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传功堂外那场“香囊风波”已过去三日。
恨意值稳在1370,纯度“优”。苏璃看着面板上冰冷的数字,像在看一份用尊严和疼痛换来的业绩报表。合卺殿的夜晚依旧漫长,但玉琮的能量条,在匿名投递那枚敛息符后,肉眼可见地涨了一丝。
【坠星海秘境将启,】玉琮的意念在清晨钻入她脑海,【空间规则特殊,已确认——内外彻底断联,一切远距离监控失效,包括你腰上那玩意。】
苏璃指尖一顿、狂喜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
【但也别高兴太早,】玉琮懒洋洋补充,【萧焱的人肯定也会进去。你还是要谨慎行事。】
机会。真正的、不需要时刻紧绷的机会。
她迫不及待地跑去任务堂报名参加探查任务。
踏入秘境光幕的刹那,腰间玉佩的灼热感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苏璃重重地地吐出一口气,那口压在心口许久的浊气。
这得来不易的自由啊!苏璃激动得差点泪流满面。
不过自由并未持续太久。穿过一片扭曲的光晕区,前方晶簇丛生的岔路口,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萧家二公子,萧焱的亲弟弟萧远,站在安全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左路能量波动异常,你去探。”
苏璃隐在暗处,看着林默沉默提剑,走向那条泛着不祥幽蓝暗光的甬道。萧远和另一名箫家人箫录抱臂旁观。还有三名周家子弟低头缀在最后。周家在宗门里排在第三,在负责传功堂、外务堂的赵家之后,管着杂务堂和巡查堂。
她指尖扣紧一枚刚捡的、入手滚烫的灼星石,跟了上去。
甬道尽头是碗状谷地,中央一小片星辉草幽幽发光。
林默走近,指尖触到草叶——
“嗡!”
地面七彩能量结晶猛地一颤!
无形的空间撕裂感瞬间炸开,数道半透明的光刃切向林默!头顶悬浮的锋利星骸碎片暴雨般射下!
林默剑光暴起,格挡闪避,脚下结晶“咔嚓”碎裂!
“退!”萧远冷喝,人影疾退。
苏璃怀中玉琮猛地一烫——像有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了她一下。
“林默!你找死别拖累我的草!”她尖声骂道,演技全开,手中灼星石狠狠砸向林默侧前方另一团躁动的能量结晶!
“轰——!!!”
爆炸引发能量对冲,干扰了最致命的光刃轨迹,却也彻底搅乱了谷地能量平衡!
更狂暴的空间湍流被激发,地面瞬间塌陷成坑!爆炸冲击波扩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暴露位置的苏璃!一块桌面大的星骸碎片尖啸着朝她袭来,脚下岩体开裂崩塌!
“啊!”她惊叫着向下坠去!
下方坑边,刚捡回一命的林默抬头,瞳孔骤缩。
他骂了句什么,苏璃没听清。
只看到他染血的身影逆着碎片风暴猛扑上来,一把将她拽开,用后背硬扛了那块碎片的边缘重击。
“砰!”
