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居所，苏璃刚关上门，就整个人瘫倒在地。
“呕——！”
一口血喷在地上，颜色暗红，带着焚脉散的微甜气息——是毒丹残留的微量反噬。
【滴！检测到宿主严重内伤，建议立即调息】
【不过根据你的性格，大概率会先吐槽】
“废话。”苏璃趴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对着空气竖中指，“这破工作，工伤率百分百。玉琮，我这次绩效怎么算？”
【正在结算……】
面板迅速刷新：
【恨意值收获： 2050｜当前累计：3030/2000，超额完成任务】
【共鸣引子已种下】
【解锁新成就：共情屏障，需消耗恨意值100点】
【恨意纯度：92%达标！危机解除！】
【死亡率变化：99.88%→ 99.75%】
【玉琮能量：7%】
【解锁新任务：收集恨意值5000】
【演技评分：S级】
【尤其是吻戏，我都要看哭了】。玉琮居然也有点呜咽。
“死亡率降了0.13%……”苏璃看着面板，扯了扯嘴角，“一场戏就降这么多？看来‘吻中下毒’这招效果不错。”
【获得额外恨意值奖励：200点｜当前：3230/5000】
“才两百？”苏璃翻了个白眼。
“还有，那个‘共情屏障’是个什么鬼？”
【简单来说，就是能小幅削弱因对目标的真实情感而产生的本能情绪波动，如心疼、不忍，减轻反噬，但无法完全消除。】
“这是担心我得‘抑郁症’？”
苏璃扯扯嘴角，“没准儿真有用到的时候。”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深深的指甲印。
“玉琮，我有个严肃的技术问题。”
【说，本琮现在心情好，有问必答】
“毒药是通过吻推过去的，”她一本正经地问，“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的变种？我为了KPI被迫舌吻前男友，这心理创伤得算工伤吧？”
【……修仙界没有劳动法，不过根据本琮的‘人道主义补偿条款’，给你记上了：精神污染补贴50点】
“50？”苏璃瞪大眼睛，“我舌吻送毒演得那么投入，就值50？玉琮你是不是被萧焱那个黑心老板附体了？”
【嫌少？那再加50，不能再多了。本琮也要攒能量升级的好吗？你以为当系统容易？】
苏璃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
她站起来，踉跄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面色苍白，嘴角带血，最要命的是……鬓角的霜白发丝，又多了一缕。
现在是三缕了。
“二十岁就少年白，”她凑近镜子，扒拉着那缕白发，“这要是搁现代，我能告公司虐待员工吧？加班加到头发都白了。”
【不过说实话，这缕白发还挺有破碎美感的，符合你‘美强惨’人设】
“破碎美感？”苏璃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我要的是美，不是破碎好吗？再这么下去，我还没攒够恨意值续命，就先秃了。”
她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催泪功能早停了。这是……真的红了。
“玉琮，”她突然轻声说，“我刚才推药的时候……表情没崩吧？”
【全程监控回放中……】
【0-3秒：深情款款，眼泪到位，完美】
【3-5秒：舌尖推药，动作流畅，毫无破绽】
【5-7秒：毒发瞬间，冷笑嘲讽，演技炸裂】
【唯一异常：在推药前0.5秒，你闭眼的时间比原计划长了0.2秒】
“0.2秒……这你都能测出来？”
【本琮可是专业系统】
【不过说真的，那0.2秒……你在想什么？】
苏璃沉默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嘴唇。
那里还有点麻，是吻得太久，或者说，是他回吻得太用力。
“我在想……”她轻声说，“他还是三年前的味道。”
【……就这？】
【就这。】
苏璃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然呢？难道我要想‘啊，他吻技进步了，我好心动’？”她翻了个白眼，“玉琮，我是恶毒女配，不是恋爱脑女主。”
【明白，明白。不过根据本琮的分析，刚才那一吻，目标的心跳峰值达到了185次/分钟。而你的心跳峰值……195次/分钟。理论上来说，你比他更心动】
“那是演戏需要！”苏璃炸毛，“心跳不快怎么演深情？！这是专业素养好吗？！”
【好的好的，专业素养。本琮已自动屏蔽相关数据，绝不外传】
玉佩开始发烫。
【警告：老板查岗】
还远程查岗？这压迫感比 996还窒息！
苏璃立刻坐直，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恰到好处的虚弱笑容。
“璃儿，”萧焱的声音从玉佩中传来，“做得不错。”
“为师兄分忧……”她声音柔软，“应该的。”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你……不会心软吧？”
苏璃心脏一紧，面上却笑道：“师兄说笑了。一个庶子罢了，我若真在意，三年前就不会离开他。”
“很好。早些休息。”
“是。”
传音结束。
苏璃瘫回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床顶，喃喃自语，“玉琮，你说我这么拼命……值得吗？”
【从续命角度：值得，恨意值突破，死亡率降至99.75%。从人生角度：本琮只是个系统，不懂你们人类的爱恨情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你问本琮的个人意见——你刚才在镜前摸嘴唇的样子，挺可怜的。】
苏璃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玉琮，”她擦掉眼泪，“你一个系统，还会觉得人可怜？”
【本琮是高级AI，有基本的情感模拟功能。】
苏璃没说话。
半晌，她轻声说：“真累。”
“但能怎么办？”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血祭倒计时还有103年，我得活下去。”
“哪怕……是用他的恨意。”
窗外，夜色渐深。
洞府中，林默已经挣扎着站起身。
他走到铜盆前，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脸色惨白，唇角带血，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但恨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想起她贴近耳边的低语。
“黑风崖东三十里，蚀骨洞……”
“周康执事……”
为什么？
如果真想他死，何必告诉他这些？
如果不想他死，又何必下毒？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毒药的苦涩。
“苏璃……”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他转身开始收拾行囊。
衣物、丹药、灵石……
所幸萧焱一向高高在上，完全不把他这个庶子放在眼里，没有派人守在洞府门口。机会稍纵即逝。
夜色如墨，前路未知。
但他必须离开。
去蚀骨洞。
去找周康。
然后……活下来。
活下来，弄明白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