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时默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

树在摇曳,风在歌唱,时默站在窗前,外套被风带起向后轻刮。他单手揣进口袋,转了个面,医院楼层走廊空无一人。

电话里,女人嗓音平缓,面对要给人的诱惑,没有亲切只有职场的客套。

“本卖给我。”

走廊拐角突然冒出个好像会反亮的光头,那人缓缓探出的脸蛋有点红,隔得远时默看不清,只能招招手让人过来。

时平快步带冲的扑进时默怀里,时默被他撞的退后点靠墙站稳,虚虚搂住他,电话里女人和他讲的都是合同细条。

时默拿开点,拨了拨时平光秃秃的脑壳,无声问了句“怎么了?”

时平埋在他的胸前摇摇头,挨得近,他也不可避免听到对面的话术。

自从三天前他哥说要卖本,直到今天他哥在他所知里就接了大概有十个。

话术无非就是他们拿到大纲,根据本的风格定给他开多少。

时平不懂这些,但那些人报出的价格,他惊讶的合不拢嘴,但要是他知道他哥原先还比那些开价高个一倍或俩倍,那他会惊到怀疑人生。

女人许久未得到回复,轻笑声直言道:“你要供一个老人和弟弟医疗费,三年尽管没把你积蓄掏空,但也差不多见底了吧。”

这是时默的**,他从来没和人透露过,时平仰起头一脸不可置信这人做的这样。

时默被他弄笑,捏了捏他鼓包的脸。

女人能得知他的消息并不意外,玩这个圈子的,最忌讳不熟要交流的对象。

她讲的没有嘲讽也无幸灾乐祸,她只是客观的讲出事实。

比起含着不说,时默对她的直白心生好感,他捏够了收手,对电话说了这么久头一句话。

“并没有。”

女人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一阵酒杯碰撞声后,她嗓音含笑:“那非常抱歉我搞错了,但谁会拒绝钱呢?”

钱这种东西只有嫌少,钱包鼓囊囊,好似整个人都会鼓囊囊。

“你……”

“不要说我买的亏。”

女人响起火机碰撞声,烟被星星点燃,上升转眼不见的烟雾和她的话一样——无所谓。

“我就是要。”

时平这些天倒是没见过这样的,直接抢话问道:“不给剧本,不给大纲,而且你还要开几千万买,你还要吗?!”

他的话已经喊完,时默只能表示‘他不该管这些事’的推开他。时平站直,他哥只单看他,教训的话当着外人他不愿训。

时默向对面女人表示歉意,女人笑开了花,她好似发现重点,不介意这话,甚至是感谢。

“时默,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吗?”,女人怕他不理或者说别的,提前打断道:“你和箫景砚火遍全网的视频。”

女人为自己倒了杯酒,酒黄色液体在杯里打转、再打转:“你们讨论的很激烈,但我相信你重温一遍,肯定有别的想法。”

叮当——叮当——指甲轻轻撞击杯壁,冰块在里荡漾。

“我以上条件都同意,甚至我不会让任何人干涉你的剧本,你要什么尽管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时默启唇,女人依旧打断:“时默,值不值由我来定,投资商来定,时间还长,我等你消息。”

电话被果断挂掉,手机震动一声,连带着时平往后藏起发颤的指。

走廊安静的只有屋外树的摇曳,和眼前有点乱的呼吸。

时默将手机收回口袋,抱起臂看着一脸心虚的时平。

训人的话,他往往都是平缓:“时平,我教过你几次……”

“哥!她……她私自调查你还说出来……”,时平被刺激的语无伦次,他的手无意识托举着什么,颤抖的唇发出怒喊:“就因为我……我生病要钱,你就要忍让吗?!”

时平的耳朵突然开始鸣叫,他听不见自己的话,他只能大喊,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伴着掉下的泪珠,抿进唇是烫,张开唇是苦:“我不要,我不要!你凭什么为我吃苦!”

“时平!”