两人被撞击的力道砸进侧方因塌陷露出的黑洞。
洞口上方岩层彻底崩塌,将最后一点光彻底掩埋。
谷地内,能量乱流缓缓平息,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塌陷坑和满地狼藉。星辉草早已化为齑粉。
萧远站在安全处,衣袍纤尘不染。他盯着那堆彻底掩埋洞口的乱石结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萧录和周家子弟大气不敢出。
“二哥,这……”萧录试探着开口,目光扫过废墟,“他们……”
萧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取出那枚与萧焱相连的专用传讯玉佩,注入灵力——玉佩表面只是泛起一层黯淡的波纹,随即熄灭,毫无反应。
他又试了试普通传讯符,同样只有紊乱的空间杂波。
“果然,坠星海深处,与外界彻底断联。”萧远收起玉佩,声音冰冷。
他再次看向那堆废墟,眼神锐利如刀。
“萧师兄,要挖开看看吗?”一名周家弟子小声问。
萧远沉默着,目光在那死寂的洞口停留了片刻。一个庶子,一个依附大哥的愚蠢女人……死活确实不重要。
但……苏璃。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幽光。
关于这个女人的青莲血脉,他并非一无所知。那是萧焱势在必得、用以巩固地位甚至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资源。若大哥失去了这份助力……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滑入心底。
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死了,尤其是苏璃死了,大哥的计划必受重挫。届时,家族内部的权力天平,或许……。
不能急。
现在挖开,变数太多,也容易留下痕迹。况且,星核矿髓才是他此行必须拿到手的功绩。
“此地能量不稳,强行挖掘恐生变故。”萧远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首要任务是星核矿髓。标记此处坐标。”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那如同坟墓般的洞口,转身,朝着谷外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等矿髓到手,再回来……查看。”
“是。”众人应道。
洞窟内。
黑暗。死寂。
只有近在咫尺的压抑痛喘,和彼此狂乱的心跳。
苏璃被摔得眼前发黑,后背剧痛。手腕还被他死死攥着,骨头都在呻吟。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怀中玉琮骤然升高的温度,以及——某种奇异的牵引感。
不是之前预警般的灼烫,而是一种……温和的脉动般的共鸣。像,两颗遥远星辰,在深渊里找到了彼此的光频。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感觉到林默的身体突地僵了一下。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了一瞬,又立马放开。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检测到共鸣!检测到共鸣!检测到共鸣!】。
玉琮的提示一边毫无预兆地撞进苏璃脑海,一边在她怀中安稳地搏动,将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意传递到她冰冷的四肢百骸。同时,也清晰地将另一股微弱的、来自对面男人的震颤反馈回来。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玉琮。
这个认知让苏璃呼吸一滞。
几息后,林默彻底松手,向后弹开,撞上对面洞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黑暗中,他的呼吸粗重带血,但苏璃感觉到,那呼吸的节奏,似乎与她怀中玉琮的温热脉动……隐约同步了一瞬,又迅速错开,变得紊乱。
苏璃慢慢坐起,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她第一时间感应腰间玉佩。毫无反应,彻底断联。
自由。但伴随着更汹涌的疑虑。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心跳,也试图分辨那共鸣的源头。
再睁开时,她透过飞舞的星辰碎屑的微弱光点,看向对面。
林默靠在岩壁上,一手死死按着肋下,指缝间暗色蔓延。他的伤很重。但此刻,他的头微微侧着,似乎在倾听什么。他的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黑暗中,那双眼睛如两点寒星,混杂着更深的困惑,以及一丝……莫名的不安。
过了很久,久到洞内只剩下两人渐趋平稳的呼吸,那奇异的共鸣感也缓缓平复,归于玉琮日常的温热。
他的声音才嘶哑响起。
“刚才那石头,”他顿了顿,喘息了一下,按住伤口的手紧了紧,“你扔的时候,算了角度。”
苏璃心下一凛,面上冷笑:“怎么,林师兄是觉得,我连砸块石头砸你,都得精心算计?”
林默没接话。他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然后才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敛息符,是你放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璃指尖微颤,声音拔高:“什么敛息符?林默,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别想往我头上扣!”
“我查过了。”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因为失血和那未散的微妙感应而显得有些飘忽,“那几天,你去执事堂,领过制符材料。”
“那也不能证明——”
“是不能。”林默打断她,又喘息了一下,这次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他缓了缓,才继续,目光却不再锐利如刀,反而蒙上了一层疲惫的迷雾,“但流言是你散的。任务是你抢的。今天这石头,也是你砸的。”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
“苏璃,”他哑声问,每个字都像在淌血,“你到底……想干什么?”
过去三年,他恨她躲着她,避着他,放佛在她眼中,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可自从那夜合卺殿验贞……,她就又变了,变得处处针对他、羞辱他,却又在不为人知的时刻……
“你身上……”他话没说完,便停住了,眉头皱得更紧。
苏璃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