纪人，林述几乎没和他红过脸。
这样不带情绪的警告，因为乔西宁，已经是第二次了。
“什么意思？”乔西宁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我不关心你讨不讨厌我，你对我的态度怎么样。但你说的第二条命，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林述截过她的话，“得了胃病而已。”
“是吗？”乔西宁不信，直接看向王洋，“你来说，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述冷声：“王洋。”
“你闭嘴，”乔西宁指着林述，“你闭嘴，你让他说。不然就你说，你自己告诉我，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好像过了很久，但其实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林述开口了。
“不然呢。”
他唇角勾起冷嘲的弧度，声音淡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你觉得我会为你去死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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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