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大脑一片混沌。
理智在尖叫:“他是你的‘绩效工具’,不能动心!”
身体却在沉沦:“这是你梦寐以求的结局,哪怕是假的……”
她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份熟悉,贪恋这个吻带来的、短暂的逃离——甚至下意识地回应,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廓,像以前那样安抚他的不安。
够了。
不能再沉溺了。
她的左手原本环在他颈后,此刻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毒丹。
该推毒丹了。
她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感受他的唇齿。最后一次,记住这个温度。
然后,舌尖轻轻一挑,将藏在指缝间的毒丹含入口中。
动作流畅,心在滴血。
毒丹被卷到舌面中央。
青莲保护膜在口腔湿润环境下开始缓慢溶解,她能感觉到丹药微微发烫——那是焚脉散的药性,被薄膜勉强封住。
她加深这个吻,用舌尖撬开他的齿关。
林默没有抗拒。他甚至微微张口,让她进入。
她恨自己。
恨自己此刻的清醒。
毒丹被她用舌面托住,紧贴上颚。然后,在他最意乱情迷的那一刻,她微微偏头,作势要换气。
嘴唇短暂分离。
“别……”林默下意识地追上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渴望。
苏璃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林默……我……”
然后,她舌面一翻。
毒丹从她口中滑出,被她的舌尖轻轻推入他微张的唇间。
动作快得像错觉,流畅得像一个更深的吻。
但对她来说,这个动作慢得像永恒。
她能感觉到毒丹离开她口腔的瞬间,能感觉到它滑过她的舌尖,能感觉到它碰到他唇瓣的触感。
像在亲手埋葬什么。
林默毫无察觉。他只觉得她的吻更加炽热,更加勾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
毒丹顺着他的喉咙滑下,青莲保护膜在湿润的食道中瞬间溶解。
苦涩的药性瞬间炸开。
焚脉散的灼烧感顺着经脉蔓延,从喉咙到丹田,像有无数团火焰在燃烧,疼得他浑身痉挛。
林默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那份极致的温柔瞬间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还维持着缠上他的姿势,唇瓣依旧贴着他的,气息温热,但刚才眼底的沉溺和悸动,已经变成了死水般的冰冷,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
“你……”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剧痛,还有一丝不肯相信的哀求,“你给我……下了毒?”
苏璃没有立刻推开他。
她依旧贴着他的脖颈,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颈侧的皮肤,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温存,又像是在确认毒丹是否已经被他吞下。
然后,她抬手,摘下了他头发上缠着的一根自己的发丝——那是刚才纠缠时落下的,她捏着那根发丝,轻轻一扯,断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艳丽、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残忍。
她缓缓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从他的怀里滑落,双脚落地时,甚至用指尖掸了掸素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
“焚脉散。”她声音清脆,再没有半分哽咽,“萧焱师兄送你的临别礼,喜欢吗?”
【恨意值 400!】
【恨意值 300!】
【恨意值 550!】
玉琮面板疯狂跳动。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刚才还在憧憬两人再也不分开,可这一切,都在她的笑容里碎成了齑粉。
鲜血溅在他的胸前,也溅在苏璃洁白的素衣上,像雪地里开出的、凄厉的红梅。
他看着她,眼中的温柔、渴望、珍视,被震惊、茫然、不可置信取代,最后一点点碎裂、崩塌,化为滔天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
“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质问。
“不然呢?”苏璃歪了歪头,笑得天真又残忍,指尖把玩着刚才扯断的那根发丝,“后悔?回头?林默,你是不是还活在三年前的梦里?”
她走近一步,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什么,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我苏璃要嫁的是萧家少主,是未来的元婴大能。你一个庶子,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放弃这一切?刚才那个吻……就当是给你的分手费吧。毕竟你也算伺候过我一年,技术嘛……马马虎虎。”
【恨意值 800!】
林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猩红得吓人,恨意像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死死盯着苏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刻进血脉里,刻进这无边无际的恨意里——他刚才有多笃定“她还爱他”,现在就有多恨她。
“为什么……”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血泪般的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璃挑了挑眉。
她走近,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停下,俯身。
“因为……”
她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黑风崖东三十里,蚀骨洞。”
林默浑身一颤,眼底闪过惊疑。
她继续低声说:“见到周康执事……可以信他三分。”
说完,她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想着逃跑。不然,等……萧师兄出关……到时候,我会在旁边看着——看他怎么处理你这个不安分的庶子。”
【玉佩剧烈灼烧】
心口像是被烙铁狠狠烫过,苏璃疼得眼前发黑,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好好享受这枚毒丹吧,林默。”她轻笑,“毕竟……这是你这种庶子,这辈子唯一能让我亲自出手的荣耀了。”
脚步声传来。
莫管事带着两名萧家护卫走进来,目光扫过脸色惨白、跌坐在地的林默,又看向苏璃。
“如何?”莫管事问。
“劳烦莫管事去探一下。”苏璃道。
莫管事走到林默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苏璃点点头:“确实中了焚脉散。”
然后转向林默,声音冰冷:“三公子,得罪了。秉少主令,清理门户,烦请三公子不要外出。待少主出关,自会给三公子交代。”
说完,他带着护卫转身离开。
洞府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林默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体内毒素蔓延。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痛。
但他脑中回响的,却是她刚才的话:
“蚀骨洞……”
“周康……”
还有那个吻——那个温柔到让他心碎的吻,那个将毒药推入他口中的吻。
“苏璃。”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沙哑,破碎,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刚才……”他问,“有没有一瞬间……是真的?”
苏璃脚步一顿。
她闭上眼睛。
两息后,她转过身,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你猜?”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洞府。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隔绝了洞府内那个跪在地上、捂住喉咙、浑身颤抖的男人。
也隔绝了她脸上……瞬间垮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