超出以往的嗓门让时平一瞬清醒,耳内的喧鸣持久不散,时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住他,轻轻一吸是哥外套上清淡的洗衣液味、和浓重甚至呛嗓的血腥味。

“哥……哥……我不要……”,时平闷头埋进去,他不想闻,他好难受。他只能无力攥紧哥的衣摆,不断哽咽的话淹在布料中:“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不该生病……对不起……”

时默双手揽紧他的脊背,不停否认的摇头,最后脱力靠上他有点凉的肩颈。

烫。

烫,还是烫,烫的是肩头那块淹湿的布料,还是时平一声又一声的抱歉?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时平,不是的。”

时默深深压进他的脖颈,他觉得弟弟好像虚幻,他搂不紧、他压进的是幻想的空气:“我不想干的事,没有人能逼迫我。”

他只有把他搂断,才能确保真实。

“你不是累赘,你是我我唯一的亲人。”

……

时平没能闹多久就睡着了,他压在时默身上,那重量很轻。可今天的风很大、很大,大的,时默支撑不住瘫跪在地。

时默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被护士发现,是怎么把时平带回床躺下,他只记得时平睡得很安静,一呼一吸轻的身上被褥压的毫无起伏。

高阿姨见了他眼尾的余红,与时默紧紧不放开的手。她最终还是说了,说了什么?

说,小默啊,你弟弟很在意你,你带他回去玩玩?

她隐喻没说的,脸上表情就告诉了一切,时默点点头,出门前再次给弟弟掩了掩被子。时平哭的脸很红,他依旧摸了摸才离开。

时平的症状不严重,慢性病救治起来不需要百万,他不用一天到晚呆在医院,只是时平爱热闹,就像他以前要闹着去多人病房一样,时默拿他没办法,退步给他定双人间。

他爱热闹的不管自己,不管时默。

家里太乱了,有时候他一觉醒来,烟盒、散落集满的各样烟灰缸、破了一地碎屑的布、没吃完的饭绕着蚊蝇、还有什么?

他不记得了,这些东西无关紧要,重要的东西他早藏起来了。

时默站在房间阳台,双手越出围栏,臂抵在栏上撑着自己,指间正燃烧的烟,是他身上仅剩的彩。

隔壁阳台洗衣机运作咕噜咕噜的,鸟儿飞过不愿喊叫,一阵风快速吹进,经过鼓鼓上行的烟雾、经过他散落额边发丝、最后在干净简洁的房间里打转。

唔——唔——唔——它没有声,这是时默在心里给它配乐。

时默将手里手机翻了个面,界面上是他仅剩的余额,连串的零,个、十、百千万。

两千万,他并不缺钱,这一串一串的零是他的底气。

屏幕熄灭,镜子反映着,时默因为打扫卫生,而显得健康红润的脸。

编剧很挣钱,至少在时默这是挣钱的,他没有工作室,这些钱早已抛去缴税。

他没骗时平,钱多的足够给他、还有高叔所有医疗费。

手里揉成的灰唤回他的思绪,烟他惯常爱夹着烟滤嘴尾在指间第一个骨节。

燃尽的烟头烫的他皮肤,连着烟灰和红肿,时默不相信自己没感觉,轻垂单手用力揉搓。

烟杆纸壳被他揉裂,滤嘴里头的醋酸纤维丝束,从中溢出胡上指尖。

他突然对这烟味有点厌恶,头一回干了缺德的事,将烟头从高楼扔了下去。

烟头一瞬没了影,楼下刚好是个绿化带,没燃起的火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可惜。

手里没了东西,时默只能玩起手机,耳边突然响起女人叫他看视频的嗓音。

时默鬼使神差登上许久未用的微博,视频的热度还未散,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他和反方一辩的视频经过剪辑就五分钟,时默却把开头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他一开始就跑题了,别人问‘江郎才尽’,他却假借之口,无病呻吟喊累。

两千万太少了,供得起时平、供得起高叔,就是供不起,无病呻吟的自己。

私设严重,请勿较真。

并且,前面他们的辩论赛就是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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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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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你
连载中鲐甲spic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